作者:红袖招阿
“我唐门后山有座生死林,遍布机关,你若能从中安然无恙走出去,便算你赢。”
说着,他话锋陡然一转,添了几分冷意:
“不过我得提醒小兄弟一句,我唐门的机关不是戏耍之物,每一处都为取人性命而设,这赌局一开,凶险难料,你确定要将此事揽下?”
闻言,张景行淡然一笑。
他道袍轻摆带起一阵微风,道:“机关么,我挺感兴趣的,门长无需多言,咱尽快开始吧,我今日修炼功课还没完成呢。”
说罢,已率先转身走出厅堂,背影挺拔如松,步履间闲庭信步。
望着张景行的背影,唐炳文独眼中闪过一丝兴味,转头对身旁的于慧中笑道:
“慧中,你找的这小子,倒是蛮有趣的,看似彬彬有礼,实则傲气的紧,跟天师另一名弟子如出一辙,果然有其师必有其徒啊。”
此时,这位唐门门长的语气里,已然不带半分先前的责备。
他本就没打算过多责罚于慧中,白鸮梁挺作恶多端,死有余辜,只是宗规不可废,犯了门规总得有个说法。
如今有这么个毛头小子跳出来出头,他正好借坡下驴,既全了规矩的体面,又能顺便瞧瞧这位最近风头无量的天师高徒,是否真如传闻中那般神通广大。
然而,于慧中却没半分轻松,她眉头紧锁,脸上满是焦虑,忍不住担忧道:“门长,真要让他闯生死林么,要不算了吧……”
“还没嫁过去,胳膊肘就先往外拐了?”
唐炳文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显然早已知晓两人的情况。
对于两人处朋友,他非但不反对,反倒乐见其成,天师府高功与唐门弟子联姻,于情于理都是美事,说起来还是他们唐门高攀了。
更重要的是,张景行的作风并非寻常道人那般迂腐,行事狠辣果决,与唐门的行事准则并不相悖。
从传闻中他对待敌人的雷霆手段便能看出,此人虽行善举,却不怀愚蠢的慈悲,这正是唐炳文欣赏的地方。
他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你是怕他折在里面?放心,我自有分寸,最多让他吃些苦头,替天师磨一磨他的锐气,不会真取他性命。”
“不是...”于慧中扯了扯嘴角,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模样,声音都压低了几分:“我哪是怕他出事,我是怕他把咱唐门的机关都给拆了啊!”
“嗯?”
唐炳文闻言一愣,独眼中的笑意凝固,此刻的他显然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于慧中解释道:“门长你是没瞧见他在天工堂闯关的架势,旁人遇到机关都是能躲则躲,他倒好,哪管什么陷阱暗器,傀儡枢纽,第一反应就是冲上去从根上把机关拆得稀碎。”
“天工堂的精巧布置,愣是被他暴力破出条路来,我怕咱唐门也步天工堂的后尘啊。”
闻言,唐炳文的眉头轻轻蹙起,手指下意识地摩挲起手中的核桃串。
片刻,他缓缓开口:“那也得有这个本事才行,天工堂虽是炼器名家,但要论机关暗器的凶险性,自是远不如我唐门......不过嘛,你这倒也提醒我了,是得做两手准备。”
他们唐门炼器师机关师自是没有天工堂多,每一道机关都是耗时耗力的心血之作,自是不容轻易被破坏。
要是那小子真那么暴力,那他唐门可就亏大了。
如是想着,唐炳文眉头深锁,决定给此场对赌上上强度。
...
唐门后山,云雾常年缭绕,将深处的隐秘藏得严严实实。
在这片群山环抱的秘境中,最神圣也最肃杀的地方莫过于神秘的“唐冢”了。
那里不仅长眠着唐门历代先辈,亦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唐门绝技“丹噬”的传承之地。
而通往唐冢的唯一路径,是一片名为“生死”的密林。
林中不仅布满了各种凶险的杀人机关,还有能迷惑方位的阵法。
外人若没有唐门弟子引路,想活着穿过这片林子抵达唐冢,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生死”之名并非意指踏入即死。
而是暗合掌握唐门绝技的意志,唯有越过生死考验,勘破生死玄关,才有资格触碰那不成便亡的“丹噬”绝技。
此时,生死林外的空地上已聚集了不少唐门子弟,都是听闻消息赶来凑热闹的。
人群中议论声此起彼伏,压得极低却掩不住好奇。
“听说闯林的是于姑从外面带回来的相好,跟门长杠上了,才有了这赌约。”
“那人什么名头?有人知道吗?能让门长跟他对赌,本事不小啊。”
“好像是龙虎山的道士,话说天师府不忌女色吗?道士还能找女人,怕不是被于慧中迷了心窍吧。”
“这话你应该当着她的面儿去说,看你明天还能不能睁开眼睛,而且天师府是正一,又不是全真,规矩没那么多,本就不忌婚娶。”
“我不关心这个,我就想知道对方本事如何,别死里头,天师府弟子死咱山上,这事儿可麻烦。”
“嘿,难说,我瞧见唐同壁、唐骞、王离、李鼎、梁五儿他们几个进林子了,摆明了是门长安排的‘惊喜’啊,这哪是让他闯林,分明是没打算让他活着出来啊!”
“啧啧,看来门长这是动真格得了...诶,快看,人来了。”
议论声戛然而止,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不远处。
只见张景行随着唐炳文等人缓步走来,身形挺拔,神色淡然,仿佛即将踏入的不是生死机关林,而是去游山玩水。
唐炳文一出现,喧闹的场面瞬间落针可闻。
一堆人糊在那里,竟是一点声音都没有,静悄悄的,不用眼睛去看都很难感知到有人存在。
这等素质在旁的门派确实难得一见。
唐炳文面无表情的瞥了一眼来凑热闹的门中子弟,倒也没去搭理。
他指向前方漆黑深沉的密林。
林口雾气氤氲,阳光都难以穿透,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小兄弟,这就是生死林,你准备好了便可进去,我会在另一端等你...或是你的尸体,你现在仍有反悔的机会。”
张景行闻言淡然一笑,只字未言。
给面色忧虑的于慧中投了个安心的眼神。
便大步流星地迈向那片吞噬光线的密林,身影很快便被浓荫与雾气吞没。
......
第107章 力压唐门一众高手,展现绝顶之姿
生死林中,光线被浓密的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即便晌午时分,林子里仍萦绕着化不开的阴冷,连风过树叶的声响都带着几分肃杀之气。
张景行闲庭信步的在林中走着,脚步轻缓,仿佛在逛后花园一样。
突然,脚下传来一声“哧”的轻响,地面毫无征兆的塌陷半寸。
下一秒,八根黝黑的立柱从地底猛地弹射而起,好似一座八角笼将张景行围困其中。
紧接着,无数细密的钢针如暴雨梨花般从柱身孔洞中爆射而出,每一根都泛着幽幽光芒,连成一片仿若紫虹,煞是好看。
可越美丽的事物越是致命。
那紫虹,显然是带着剧毒而来。
张景行眉头一挑,周身金光陡然覆映而起。
凝化为实质的金光将毒针尽数挡下,“叮叮噹噹”的声响持续了数分钟才渐渐停歇。
这暴雨般的暗器,居然令金光之上都生出了些许凹痕以及被毒气腐蚀的轻痕。
仅仅是这第一波袭击,就让张景行感受到了不一样。
如果说天工堂的机关林是为了筛选上山的闯关者,尚且有留余地,那唐门这座生死林就是完完全全要置进林之人于死地了。
连他的金光都没能完好无损,换做旁人估计早就被乱针戳成筛子了。
哪怕被划出一道小口子,以唐门炼毒的手段来说,都是致命的。
“有点意思。”
张景行一指点出,万千金光化作剑影,将八根机关立柱尽皆摧毁。
从根儿上解决麻烦,省得往前再走一步,这玩意儿又冷不丁冒出来。
他不谙此道,找不出机关,只能将看到的机关尽皆销毁,以保证自己的安全。
不远处的林子深处。
梁五儿戴着顶蓝色贝雷帽,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轻轻晃悠,见此一幕不禁嘬了嘬牙花子。
“还真跟门长说的一样,遇到机关不躲不绕,先拆了再说,于姐姐这是搁哪儿淘楞来的夯货,一点不懂得怜香惜玉......哦不,是怜机关惜材料。”
他身旁,身材瘦小,脖颈以下全被漆黑的乌梢甲覆盖的王离平静道:
“这就是门长让我们进来的目的,他再破坏机关就出手,这里都是我们唐门的财产,都是花钱来的,可不能让他这么糟践。”
梁五儿点头应道:“是啊是啊,这里头还有我设的‘殃蝗阵’呢,也有你的地钉阵吧,这也是门长为什么叫我们几个进来,而不是其他人,那群家伙,也只会杀人而已。”
张景行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
他自顾自的走在林间,忽地,耳边听到一阵细微的声响,像是机械齿轮运转的声音。
这声音,来自脚下。
张景行眸光微动,一跃而起。
而就在他双脚离地的瞬间,方圆百米范围内的地面上猛然突刺出大片地钉。
地钉足有数米之长,前端尖锐,泛着寒光,这要是慢上半分,必然会被穿成糖葫芦,而钉身同样萦绕着淡淡的毒雾。
“唐门果然有够狠啊。”
方圆百米范围全是地钉,根本没有落脚之地。
张景行只得扬手甩出一条金灿灿的绳索。
金绳如灵蛇般窜出,精准地缠住远处一棵合抱粗的古树,借着拉力,他身形如箭般射出地钉范围,稳稳落在松软的腐叶地上。
然而双脚刚一落地,他便察觉到异样。
周遭看似与寻常林地无异,可凝神细看,却发现四面八方都绷着肉眼难辨的隐线。
隐线细如发丝,横穿竖织,绷的笔直,形成了一张纵横凌乱的大网。
而张景行,就坐落在大网中心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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