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偏爱枕惊鸿二字
柳诠武目光幽幽：“不，问你就足够了。”
“呵呵......”绫曜意味深长地笑道，“你莫不是以为我是盟主那样言出必行的人？”
“从前没说过谎的人，不代表以后就不会说谎，或许他只是想将一生一次的谎言卖个好价钱，从前满嘴谎言的人，不代表就不会说实话，人，世界，所有的一切都是复杂而多变的。”柳诠武面色平静，身上散发着浓厚的哲人气质，“而我，只相信自己的判断。”
这番话语落下后，场中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绫曜双手抱胸，似是若有所思。
待得足足三四息之后，他似笑非笑道：“如果她做出出格之举的话？”
“你看着教训吧......”柳诠武的目光先是落在姜仇身上，随后在柳依依这边微地停留，最后才投向绫曜，以一种复杂莫名的语气说道，“和我无关了。”
“呵呵，既然你都说到这份上了......好吧，我身边也正好缺个端茶滴水、按肩揉腿的。”
绫曜说着，抬头望向天空，他嘴角的弧度微减，面上的笑容变得平和许多：
“但柳诠武，你要明白一件事，每个人的心都是自由的，如果一个人的选择发自真心，那么，我不会去干涉，一个人选择不了怎样生，也选择不了怎样死，但，生或死之间的东西，理应由自己掌控。”
“......”
柳诠武沉默许久，最终仍是没有回答绫曜这个问题。
他用余光瞥了一眼阴疏，平淡道：“这个，算是礼物，一并送你们吧。”
绫曜笑道：“呵呵，客气。”
姜仇面无表情，走上前去一掌轰爆了阴疏的脑袋————人证物证俱在，真武山也对这功法不感兴趣，那就直接杀掉好了，没必要做多余的事。
“......那，依依，我走了。”
柳诠武背过身子，没有再去看柳依依，他语气冷漠，缓缓开口：
“不用来找我和你大哥，连雪命宿都找不到我们，何况是你，也不要做出危险的事引来我和你大哥，雪命宿可能埋伏在旁，到时候你害了我二人性命，后半辈子也睡不安稳......若是我二人争气，那或许另有说法，若是雪命宿依然镇压当世没有敌手，你也不必挂念......别了。”
语罢，毫不留恋地迈开步子，顷刻间便没了身影。
第二百八十一章 选择
（欠14）
“呵呵......这下是谁落到谁手中？”
柳诠武离开后，绫曜反客为主，笑吟吟望向了柳依依。
后者脱离了柳诠武的摄魂大法，但神色依然恍惚。
怎么说呢......事情的发展太过忽然且混乱，有些超越了她的承受范围，同理的还有姜仇，别看他如今一脸冷漠平静的模样，其实心底也完全懵了。
其人平日里素有谋略，虽不如赵敏那般运筹帷幄，但说是如黄蓉那般多有急智是不过分的，这点从她的独有特性中也能看出来，正所谓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可聪明归聪明，说到底也只是一个没有被社会毒打过的少女而已，不能指望她如同那些真正历经过风雨的人一样有无比坚毅的内心。
本来以为是跟着自家二哥出来逛逛，结果恰好逮到了前不久打哭自己的仇人，本想着能借机狐假虎威，以报一箭之仇，把绫曜打哭之后来上一句‘我就是想要看到你的这个表情’。
结果自家二哥忽然说出了一堆重力爆炸的话，然后反手把自己送给了这仇人......局势反转之快有如龙王短剧，先前完全没对这种事有准备的柳依依能缓过来才有鬼了。
“......这样好吗。”
到头来，还是姜仇先回过神，他低声道：“就这样把她带回去......各种意义上都不方便。”
“既然答应了，没有反悔的道理。”绫曜浑不在意地笑笑，“至于一些小麻烦，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是吗。”
姜仇闻言，也不再说什么，转而去检查起阴疏的尸体，若是发现秘籍什么的，便将其毁去。
“差不多该清醒过来了吧？”绫曜双手抱胸望着柳依依，玩味道，“所以，柳家小妹，你怎么想？”
“......”
柳依依尘沉默不语，她睫毛低垂，贝齿咬住下唇，呼吸时而急促，时而凝重，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虽然正脸与绫曜相对，但目光却十分涣散。
纠结、恐惧、迷茫、担忧......无数种情绪混杂在一起，使得柳依依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茫然之中，她现在究竟该做什么？
不知道......仿佛做什么都是错，连身体都快要不属于这个世界了。
“无论你做什么，都是你的选择，你的二哥无法做主你的人生，我也一样。”绫曜随意笑笑，在看着姜仇确认了阴疏身上没有其他东西后，便要转过身离去，顺势招了招手，“想跟上的话，就跟过来吧。”
语罢，真是毫不犹豫地走了，柳依依立在原地，没有动弹，而绫曜也没有丝毫等待她的意思。
【“我......”】
柳依依茫然地注视着绫曜越来越小的背影。
【“呜......！”】
她咬了咬牙，终于是有了动作，其人身形轻盈，身法不俗，加之绫姜二人并未全力运功，因此，短短几息后就跟了上来。
【“......啧。”】
姜仇对自己这名义上的姑姑多有不喜，当即冷声道：“你还真有脸跟上来啊。”
“嘻嘻。”
柳依依的心事，姜仇注定无从得知，不过，她的确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就调整好了心态，先前那纠结迷茫的神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那总是似笑非笑，莫名给人几分火气的挑衅表情。
只见柳依依笑嘻嘻开口，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我二哥还能害我不成，本姑娘便当是去你们真武山做个几天客人，游山玩水罢了。”
这番话多有逞强玩闹之意，但其中的核心却在刚开始就被点了出来————是啊，柳诠武还能害柳依依不成？既然如今已做不了什么，不如就顺着他的安排来吧，总好过闹出事来反而害死他们。
“抱歉。”绫曜依然微笑，“你的这两个要求，我依然不能答应。”
“绫道长。”柳依依语气柔媚，“别那么小气啦，你就当同情同情奴家吧。”
“呵呵，同情啊。”绫曜笑道，“我这边可是死了全家的，不是该由你来同情我吗？”
“......”
也亏得柳依依表情管理到位，否则一个惊悚的表情定然是少不了的。
“你......”
她樱桃小嘴轻启，可最终却是苦笑一声，继而哑口无言......她还能说什么呢？
久闻绫曜性格异于常人，但听得再多，也不如现在这般实打实见上一面。
————————
“嗯......好远啊。”
话说，既然来到了厄州山脉，绫曜自然是得顺势占卜一下冥海绯枝。
卦相显示，这东西尚且在厄州山脉深处，途中艰难险阻不胜数，这一下顿时让绫曜有些犹豫起来。
————此外，这里的深处不是指靠近厄州。
厄州与平阳县属于是西南与东北两个角度，而此处的深入，是指往东南的山脉深处深入。
厄州山脉的环境太差了，在这里住几天，那实在是要命，也就只有先前那帮被阴疏蛊惑的狂热宗教粉能忍受着生命危险与恶劣环境过来，绫曜也着实不想久呆。
但，他作为一个神州人，秉持着一些古老传统的神秘观念，好比说来都来了......再者，真·百脉俱通只差真龙精血、天府辉石、冥海绯枝，前两者一个能代替，一个花钱就能搞到，相当于只差这冥海绯枝。
作为一个rpg玩家，绫曜如何能不对这摆明了是游戏最强修行体质的独有特性不感兴趣？
抛开强度不谈，光是这种收集达成的感觉，就是大部分rpg玩家无法拒绝的......而且，怎么可能做得到抛开强度不谈？
姜仇注意到绫曜的动作，说道：“你在占卜什么？”
“有医书上记载，厄州山脉内部有个百兽冢，里边有不少奇花异草。”绫曜笑道，“我对那里感兴趣，所以打算占卜一下具体在哪......真远啊”
第二百八十二章 昏暗无光的未来
（下一章晚点）
“百兽冢......”姜仇重复了一遍，在记忆中搜寻了一遍，没有寻找到相关的回忆，“听起来不是什么好地方。”
“然也。”柳依依似乎已恢复过来，展现出一种随遇而安的良好心态，她食指点在下巴处，作出一副清纯可人的模样，“百兽之冢，那不就是乱葬岗吗。”
绫曜随意笑道：“差不多吧。”
“看你怎么想。”姜仇冷声道，“如果要去的话，那就去吧，但在那之前需得回一趟平阳县，将这妖妇的事处理一下......还有这女人，厄州山脉这块地方多有险地，我不想和这么一个人同行。”
“诶......”柳依依夹着嗓子拖长尾音，“小侄子，你对奴家的意见很大吗。”
“少来与我攀亲戚。”姜仇面无表情，语气森然，直勾勾注视着柳依依，“我和柳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柳依依丝毫不惧，甚至还显得理直气壮：“我现在也和柳家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柳依依此人的心理素质与脸皮也称得上是非同凡响，从她刚才的表现来看，决计是没有放下两位哥哥的————或者说，这要是能放下，心理素质反而更强悍了。
可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她却能若无其事，十分自然流畅地来上这么一句，这便算是她的本事了。
姜仇厉声道：“魔教妖种，谁人晓得你的心思？！”
柳依依望着姜仇，只是笑而不语，而她这轻飘飘的笑容，却对姜仇打出了成吨的伤害。
姜仇作为武夫，近乎是完美的，23岁的宗师，这个时代中比他强的同龄人几乎只有25岁的绫泣。
然，其人却有些许叫他人难以理解乃至于想象的自卑心理，尤其是在面对夙鹤这种根正苗红、继承传统真武弟子思想的武夫时，这种自卑就更明显......就因为柳诠武是他的父亲。
血缘这东西，说不清道不明，有些人不在乎，弃之如敝履，有些人心心念念，奉之如神明。
这是时代背景下造就的传统思想，没什么可说的......姜仇这冷漠且具备攻击性的性格是多方面原因造成的，早死的妈、魔教的爸、自卑的他，甚至于，那异常出色的天赋也是使得他脱离真武山弟子的原因之一。
人往往对自己已经拥有的珍贵之物视而不见，却盯着自己没有的东西苦苦追求。
“呵呵......”
绫曜面带微笑，从怀中抽出一把折扇，微地收拢，旋即猛地发力，‘啪’的一声砸在了柳依依头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一下没带什么内息，自然不可能真的打疼柳依依，但其中的意思，却是已经表露无疑了。
“你......！”柳依依从未被人以如此的态度羞辱过，一时间又气又恼，“你凭什么打我？！”
“因为你对小师叔大放厥词。”绫曜自然道，“我得教训一下你。”
“哈？！”柳依依顿时气得跳脚，“你————！”
啪！
“别用手指指着我。”绫曜依然微笑，“身为一个侍女，你要学的东西还有许多。”
“侍女......？！”
柳依依气极反笑，继而生出一种不可思议的荒诞情绪来，她瞪大眼睛，喃喃道：“你是认真的......？！”
“当然。”绫曜微笑，“你莫不是以为我在开玩笑嘛？”
“你这小鬼，别以为自己有几分......”柳依依咬牙切齿，硬生生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字，可话到一半，其人不知是想起什么，神色微地一个恍惚，其后硬是一吞，把剩余的话都吞进了肚子里，转而露出一副柔柔弱弱的表情，可怜兮兮道，“奴家明白了，既然绫道长说是奴家的错，那便是奴家的错吧......”
见到柳依依这副模样，姜仇眼神中的敌意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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