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夜:我为红尘仙 第127章

作者:酒月长安

  “若是你想要死,那么我现在便送你去死!”

  黑色的气息流转于宁缺的周身,明亮的朴刀的刀身上,映照出了曾静决绝的面容。

  此刻,朴刀若是落下,那么曾静必然是人头落地的局面,而宁缺跟桑桑的婚事儿,或许将出现一个无可弥补的裂痕。

  就在此时,夫子的身影骤然出现,夫子仅仅是曲指一弹,就将宁缺手中朴刀打落,他冷淡的说道:“如此的桀骜不驯,换做是哪家做父母的敢于把,自己家的亲闺女,嫁给你小子啊!”

  “婚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外加媒妁之言,你们要好好的谈。”

  ......

  ......

第125章 十三,难兄难弟乎?

  世事如棋。

  一切都应在了一个变字,正如书院十三先生宁缺,同光明之女的婚期一样,再近的关系,也难以抵挡住,血浓于水的亲情。

  尤其是在曾静夫妇,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之后,至少桑桑觉得,成亲这种大事,应该有父母的参与。

  如今的桑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由宁缺保护的黑瘦小丫头了。

  在众多光明殿硕果仅存的神官的护持之下,在很多公开的场合,即便是宁缺也要给桑桑面子,让桑桑有御下的威严。

  渭城。

  城北的羊肉汤面馆子里面,陈皮皮丝毫不嫌弃羊膻味儿,反倒是吃得满嘴流油,丝毫不像是一个道门的天才。

  羊肉汤面很是美味,但吃了很多年羊肉汤面的宁缺,却是不想去回忆那个味道了。

  陈皮皮看着愁眉苦脸的宁缺,若有所思的说道:“宁缺,虽然你很自私自利,但我毕竟是你的十二师兄,所以若你真的是冥王的儿子,那么整个唐国都将被你牵联。”

  “或者说神殿并不在意谁才是冥王之子,神殿在乎的是桑桑,恰好无论是唐国,亦或是神殿,都需要牢牢的把持住桑桑。”

  “于道门而言,南海大神官一脉,一直都在想着,重新回归道门,光明大神官的位子,他们也想要争一争。”

  他的母亲就是出自南海大神官一脉,所以他母亲家里也是来信,询问桑桑的情况,如今的情况已经十分明了了。

  若小师弟宁缺真是冥王之子,那么宁缺可就惨了,惨不忍睹的那种惨,甚至于桑桑也会因此,遭受某些牵连,但无论怎样若悬空的秃驴,给出了让世人所信服的结果。

  那么即便是老师,恐怕也难以保住宁缺,即便是保住了,宁缺这小子,此后余生都将待在书院后山。

  只是他不知道,为何眼瞅着就要大难临头了,宁缺为何还是如此笃定,他自己不是冥王之子呢?

  “十二师兄,我根本就不在乎那些事情,如果不是桑桑在乎曾静夫妇,我恐怕真的会杀了他们。”

  宁缺沉默的说道:“一个连自己亲生女儿都保不住的爹,真的是一个合格的父亲吗?”

  “若桑桑是男儿身,恐怕当时的曾静,即便是拼上性命,也会保下桑桑的吧!”

  “至于唐国的事情,自然应该由唐王去操心,天塌下来自然会有高个子顶着,我又不是什么高个子。”

  无论是在上辈子,还是在这一辈子,重男轻女都是一件极为棘手的事情。

  很显然正是因为十四年前的桑桑是女儿身,所以那位曾大学士对崔家悍妇选择了屈服,这就是事情的真相。

  也是曾静不敢直面于他的缘故,只不过既然桑桑愿意认曾静夫妇,那么他自然也不好反对什么。

  陈皮皮嘿嘿一笑,说道:“我自然知道你不是什么高个子,可你不要忘记了,你虽然被世人认为是冥王之子,但同时你还是光明之女的丈夫。”

  “这种事情相当的离奇,哪怕是在西陵神殿的历史上,也不曾出现过,所以只要七念手中的盂兰铃响了之后,你没有任何的变化。”

  “那么就等同于是悬空的那帮秃驴,帮你自证清白了,不过我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

  “反正你最近小心点,其他人或许还会讲些辈分,但你如果被叶红鱼撞上了,那么你可就真的要惨了。”

  显然如今的局势发展,并不符合小庄师叔跟三师姐的意愿,毕竟以他的身份,即便是去往了联军营寨,神殿联军里面的那些神官们,也得恭敬的向他问好。

  墨玉虽然掩饰的极好,但前不久他去联军营寨拜访三师姐的时候,一眼就认出了墨玉。

  西陵神殿的前任裁决大神官在隐秘了身份后,频繁地出现在神殿联军营寨,以及唐国的渭城之内,这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但偏偏老师他老人家,对于墨玉那个家伙的所作所为,却是熟视无睹,就好像墨玉才是书院的人一样。

  宁缺不屑一顾的说道:“我也是知命境界的修行者,难不成我还会怕了她叶红鱼不成,若论厮杀的话,我也曾跟武道巅峰境界的强者对敌。”

  “一个知命上境的裁决大神官,如今已然不是我的对手了,所以小胖子,你不用担心我,有老师在那么便没有人可以伤害我跟桑桑。”

  他相信夫子他老人家,因为夫子他老人家已经做出了选择,而他的另一位老师颜瑟,也在渭城之内画符布阵,随时准备给那些野心勃勃之辈以致命一击。

  陈皮皮又干完了一碗羊肉汤面后,打了个饱嗝,笑着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从何而来的自信,我必须得告诉你,若是论生死决斗的话,叶红鱼能够斩杀夏侯。”

  “叶红鱼被誉为道痴,其实并没有那么简单,叶红鱼跟你一样都是最擅长战斗,而我并不擅长战斗。”

  因为他的本命物本就不擅长战斗,难道他要拿他这一身肥肉去撞死对手吗?

  不过宁缺自信终究是件好事儿,如果连自信都没有了,那么宁缺的修为境界,必然会停滞不前。

  宁缺坦白道:“自始至终我担心的从来都只有道门大神观庄渊夫妇,虽然老师已然做出了选择。”

  “可若是让老师,在我跟余帘之间,做出一个选择的话,老师未必会选我。”

  这一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他才刚刚拜师不到一年,而余帘拜师已然二十余,纵使是从亲疏有别的关系而论,夫子他老人家也不会选他。

  不知为何他现在竟然有些后悔,跟余帘的关系闹的那么僵硬,否则他现在会有很多转圜的余地。

  陈皮皮说道:“算你还有点儿自知之明,在整个书院后山敢于让老师难堪的也唯有三师姐了,可惜你跟三师姐闹掰了。”

  “虽然小庄师叔也是生而知之者,也曾遭到来自卫光明的质疑,但在观里面看来,卫光明的质疑没有任何的证据。”

  “但你就不同了,卫光明对于冥王之子的降临最初了准确的预判,那个时候光明神殿,以莫大的代价,做出了某个预言。”

  “但那个时候小庄师叔说,冥王之子应该刚刚诞生才对,所以我仔细想来你也对不上呀!”

  可所有的事实,无一不在表明着,宁缺就是那个冥王之子,但凡是背上了这个名头,那就别想洗掉了。

  自己认为的并不重要,人世间怎么认为才重要,除非能够远离人世间,否则那那总要在意一些,来自人世间的看法。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宁缺的神色微微一愣,他的思绪仿佛回到了十四年前的那个夜晚,如果按照某位老乡所说,那么无论是他,还是将军的儿子,都不应该是冥王之子。

  “不应该呀?”

  宁缺发出了疑问,但是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说道:“但那个时候我已经好几岁了,所以西陵神殿上一任的光明大神官,真的可能是个瞎子。”

  有些事情他根本就不敢继续想下去,因为越想越恐惧,越想越让人害怕,他害怕他所做出的猜测,就是赤裸裸的真相。

  可这般离奇的故事又怎么可能是真相呢?

  陈皮皮平静的说道:“所以卫光明做的很多事情都对不上号,这也是为什么卫光明会被囚于幽阁之内的缘故之一。”

  “本来掌教大人,可以靠着这张牌吃唐果很多年,但可惜卫光明下手实在是太快了,后续的事情就是你所经历的事情。”

  总之小师弟宁缺非常的倒霉,但不可否认的是,这就是命呀!

  万般不由人,皆在酸甜苦辣中。

  宁缺说道:“所以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干掉那个熊矮子,只是为何你们都称呼西陵神殿的掌教大人为熊矮子呢?”

  这是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传闻中西陵神殿的掌教大人,可跟熊矮子这三个字搭不上边儿啊!

  陈皮皮嘿嘿一笑,说道:“等你有机会见到了熊矮子,你可以亲自问问他,我也是真够倒霉的,老师居然派我来开导你。”

  “可你如今怡然自得,完全不需要我的开导,说真的你把刀架在自己老丈人的脖子上,就算是小庄师叔见了,也得说你勇敢。”

  把刀架在老丈人的脖子上,老丈人同意把闺女嫁给自己,这种事情就连话本子上都不敢瞎写,可他却偏偏看到了这样的事情的发生。

  宁缺很是无奈的说道:“如果不是曾静自己,非要寻死觅活,我也不会逼他一把,曾静夫妇欠了唐王李仲易的人情。”

  “可这并不代表着我跟桑桑也欠他的人情,老马这人你知道吧!”

  “兢兢业业三十余年,依旧只是一个芝麻大小的裨将,可自从桑桑成为了光明之女后,老马的门前也是门庭若市。”

  “甚至于如今老马都升任了偏将,因为我将婚礼场地选在渭城的缘故,渭城升格为了军镇。”

  真可谓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样的事情似曾相识,只是记忆早已模糊,早就记得不甚清楚了。

  难得糊涂啊!

  陈皮皮笑着说道:“都一样啊!宁缺,你要知道在人世间,总有很多事情让人感到无奈,即便是在西陵神殿之内,这样的事情也比比皆是。”

  “天下的乌鸦都是五彩斑斓般的黑,难道你能找到一只白色的乌鸦吗?”

  “小庄师叔倒是野心勃勃,可惜碰见了这么一个世道,你还是安心等着成亲吧!”

  无论是小庄师叔,还是三师姐都在不停的催促他尽快的离开渭城,就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

  可既然老师在渭城,那么又会有什么危险发生呢?

  宁缺大笑道:“你这话倒是说的没错,天下的乌鸦一般黑啊!”

  “但总有人觉得自己是那只白色的乌鸦,真的很是下贱呀!”

  他想到了很多有意思的事情,但想到某些事情并不一定要说出来,祸从口出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陈皮皮又让老板端了碗羊肉汤面,他说道:“很多时候能够美美的吃上一顿饭就是最好的事情了,所以说你跟桑桑成亲后,赶紧求着老师带你们回长安。”

  “若是走的晚了,恐怕就回不去了呀!”

  隐约之间,他已经知晓了掌教大人,必然要举世伐唐,或者说人世间无法忍受,将要掌控神殿下一任光明大神官的唐国,继续强大下去。

  有时候小师弟太过于高看他自己的分量了,自始至终小庄师叔跟三师姐,针对的从来都是桑桑。

  因为很多人都清楚的知道,冥王之子的死活根本就不重要,难道冥王之子死了,永夜劫难就不降临了吗?

  桑桑才是问题的症结所在,好像有桑桑的地方就一定会出问题,而大师兄的态度,就更让人感到担忧了。

  宁缺微微点头,起身恭敬行礼道:“谨遵十二师兄教诲!”

  陈皮皮一边扒拉着羊肉汤面,一边说道:“这并不是什么教诲,这只是善意的提醒罢了,我只希望你能够带着桑桑活下去仅此而已呀!”

  他吃很多桑桑做的饭菜,用小庄师叔的话来说,就是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短嘛!

  而某位正在煮着羊肉汤面的老板,看着远去的宁缺,满脸欣慰的对正在吃饭的陈皮皮说道:“皮皮,你不该对宁缺说这些的,或者说宁缺不会领你的情。”

  “举世伐唐将至,这本就是无法避免的事情,道门又能如何呢?”

  一个冥王之子夫子保了也就保了,毕竟人世间的哪一个修行宗脉,不给夫子几分面子呢?

  别忘了夫子当年,曾被其家族安排到西陵神殿当官儿,这本身就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陈皮皮无奈的说道:“松柏师叔,可我总觉得宁缺不是冥王之子,典籍上说极致的黑暗之中必有光明,那么极致的光明之中,是否也有最为极致的黑暗呢?”

  “小庄师叔的所作所为,我并不敢苟同,但小庄叔叔没坑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