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月长安
可那些愚蠢自大的唐人不知道的是,若非夫子在,神殿联军早就血洗唐国了,在某些事情上,神殿联军看的比唐国重要的多。
李慢慢无奈道:“可书院就在唐国境内,我们又能搬到何处呢?况且书院在此地已有千年之久,骤然间搬离必然会生出许多波折。”
“至少老师临走前的意思是,书院需要在关键的时候庇护唐国,老师他老人家终究是一个念旧情的人。”
自从三师妹坐上了书院院长的位置之后,他整个人就没有闲下来的时候,无惧之境界适合赶路,自然也适合搬家。
余帘说道:“极北热海之地远离人世间,倒是一座风水宝地,大师兄有无距之能,将书院给搬过去,也花费不了几年的功夫。”
“我还是那句话书院不做任何的表态,书院弟子离开书院后所做的事情,皆是书院弟子个人的行为。”
“出身唐国的书院弟子跟,出身神殿的书院弟子,哪怕在战场上相遇,就算是打生打死也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唐人的心思他怎么可能猜不到呢?无非就是想要让下一任唐王,彻底的同书院捆绑在一起。
这符合唐人的利益,但不符合书院的利益,下一任唐王想要来书院求学,书院自然是欢迎之至,但若是下一任唐王想要拜书院后山弟子为师,那就是在做梦。
君陌眉头紧皱道:“三师妹,这不符合老师的理念,看来你跟道门大神官庄渊学了很多东西,但你的道理我不认同。”
余帘针锋相对道:“二师兄若不认可我这个小女子的道,那么我也不能强求,但请二师兄以后行事之时,莫要带上整个书院。”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二师兄你真的应该好好去看看何为普通人,你所坚守的礼,始终是对于需要礼的人,活不下去了的人,又怎么会在意礼呢?”
这便是朱门巨户子弟的高傲,这高傲伴随了君陌很长时间,但终有一日,君陌所秉承的高傲,会被很多人撕碎扔在地上。
就像庄渊所预言的那样,或许在人世间的千年之后,会有一个私盐贩子,将整个门阀世家给撕碎。
君陌的手已经按在了宽厚铁剑的剑柄之上,但随后又缓缓松开,见此李慢慢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毕竟老二跟老三如果打起来,他这个当老大的真不知道该帮谁。
四先生范悦则是说道:“现在最要紧的是,书院今年的新生入学知识,若是书院与唐国切割,那么书院的经费就会大打折扣,三师姐您有银子吗?”
余帘说道:“银子的事情不用担心,书院新山门的建设由大师兄负责,七师妹、四师弟跟六师弟,你们负责书院新山门的阵法,以及防御设施。”
“余下的师弟师妹们,则可以享受片刻的闲暇时光了。”
毕竟老师带走了宁缺跟桑桑,那么真正的大劫难,又怎么会远呢?
.......
.......
第152章 看人世间,道门之所用!
唐国的纷纷扰扰,尚未完全了结。
因冥王之女-桑桑,所生出的那些波折,也是让唐国君臣难以维系。
好在夫子他老人家将这个天大的麻烦,从唐国内带走了,否则唐国君臣还真不知道,改如何去应对,国中汹汹民意。
好像自从夫子他老人家,将冥王之女从这座长安城中带走后,就已然没有了什么‘永夜降临’的劫难。
极北的热海畔!
夫子也是找到了他当年,费尽心思打造的楼船,那个时候的他想着,如果真的有什么永夜劫难降临了,那么他就会驾此楼船,自热海而起,横穿热海后过风暴海,抵达没有浓浓夜色的地方。
但后来他的修为日渐加深,也去了很多的地方,包括曾经敢想不敢去的风暴海深处,乃只是天穹深处。
可他自下而上,直奔天穹而去,飞了三十多年,也仍旧未曾离开这一方天地。
“吾不识青天高、黄地厚,唯见昼暖夜寒,来煎人寿啊!”
夫子坐在船头,手握一根鱼竿,搭拉着脑袋,看着热海中游来游去的牡丹鱼,也是不禁感慨道:“没想到最后居然落得个一如陈某般的结局,还真是世事无常呀!”
“小十三,你说我究竟该如何选择呢?”
遥想陈某当年,也是意气风发,只是偏偏遇上了他,方才去了南海的波涛之上飘摇。
如今在某位神灵的注视下,他何尝不是在热海之上飘摇呢?
皆是人世间的匆匆过客,只是他并不喜欢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宁缺,极致的光明,就是极致的黑暗。
或许聪明人想不到这些,毕竟智者千虑终有一失,但像宁缺这样自私自利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想不到这一切呢?
宁缺摇摇头,端坐在甲板之上,笑着说道:“老师如今就连您都不知该如何选择,又何尝是我呢?”
“况且在这滚滚红尘之中,我只有被选择的时候,哪儿有作出选择的时候。”
“哈哈!”夫子复而大笑道:“就像你之前所说的,你身在光明脚踩黑暗,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你也是一个墙头草。”
“可如今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若是不做出选择,我又何以做出选择呢?”
他并不喜欢拐弯抹角,如果他真的喜欢拐弯抹角,那么也不会逃下下桃山,创建了这一座存世千年之久的书院!
毕竟千年之前的那一任光明大神官,偷盗天书的行为,根本就牵扯不到他,他想要离去了,那么自然就要离去。
宁缺一本正经的说道:“之前西陵神殿的人说桑桑是光明之女,现在西陵神殿的人又说桑桑是冥王之女,但无论怎样我都会保护好桑桑,哪怕是与天下人为敌。”
他有一把刀保护桑桑吃得好,他有一把刀保护桑桑睡得香,他有一把刀要砍死夏侯。
夫子洒脱一笑,望向了不远处正在做饭的桑桑,对着宁缺小声说道:“哪有什么冥王呀?那不就是昊天吗?或许你早就明白,只是你自己不愿意相信罢了。”
“可怜我这个糟老头,要陪着你走如此痛苦的一遭呀!如今就连烤羊腿吃着都没有滋味,牡丹鱼更是味如嚼蜡!”
人活着总是要吃饭的呀!
如果就连吃饭也没有了味道,那么人生在世,究竟还有什么意义呢?
骤然听闻此言,宁缺也是极为惊恐,似乎隐藏在心中的秘密,被人看穿了一般!
许久之后,夫子见宁缺依旧保持沉默,于是说道:“很多个月之前,庄渊曾经跟我说,道门有能力解决永夜劫难。”
“在数百年前我曾经认为,道门跟西陵神殿一样,不过是昊天的爪牙,但事实上我大错特错,人会给人当爪牙,但绝对不会给神当爪牙。”
“庄渊跟我讲过一个很有意思的故事,集齐了七颗龙珠可以召唤神龙,那么集齐了七卷天书又可以干什么呢?”
“你应该庆幸,某位来到人世间的神灵并没有过于张狂,否则也不会等到我做出选择。”
日落沙明天倒开,手持七卷天书可以开天辟地,自然可以诛灭神灵,就如同莲生三十二昔日所想所做的事情一般。
他想错了很多事情,但偏偏莲生那个家伙反而是对的呀!
只是他不愿意做出那样的选择,所以他带着宁缺还有桑桑离开了长安,来到了这热海之畔!
宁缺说道:“老师我也是不久前,才想明白了这个问题,如果说冥王的力量可以瞒得过,西陵神殿有史以来最光明的光明大神官。”
“那么只能说明西陵神殿,有史以来最为光明的光明大神官,本质上并不信奉光明,但实际上这就是一个谬论。”
“直到我知晓了莲生道魔相通可入神道的理念之后,我才后知后觉的知晓,昊天就是冥王,冥王就是昊天。”
“我初识之时,便能够看见一片海,可我的资质奇差无比,所以在得知了一些事情之后,我便对桑桑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夫子平静的说道:“那个时候你初时看到的并不是你真正的资质,你看到的是整个人世间,日夜拥昊天入眠,就算是头猪也能够修行到知命境界。”
“但现在不同,来到人世间的神灵想要回归神国,但因为道门如今,已然集齐了七卷天书。”
“道门不是书院,但我们不会看着,有着身孕的神灵,重新回归于神国,然后又给人世间降下神子。”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如果不站在你的角度上来看,那么这就是对人世间最大的不公平。”
别说是他了,就算是换人世间的任何一个人来,除了他眼前的宁缺外,都不见得会让这件事情发生。
宁缺说道:“所以举世伐唐的结束只是暂时的休战,可西陵神殿不是信奉昊天吗?如此简单的问题,就连我都能看清楚,难道神殿的那群蠢货看不清楚吗?”
那群白痴嘴上高喊着什么昊天不灭,光明永存。
但背地里却处处针对,来到人世间的昊天。
夫子解释道:“因为神殿的神官需要去相信,他们信奉的是神,是高居神国视众生如刍狗的神,而不是具体到某一个人的神。”
“当神来到人世间之后,神还是神吗?即便是西陵神国的蠢货看不明白,那么道门呢?”
“所以道门想要开天,置换掉来到人世间的桑桑,开天辟地之后,人世间将再无永夜之纷扰,而神灵也将死去,新的神灵会出现在神国之内。”
“所以这对于人世间而言,是最好的结果,其实是我们在走一条歧路,比小岐山所走的道路更为崎岖不平。”
在他看来道门集齐七卷天书,重新开天辟地之后,看上去什么都发生了改变,可实际上又都没有什么改变。
人世间还是那个人世间,神灵也还是是神灵!
宁缺问道:“老师如果道门重新开天辟地,那么来到人世间的桑桑是否也会死去呢?”
夫子无奈一笑说道:“这种事情我怎么会知道呢?桑桑是曾静夫妇的亲生闺女,所以从某个角度来看,桑桑就是人。”
“可桑桑本质上是来到人世间的神灵,而你跟桑桑的子嗣,必然会受到神国的侧目,在休息之道上顺风顺水,前提是道门不会再重新开天辟地,但你觉得这可能吗?”
如今看来西陵神殿跟昊天之间,本身是一种交易的关系,西陵神殿供养着昊天,但这并不意味着西陵神殿想要看到昊天降临人世间。
当神灵有了儿子,最慌张的是谁呢?当然是西陵神殿的掌教了,所以于情于理,于公于私在这件事情上,神殿都会做到尽心竭力。
宁缺无奈的说道:“所以老师您的选择是要为我保下桑桑吗?可是我们真的能把桑桑留在人世间吗?”
当一位想要回归神国的神灵想要离去之时,谁又能够将其留下来呢?
夫子闻着索然无味的饭菜,看着桑桑的背影说道:“那就要看你的了,来到人世间的神灵体悟了闺房之乐,又跟你有着生死之间的情谊,再加上有这么美好的人世间。”
“她或许真的走不了,但他也无法继续以神灵的身份,待在这人世间了。”
道门可以容忍什么冥王之女,以及什么冥王之子之类的存在,毕竟这些都是假的,但道门绝对不会容忍来到人世间的神灵,继续高坐神坛。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昭显了天道至公之理,是故当神灵有偏颇之时,便是神灵之死之日。
热海畔的风吹散了炊烟,也吹散了宁缺心中最后的一点念想,当秘密被揭穿之后,似乎再也没有什么值得保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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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国。
长安城,临四十七巷。
庄渊临街道的屋内,前来唐国商讨停战事宜的叶红鱼,望着简单朴素的饭菜,不由得感慨道:“小庄师叔身为道门的大神官,您的夫人更是书院的院长,就吃这么朴素吗?”
她见过很多苦修行者,但没有哪一位苦修行者,装的能够如此像,怎么她一来,就只有咸菜窝头了呢?
庄渊呵呵一笑,说道:“人生在世本就要简朴一些,我倒是有些好奇神殿跟唐国谈了小半个月,难道就没有谈出来个什么结果吗?”
“这种事情得速谈,否则神殿根本就保不住,清河郡那些白痴复出来的国,复千年之前的故国,我的确有些佩服他们了!”
虽然清河郡的诸多门阀,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他们践行春秋之大复仇,的确有些让人感到敬佩。
遗忘是最残忍的武器,而执着是最有效的盾牌,千年的执着,的确值得赞扬。
叶红鱼神色漠然道:“该谈判的都已经谈妥当了,只是神殿不愿意让,唐国的下一任唐王身上,流淌着荒人的血脉罢了。”
“小庄师叔的那位红颜知己,不正是唐国的长公主吗?为何是夏天的儿子坐上了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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