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月长安
“宣威将军府灭门惨案,是夏侯做下的孽,那么就应该由夏侯承担。”
夫子哑然笑道:“小十三啊!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呢?宣威将军被灭门一案,到底谁才是幕后黑手,谁又在背后推波助澜呢?”
“就连你那位老师颜瑟,当年也默许了卫光明入长安,而我就在书院后山看着,宣威将军被灭满门。”
“唐王李仲易巡视南方诸多州郡,你真的以为是临时起意吗?”
“君王不怎么喜欢身上沾染污点,你觉得唐王李仲易娶夏天,真的是因为什么狗屁感情吗?”
“李唐王室千年来,从来都没有那玩意儿,难不成到他李仲易这一代,就有了吗?”
“你好好想一想,该如何去做,有些时候桑桑光明之女的身份,也保不住你。”
其实,他隐约间猜测到了什么,这也是为何,他要如此选择的缘故。
保住身为冥王之子的小徒弟,真的是非常的麻烦啊!
恰好,他最怕麻烦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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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拦不住的讲经首座,宁缺的老泰山!
极西之地的荒原边缘,一辆由十几匹马拉着的沉重马车,正在朝着燕国方向疾驰而去。
足足有半个手掌深的车辙印,仿佛在诉说着,马车上那人的沉重,这是沉重到了极点的重量。
马匹喘着白气,有的甚至吐出了白色的沫子,似乎下一刻就要死掉一样。
驾车的僧人也是脸色发白,显然在日夜不休的赶路中累得那叫一个够戗,只是驾车的僧人不敢停下,因为一场关乎着人世间安危的事情,将要于唐国的边境重镇渭城内发生。
佛门悬空寺的讲经首座,借助某种玄妙的神通,暂时抵达了传闻中,玄妙不可见的不朽之境。
以信仰铸金身,可入不朽境界,但相较于佛陀的不朽,讲经首座的不朽境界,就有些不够看了,至少夫子的木棍,观主的道剑,屠夫的刀仍旧能够,送走讲经首座。
但即便是以信仰铸造的不朽,也足以让人世间动容,而为了解决掉冥王之子,如今的讲经首座很是自信,自信在以通天为引,佛门积攒的信仰为根基之下,可以匹敌夫子他老人家。
忽然间,一道清风吹拂而过,正在前行的马车骤然间停了下来。
骏马嘶鸣,庞大的车身,也是调转了个方向。
沉重的马车内发出了一声叹息,讲经首座自马车中走出,看向了来人,有些叹息的问道:“大先生,你又是何苦呢?”
“书院十三先生跟光明之女的婚事儿,悬空并不关心,悬空只关心冥王之子的真假。”
“假的真不了,真的自然也假不了,既是如此大先生,又为何如此担忧呢?”
他看出了李慢慢的纠结,或者说李慢慢如今还没有做出选择,但既然身在人世间,那么总要做出选择,毕竟永夜之劫难,关乎着整个人世间的苍生。
就算是夫子他老人家,也不能够就此将冥王之子置之不理吧!
或许宁缺这个冥王之子没有错,但世人又有何错,要遭受永夜之苦呢?
清风中,李慢慢自天地元气夹层中走出,风尘仆仆的他,微微施礼后,说道:“您不该就此步履红尘,身为世外之佛的讲经首座,难道要忤逆,当年同夫子定下的契约吗?”
“况且,讲经首座凭什么就认为,道门的选择就一定是对的,书院的选择就一定是错误的呢?”
“或许,书院的选择,才是正确的选择,我只看到了您的杀机。”
小师弟终究是小师弟,既然宁缺登上书院后山,老师他老人家,也认可了这个弟子,那么宁缺就是他们的小师弟。
他自然要保住小师弟的小命,让小师弟能够平安的回归后山。
而佛门的秃驴,最不讲究信用了。
这是他从七念那个家伙身上,所吸取到的教训,所以他并不信任悬空的人,尤其是身为秃驴头子的讲经首座。
反倒是庄渊那个家伙,更值得人信赖,至少庄渊做事情,从来都是摆明了车马,让人无路可走,而悬空总是喜欢另辟蹊径,做一些蠢事儿。
讲经首座走下了马车,那沉重的马车随即为之一轻,讲经首座手持禅杖,叹息道:“可大先生此举,又将世人置于何地呢?”
“永夜降至,人世间谁又能逃得过呢?”
“今日书院保了宁缺,但来日宁缺未必不会,于冥王的操纵之下,覆灭书院的道统。”
“焉知宁缺的举止,不是装出来呢?当年一个几岁的孩子,就敢于拿着柴刀,杀死额将军的儿子,还有将军的管家,这样的心狠手辣,我自认在宁缺的年纪,做不到如何的决绝。”
“大先生应该知道,冥王之子宁缺,看重的从来都只有那位光明之女,在宁缺眼中整个人世间都比不上光明之女分毫。”
“永夜降至,冥王之子降临人世间,那么我又怎么够不来呢?”
佛陀涅槃前,曾经给佛门悬空寺留下了预言,所以当冥子降世,永夜降至之时,悬空必然要有所行动,即使道门仍旧在观望,书院依旧在死保宁缺。
佛门悬空寺,也一就要做出选择,选择诛杀冥王之子。
李慢慢拦住了马车前行的道路,说道:“可佛门天下行走,悬空寺的佛子七念,悬空戒律堂的首座宝树大师,已然前往了渭城,讲经首座您又为何,偏偏要前往渭城呢?”
“我难以理解,难道掌教大人的诏令,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老二去看了眼南晋剑阁的剑圣柳白,他也去给了清河郡诸门阀一点儿教训,然后便匆匆赶来了极西荒原的边界,看看这位讲经首座。
讲经首座继续说道:“西陵神殿掌教的诏令,自然无法调动我,而道门大神官庄渊,邀我前往渭城坐镇,防止西陵光明殿,某些青山蚁穴中走出的残余,威胁掉将要响彻渭城的铃声。”
对于宁缺是否是冥王之子,其实悬空早有定论了,即便是佛门察觉了卫光明有问题,但佛陀当年留下的那些,用以应对永夜,应对冥王的法器,在宁缺身上都有感应。
道门有太上感应篇,佛门亦有他心通,所以宁缺怎么可能不是冥王之子呢?
若宁缺不是冥王之子,那么谁又该是冥王之子呢?
所以,此事最难的点在于,如何安抚未来的西陵神殿光明大神官,也就是如今的光明之女桑桑。
登位的光明大神官,跟没有登位的光明传承,从来都是两码事儿。
李慢慢自嘲一笑,说道:“原来是庄大神官的筹谋,可我还是不理解,为何佛门笃定,我家小师弟,就是传说中的冥王之子,要知道庄渊,也是生而知之者。”
对此,他很不理解,至少他觉得宁缺,不大可能是冥王之子,因为宁缺更像是一个魔宗的圣子。
至少,入魔的时候很像,而桑桑实在是太过于光明了。
真要是算起来,在老师没有下决定之前,他也有些拿不准啊!
讲经首座望向了燕国的方向,坦白道:“七念携带盂兰铃,宝树携带金刚杵,自然可以探知到谁是冥王的儿子,况且宁缺的那一把大黑伞,本质上就是一片浓浓的夜色。”
“敢问大先生,人尽皆知的事情,还不足以证明,宁缺就是冥王的儿子吗?”
夫子他老人家不愿意做出选择,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或者说无论是他,还是观主都没有打算,让夫子做出选择,那个老家伙不大可能,主动的做出选择。
如果夫子真的做出了选择,那么来到此间的就不是大先生了,而是夫子的那根小木棍了。
他虽然靠着信仰强入不朽,但毕竟不是真的不朽,真碰到了夫子他老人家,在气势上直接就弱了七分之多。
李慢慢仍旧没有挪开身子,他问道:“老二曾经问柳白,若我家小师弟宁缺,果真是冥王之子,南晋剑阁会如何行事。”
“柳白的答案是,剑阁要随波逐流,今日在此我也想以此问讲经首座,若我家小师弟宁缺,果真是传说中的冥子,佛门又会作何选择?”
佛门向来危险,不说其他的事情,就单说那座天坑下,为佛门提供信仰的农奴,就足以证明,佛门中人究竟有多少人是,道貌昂然的伪君子。
讲经首座回答道:“大先生其实佛门做什么选择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夫子他老人家,将要作何选择。”
“若夫子真的要保住宁缺,那么便不会让宁缺跟光明之女的婚事,闹得如此沸沸扬扬,我知道夫子还不曾做出选择,但人世间的未来,很大程度上决定于,夫子他老人家如何选择。”
道门的选择并没有那么重要,从发现冥王之子,再到前任神殿光明大神官卫光明,于唐国都城造下了杀孽算起,神殿在应对冥王之子这件事情上。
并没有佛门预想的那样积极,反倒是颇有种,以无为而治有为之意。
当然,道门大神官庄渊,对于冥王之子的事情,倒是表现得很是积极。
李慢慢闻言,说道:“老师已然做出了选择,小师弟的命,不能交代在渭城,这便是老师的选择。”
而后李慢慢的身影,隐入了天地元气的夹层之内,瞬息之间去往了万里之外。
讲经首座满是羡慕的看着,以无距之神通离开的李慢慢,再一次登上了那辆沉重的马车,朝着渭城赶去,大概还需要小半个月,他才能够抵达渭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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渭城。
唐国的大学士曾静夫妇,见到了他们的那位女婿,一个乖张的修行者,言语间无不充斥着,对他们的鄙夷。
曾静在那座将军府内,见到了被马士襄拉来的宁缺,马士襄盯着宁缺,说道:“这一次不许跑了,你跟桑桑成亲,怎么能够避开,桑桑的亲生父母呢?”
“曾大学士你们好好聊,老马先走一步了。”
马士襄眉开眼笑的从屋内离去,他最看重的就是这小子,只是眨眼间这小子,都要成亲了呀!
宁缺看着匆忙赶来的曾静,说道:“曾大学士,你们又是何苦,经受如此奔波,来到这渭城呢?当年你们抛弃桑桑的时候,可曾想过有今日?”
“若非是我当年,抱走了桑桑,恐怕你们会后悔一辈子。”
他前世今生加起来,还从未见过,有如此绝情的父母,眼瞅着桑桑将要成为,西陵神殿未来的光明大神官,就想着上来攀关系了。
曾静所行之事,让他感到万分的恶心。
曾静叹息道:“当年的事情早已论不清楚了,但桑桑毕竟是我的亲生女儿,既然我来了那么,婚期自然要推迟,这不仅仅是为了桑桑着想,更是为了唐国,乃至是书院着想。”
“宁缺你可曾想过,一旦你跟桑桑成婚后,西陵神殿会做出何等举动吗?”
“西陵神殿七十万大军枕戈待旦,只等着你跟桑桑成亲,就要伐唐了。”
他是个唐人,陛下简拔他于微末之间,并让他与悍夫合离,他欠了陛下的人情,自然需要拼了老命去还。
若事不可为,依照唐律桑桑得为他守孝三月有余,从离开都城的那一刻起,他曾静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宁缺想的是向夏侯复仇,若非宁缺执意向夏侯复仇,桑桑又何以遭受此磨难呢?
宁缺呵呵一笑,说道:“所以你们是把桑桑当成了筹码,难道唐国的重甲玄骑,都是摆设不成?”
“难道唐国的王将,都是废物不成,到了如今还需要,我一个小小的书院弟子推迟婚期,他们算老几啊?”
此刻。
宁缺发泄着心中的不满,无论他是否愿意承认,有些事情他都必须得承认了。
他跟桑桑的婚期,是老师定下的日子,又何以推迟呢?
曾静坦然道:“那么我便只好赴死了,若是我死了桑桑,身为我亲闺女,自然要守孝,即便桑桑是未来的神殿大神官,也难以逃脱,人世间道德的束缚。”
“宁缺我本就没有打算活着回去,若是你执意而为,那么今晚便可从渭城跳下。”
他本不欲行此不甚道德之事,但除此之外也别无他法了,毕竟桑桑这孩子,还是愿意认他们的啊!
只是宁缺一直都在拦着,就好像桑桑是宁缺的闺女一样。
宁缺冷抽出了朴刀,横在了曾静的脖颈处,说道:“曾静你的道德绑架,或许能够绑架书院后山的其他弟子,但我不吃你这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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