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堂真矢
还没来得及高兴,却发现那张脸上写满了怨毒。
前辈一把揪住了羽贺真弓的衣领,双目血红。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要复活我?为什么要我活着受这份罪?”
羽贺真弓怔然:“……前辈?”
活着是受罪吗?
羽贺真弓并不明白,她透过对方的眼睛,看到自己茫然的脸。
挣扎着存活,自愈之后也还是留下了疤痕,丑陋不堪的那张面容。
羽贺真弓很久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脸,也忽然对前辈陌生起来。
前辈似哭非笑,发出尖利怨恨的声音:“我不想像你这样,毫无尊严地苟延残喘啊,真弓。”
正文 : 第十六章 怎么脸色酱紫差?
羽贺真弓从那好似永无止尽的噩梦当中挣扎着苏醒时,发觉自己正躺在家里的床上。
窗帘拉着,屋内没有开灯,但客厅开着灯,从门缝当中渗入温暖的淡淡灯光和低声交谈。
客厅里,三人正压着声音交谈。
“真弓真是遭了罪……”远野瞳的视线黏在那扇紧闭着的门后边,她眼底下还有点红,像是哭过。
其实她真的哭了一场。
就在得知羽贺真弓出了事的时候她吓了一大跳。
她从高条百合那里得知羽贺真弓只差一点就要在电梯事故当中遇难,虽然被陌生人救下,但也因为惊吓过度而心脏病急性发作昏厥过去,在医生前辈的急救下才缓过来。
无论是事故还是急病,羽贺真弓都差一点点都会死掉。
对远野瞳来说,光是想想都要让她后怕得掉下眼泪。
远野瞳看着闷闷不乐,另一边的高条百合也精神不济。
医院里是有监控的,前辈将视频调出来给她们看过,因此远野瞳才知道高条百合今天遇到的,就是上一次那个……古怪的家伙。
但监控的角度始终是在上方,除了高条百合,谁也没看到过那兜帽下的脸。
远野瞳问了一句,只看到高条百合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应当是看到了异常可怖的场面。
于是远野瞳便没有再问起。
那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远野瞳其实对那个陌生人很是好奇。
她没有从对方身上感知到任何魔法波动,自然猜得出来对方并不是魔法少女。而且对方的风格也和崇尚华丽精致的魔法少女截然不同,俨然是另一种从未接触过的、神秘玄奥的力量。
而这一次在医院当中所碰到的那只魔物……或者应该说是怪物,也是她们从未见过的存在。
最大的不同便是,往日魔物借着人类的身体孵化,被当成苗床的人类往往只会因为体内的魔力透支而虚弱一段时间。
而这一次,那些人都住进了ICU,徘徊在生死边缘。
如果不是医生前辈急忙出来救场,或许那些不幸成为苗床的普通人都会命丧当场。
并且在处理那些普通人身上残留的腐败气息时,医生前辈被吞噬掉了不少魔力。
这绝对不是她们认知当中的魔物,甚至魔法属性都微弱得可怜,但偏偏能够掠夺人们身上的魔力和生命力。
这对魔法能力者而言也是异常棘手的,如果不是先天魔力量异于常人的天赋选手,或许很难在这样怪物的手中撑过一小时。
而这个时候,那个掌握着如何应对新型怪物方法的人,就异常重要。
她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知道杀死怪物的方法?到底是用什么东西将它在一瞬间抹消的?和这样的怪物有着什么样的关系?怪物的存在影响到了灵脉,究竟要怎么样才能消除这样的负面影响?
一系列的疑问,必须要找到守护者小姐本人才能够得到解答。
“其实我在之前也看到过她。”远野瞳将自己和守护者小姐第一次见面的情形说了出来。
先前的远野瞳也分享过相关的信息,但隐瞒了对方自断手臂的部分,免得引起同伴的不适。
只是,结合高条百合所说的……
“……那个人的手臂这么快就恢复了吗?”衫山里华诧异,“而且半个身子溶化也一声不吭……真的是人么?”
要不是对方的身上没有魔法波动,三人都要怀疑她是不是某种魔法傀儡了。
就算是怪人也会感觉到疼痛,也会有情感波动。而这个陌生人给人的感觉,却像是专门负责清理敌人的机器。
——真的是人么?
这样的疑问,同样也传到了门后正静静听着三人对话的羽贺真弓耳中。
她垂眸,面无表情。
低着头,将手掌在眼前摊开。
少女的手纤长又漂亮,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就再也没有拿起过武器,所以皮肤光滑完整,并没有疤痕和老茧,骨骼也没有在一次次的断裂负伤又重新生长当中变形。
面容精致英气,眼睛黢黑明亮,是曾经也被夸赞过的好样貌。
但这并不是她的真实模样。
真实的羽贺真弓,是个固执又丑陋的家伙。明明需要被守护的事物早已消逝,却也还是以狼狈姿态苟活着。
那失去了所有尊严,只依靠着那微弱执念本能般求生,但到最后也还是无用死去的姿态,并不能算是人类,倒像是挣扎这满地乱窜,到最后才被踩死的虫子。
胸口处泛起绵密的疼痛,耳内嗡嗡作响,羽贺真弓禁不住低低咳嗽起来,气血上涌让她总是苍白的面容泛起不自然的红。
明明是脆弱的模样,眼底却是一片平静。
平静得有几分可怕,甚至于空洞。
在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羽贺真弓并不理解为什么这个世界会接纳自己,而自己来到这里又是因为什么。
监护人小姐和她身边的人们一次又一次地告诉她,活着本身就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她们说,幸福是她理所应当之物,她不应该因此而不安。
但灾厄追随着她到来了。
羽贺真弓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就像是原本的世界意识治愈了她的病痛,就将她的灵魂囚禁在永生之中,一刻不停地遭受折磨那样。
她得到了这样多,也应该付出。
这个世界如此明亮,不是作为外来者的虫豸能够理所应当享受光明的地方。
因此,她必须完成她未完成的事。
消除那灾厄是她的职责,也只能是她的职责。
羽贺真弓缓缓将手掌合起,面上再度恢复一潭死水。
忽然,外边的动静让她禁不住一抬眉毛,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真弓!你醒啦!”
听到屋内咳嗽声的衫山里华急吼吼推开了门,差一点就打到她的脸上去。
那一头明亮热烈的红发似乎让屋内都变得亮堂了些,随着钻进来的粉色和金色脑袋更是让阴暗的屋内多出了两抹色彩。
“怎么脸色这么差?”衫山里华关切道。
羽贺真弓顺手打开灯,就站在差一点被突然推开的门板击中鼻子的位置,又略微往后挪了一步,没说话,就这么看着衫山里华:“……”
衫山里华讪讪:“……哈哈。”
正文 : 第十七章 远野瞳的发现
远野瞳回到家里的时候,父母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给她留了饭菜,只要加热一下就好。
向着爸爸妈妈说“我回来了”之后,远野瞳使用微波炉热了今晚的饭菜,两手都端着碗,所以只好叼着筷子走出来。
正巧,电视上放映到了今日的城市新闻。报道的就是下午医院受到袭击的事情。
“这位陌生的英雄究竟是什么人?这座城市又要有新的守护者了吗?”
两位主持人讨论着深色兜帽的无名英雄,话语当中有几分激动。
在这个存在守护城市的魔法能力者的世界,人们其实对魔法少女抱有相当的关注度。因为是子供向世界,一般也不会出现群众抵触魔法少女的情节,大家都坦然地喜爱和憧憬着帅气又华丽的魔法英雄。
魔法少女们变身之后的姿态不会被熟人认出,就算是被摄像头拍摄下来在新闻上出镜,亲人和学校里的同学也不会发觉她们的真身。
因为这一点,远野瞳和高条百合在战斗的时候就不需要遮掩自己的面容。
魔法能力者的战斗往往相当危险,动不动拆掉半栋大楼也是常有的事情。不过,就算是这样,也经常会有胆子比较大的记者尽可能地靠近,拍摄下珍贵的镜头。
远野瞳作为魔法少女深红,经常会遭遇和父母一起看电视上自己的新闻这种尴尬事情,现在都有点难习惯。
本来不是很想看的,但在注意到电视上守护者小姐的镜头之后,她禁不住驻足。
上一次在商场当中和守护者小姐初次见面,远野瞳被对方吓了一跳,所以没能怎么看仔细。而且那天恰巧没有拍到她们,所以也没有影像留存。
刚才只能从监控角度来看,不是很清晰。
而这一次,远野瞳总算是能仔细看看守护者小姐的样子。
粉色的瞳孔当中安静地倒映着那凛然又笔直的身影。
尽管镜头有点摇晃,但也比监控录像要清楚得多了。
拍摄这些镜头的是个请了假看病的记者……平日战地记者当多了,遇到大新闻的时候就立刻掏出手机拍了下来。看角度应该是躲在角落里拍的,就在那个被当成苗床的人身后。
怪物从苗床嘴里爬出来之后,拍摄者的手都在发抖。毕竟平日能看到的魔法能力者的战斗都不会这样惊悚,这一次意外的吓人。
那只虫子似乎作势欲扑向距离它最近的记者,吓得记者先生把手机掉在了地上,镜头也跟着一阵天翻地覆,星星点点的紫色液体溅到镜头前面,差一点就糊在了上边。
它滑到守护者小姐的脚边,并不被对方在意。
但镜头从下往上,将正在和魔法少女鸢尾争执的守护者小姐的脸拍了进去。
说实话,如果不做好心理准备,是会被对方脸上的可怖伤疤吓一跳的。
那双冷厉的金眸,和紧紧抿着的下唇,却是让人印象格外深刻。
甚至于有一瞬间,垂眸的守护者小姐看到了镜头,令人产生了对视的错觉。
光是那对视的微妙瞬间,都让人下意识坐直。
奇怪……总觉得有哪里有点熟悉。
是自己的错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