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夜:我为红尘仙 第156章

作者:酒月长安

  “千年之前中原诸国费尽心机才击溃了荒人帝国,而后千年荒人费尽心机都不曾做到的事情,却被夏侯兄妹轻而易举的给做到了。”

  这样的行为让人感到不耻,故中原诸国称唐人蛮夷也!

  也许新一任唐王的确不在意那些,在极北苦寒之地的娘家人,但当新一任唐王,要为娘家人做些什么的时候,唐人又怎么可能会阻拦呢?

  庄渊坦然道:“唐国王位的继承,同西陵神殿无关,也与道门无涉,所以我自然不会去干涉,况且在我看来,天下的乌鸦一般黑。”

  “荒人都被撵到极北的苦寒之地了,左右金帐王庭又不是什么废柴,难不成还能看着荒人,南下打草谷不成?”

  夫子那个老家伙已然做出了选择,现在他需要做的事情就是静静的等待,等待某位神灵迫不及待的回归神国。

  等待某个他等了许多年的一瞬间,得见真实方入知命,不外乎如是呀!

  叶红鱼则是说道:“荒人的确不值得再被重视,但有一件事情道门不得不重视,夫子带走了冥王之女,没有人知道夫子会将冥王之女带往何处。”

  “自那日夫子离开长安后,人世间就再也没有夫子的消息,神殿遍查整个人世间,也不曾找到宁缺跟桑桑的丝毫踪迹。”

  “永夜将至,我等皆是漫漫长夜中的旅客,谁又能逃得掉呢?”

  庄渊平静道:“逃得掉也好,逃不过也罢,但无论怎样,道门必定不会让永夜降临,神殿也无需关心冥王之女的去向。”

  “如果夫子他老人家那么容易就被你们找到了,那么夫子早就死在了桃山之上。”

  夫子这个老头,真的是很有意思的一个人,本来可以有着更好的选择,却偏偏一步步的走到最差的选择之上。

  可能这就是命吧!

  正如不知为何他会来到此间,正如老乡见老乡,必定是两眼泪汪汪的局面。

  叶红鱼一边啃着窝头一边说道:“可即便我不去关注,掌教大人也已然是迫不及待了,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不假,但天塌下来的余波也足以让很多人死掉。”

  “杞人忧天是因为杞人真的见过陨石坠地,人世间的众生之所以忧虑永夜之劫难,是因为在万年之前永夜真的降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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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那些年,热海畔的故事!

  岁月流转,昼夜盈昃。

  时间来到了,唐天启十五年的立秋时节。

  热海之畔,也因为某位昼夜不停,以无距神通奔波的书院大先生,多了几分烟火气。

  荒凉的热海之畔,在书院大先生李慢慢的建设之下,也是颇有种亭台楼阁连霄汉的气象。

  不得不说,书院大先生李慢慢,无论学什么东西,都是非常的快,无距境界又是,最适合赶路的境界,先慢后而快,不外乎如是啊!

  刚刚入秋的热海之畔,尚显几分温暖,丝丝缕缕的雾气,让这一方热海,更胜天上仙境。

  只是,热海之内危机四伏,稍有不慎就会掉入,那些于热海之内,繁衍生息了千百年之久的捕食者的陷井中。

  不久后,天光乍现,将这一方热海,撒上了一层金辉。

  在热海的云雾缭绕中,书院大先生李慢慢,看着驶来的那一辆马车,也是不由得感慨道:“没想到来的这么快,也不知道老师那边儿,究竟做到了那一步!”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呀!”

  李慢慢行走在,撒着金辉的热海之上,走向了那辆,自人世间一路奔驰至此的马车。

  来者不善是恶客,但他那位三师妹,谁要是敢说她是恶客,那么准没有好果子吃。

  只是没想到官大一级的愚蠢道理,也能够适用于书院。

  热海岸边。

  自人世间而来的马车停下,一袭青衣的庄渊同披着狐裘的余帘联袂,从马车上走下,欣赏着李慢慢,所修建的亭台楼阁。

  书院的新山门,位于热海极深处的某座岛屿之上,那里将会是新的书院后山。

  而热海之畔,所修建的亭台楼阁教舍,将会是新的书院前院。

  余帘自然知晓,庄渊必然将要重新开天辟地,既然新的天地将要来临,旧时代的残余,自然要乖乖的退场。

  佛门争了那么久,到了最后不过是一场空罢了,至于书院嘛!

  书院诸生并不在乎那些愚蠢的事情,当然老师那位,自私自利的关门弟子除外,毕竟书院十三先生宁缺,无时无刻不再想着,如何借助于书院的势,达到他自己的目的。

  庄渊望着自云雾缭绕的金辉中走出的李慢慢,说道:“久违了大先生,在数日之内,就通了人世间,数千年来的建造技艺,又在数月时间内,于热海之畔,修建起如此宏伟的建筑群。”

  “在整个人世间的历史上,早已是无人能出大先生右啊!”

  “只是不知夫子,近来如何了呀?”

  如此恢弘的亭台楼阁,让他不禁想到了,上辈子历史上的南唐后主李煜,如今在这热海之畔,论建造上的技艺,书院大先生李慢慢,远胜那些给南唐修造宫殿的工匠。

  当然如此比喻,的确是又是偏驳,但即便是凤阁龙楼连霄汉的建筑群,也终有一日会被雨打风吹去。

  天光之下。

  李慢慢无奈一笑,说道:“庄神官缪赞了,不过若是说起,夫子他老人家的近况,那的确不算是太好,吃饭没有滋味,喝酒也没有滋味。”

  “不过小师弟跟桑桑,倒是乐在其中!”

  “只是不知这一番欢乐,究竟能够持续多久,庄神官、三师妹,或许从来都没有什么冥王对吗?”

  “以前没有想明白,但先前于渭城,见到了佛祖涅槃时,所走过的路自然,也就看的多了些。”

  “冥王就是昊天,昊天就是冥王,想来这也是老师,为何不愿意来此的缘故,老师是在怕我,想得太多了,有时候想的太多了并不怎么好。”

  宁缺是他的小师弟,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但来到人世间的神灵呢?

  曾经,于人世间掀起了,无数次永夜的神灵呢?

  难道因为神灵,来到了人世间嫁给了他的小师弟,他就能够漠视这一切吗?

  真要是算起来,小师叔当年登天欲与天一战,想来也是死在了,这位来到了人世间的神灵手中。

  庄渊不由得赞叹道:“大先生比夫子,要想得更明白些,除去莲生三十二之外,大先生是人世间,第二个想明白,这个真相的修行者。”

  “真相有时候格外的残酷,但对于人世间而言,唯有寥寥几人能够,看清楚这永夜劫难背后的真相,但局势崩至此,夫子即便不愿意作出选择,也要作出选择了。”

  他的确不曾见到过永夜劫难的降临,但在上辈子,他也曾知晓,冰河世纪的恐怖。

  当天光不再,大地陷入冰封之后,人世间的一切痕迹都将被抹去,唯有极少数人,能够以野人的身份,在冰河世纪中,苟延残喘茹毛饮血般的活下来。

  如此往复,过万年,周而复始!

  的确昊天无罪,但站在即将被永夜所覆灭的人的角度上来看,即便是舍得一身剐,也要把昊天给拉下马来。

  李慢慢自嘲道:“若是能够早点儿,想清楚这个真相,或许永夜将来之劫难,会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可如今仔细想来,哪有什么解决办法呀!道门欲行以杀伐事,可夫子他老人家显然要为,不省心的关门弟子留下身为人的桑桑。”

  这是老师迟到了将近二十余年的选择,昔日小师叔之事犹在眼前,所以夫子他老人家,终究还是做出了选择。

  人固然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

  余帘淡然道:“老师他老人家想得的确不错,可想的不错与做的不错,从来都是两码事。”

  “如今,来到人世间的昊天,将要带着身孕重归于神国,可惜神灵觉得她自己能够重归于天,但实际上她回不去了呀!”

  “或者说自从昊天贪恋人间一晌之欢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也回不到神国之内了。”

  人世间不会看着这样一位神灵,从容不迫的登天返回神国,我辈修行者何惜一战!

  李慢慢看着这一对夫唱妇随的夫妇,也是神色无奈道:“但老师既然做出了选择,那么必然会倾尽全力,三师妹我不欲与你为敌,希望老师为小师弟,留下桑桑之时你莫要插手。”

  他本就不擅长打架,而他这位三师妹上辈子是魔宗的宗主,人世间最擅长杀伐的修行者。

  老二告诉他打架就是用自身最强大的武器,去打死敌人最软弱的东西,道门大神官庄渊,便是三师妹的软肋。

  洞玄巅峰境界的庄渊,即便是手持七卷天书,也拦不住他的无距之神通。

  庄渊笑着说道:“我跟余帘此次前来,只是为了欣赏热海之畔的风光罢了,夫子要做什么那是夫子的事情。”

  “无论书院做出何种选择,当到了难以维系之时,道门终要重新开天辟地,人世间属于人世间所有人,无论是夫子还是书院,都无法代表人世间。”

  “况且并不是所有人,不愿意被书院或是夫子所代表,毕竟夫子也不愿意看到伏惟书院以孝治学吧!”

  若真走到了那一步,那才是真正的礼乐崩坏,天地失序,四季失常呀!

  假使天地之间无永夜之劫难,他安能手持七卷天书?

  热海的波涛声回荡在沙砾铺就的荒凉原野之上,李慢慢转身望向了夫子跟小师弟夫妇,所在的方向,也是说道:“无论怎么看小师弟这一辈子,都是非常的倒霉,我虽然与桑桑并无多少关联,但我总不能看着小师弟的妻子,死在道门的屠刀之下。”

  “毕竟桑桑是曾静夫妇的女儿,神格也好神位也罢,皆是寄居桑桑身上的东西,永夜将至道门开天,我又何以干涉呢?”

  他跟老师的理念颇为相同,身为人的桑桑可以活着,同小师弟白头偕老一辈子。

  但身为神灵的桑桑,不可存于人世间,登天返回神国也好,就此沉沦于人世间也罢,他都不会相助于神灵。

  他毕竟也是一个人。

  余帘说道:“看来大师兄你的选择跟老师一样,但不知大师兄你是否想过,若老师最后成功了,人世间又掀起,针对冥王之女的战事,老师的那位关门弟子又会返回何处呢?”

  “除了唐国之外,整个人世间将不会有什么地方可以收留他们二人,到了那时书院剩下的弟子,必然会被卷进战乱,大师兄你是代表书院后山剩下的弟子做出选择了吗?”

  “像小十一跟小十二,我并不认为他们两人善于战斗,人终究要为自己所行之事承担责任,而不是一如宁缺一般推卸。”

  老师的关门弟子宁缺,属实是有些三观不正了,可惜事到如今又能如何?

  李慢慢望着远方,发出了沉闷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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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端的热海之畔。

  乍泄的天光之下,夫子烤着肥美的黄羊,焦黄色的外壳之下滋滋冒着油花,再加上野生的小葱切碎,撒在烤黄羊上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烤全羊很是肥美,一旁的宁缺都忍不住流口水,但夫子的目光之中却满是忧愁,他不禁叹息道:“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有如鸡肋呀!”

  “也就只有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才会觉得今天的烤全羊很是肥美,有了媳妇就忘了老师,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这些时日他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数日间的思考他终于想明白了,原来他就是那一轮明月。

  近日来桑桑的体内神性愈发的深重,随着桑桑体内神性的复苏,或许半年之后,就是永夜劫难降临之时。

  所以他不会等到永夜降临之时,在道门大神官庄渊,还有他的三徒弟推动下,宁缺先是跟桑桑成亲,而后更是孕育了龙凤胎。

  桑桑体内神性所带来的力量,不可避免的分给了,尚未分娩的胎儿,此消彼长之下,桑桑必然会在分娩之前返回神国。

  神国藏匿于天穹之上,想要返回神国那么必然要登天,不巧的是庄渊夫妇来到了此间,没有人知道道门是不是想让,来到人世间的神灵返回神国之后,一举将那宏伟的神国拽下人世间。

  他想要为人世间留下桑桑,那么便只能堵住,桑桑返回神国的天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