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月长安
他最擅长的就是战斗,即便是柳白在前他也不会退缩,何况讲经首座还不是柳白,佛门之功法善守,而不善战。
况且佛门又怎么可能敢单独来找书院的麻烦呢?
既然讲经首座来了,那么陈某自然也不远了。
面对那一柄宽厚的铁剑,即便是讲经首座,也是颇感无奈,毕竟那一柄宽厚铁剑之上的道理,乃是儒家的礼,与佛门之经义相悖。
礼是用来约束自己的规矩,但在约束自己的同时,也可以约束他人,恰好这里是书院后山,是夫子的老家,夫子在这里待了很多年,夫子的规矩自然也停留在书院后山很多年。
宽厚铁剑拍在了讲经首座的脑门儿上,让讲经首座顿感脑仁儿疼,他看向了君陌,说道:“二先生的剑的确不错,可即便是柳白的剑也无法伤到我,所以你只能困住我,那么我自然也能困住你,毕竟你尚未入无距。”
这柄宽厚铁剑象征了夫子所传授的礼,当君陌有所感悟之时,借助书院后山的大阵,自然不能困住讲经首座。
君陌淡然笑道:“讲经首座已然入不朽,我自然不是您的对手,可是您又怎能断定,老师没有在书院后山留下后手呢?”
“不破不立讲经首座墨菲认为,老师真的会无视桑桑与宁缺的死活吗?”
他能够在此困住讲经首座,便能够为那位老书生争取到时间,老书生读了很多的书,自然也懂得很多道理。
那柄宽厚的铁剑,就像是锤子一样不断的砸在讲经首座的脑袋上,讲经首座面对这一柄宽厚铁剑,已然是退无可退。
因为天穹之上的月光大盛,夫子的确不愿意在天上干涉人世间的事,但夫子愿意在天上干涉自家的事儿。
讲经首座的眼神中流露出了些许的悲愤,他看向了那一轮皓月,愤怒地质问道:“夫子,您又欲何为。”
只是夫子已然登天显圣,再难回答讲经首座的这个问题,回应讲经首座的唯有那一柄宽厚铁剑。
君陌平静说道:“既然讲经首座您来到了书院后山,那么受着就行。”
远处,宁缺背着那把大黑伞搀扶着桑桑,朝着藏书洞走去,那里仍旧有一位大修行者,可以庇护他跟桑桑。
皓月之下,月光为宁缺跟桑桑指引了方向,那是生路的方向。
藏书洞内灯火摇曳,陈某望着匆匆而来的宁缺夫妇,对那位仍旧在不停翻书的老书生说道:“先生已然超凡,自然应知道永夜劫难的根源,待到昊天为宁缺诞下子嗣之后,便是她登天之时。”
这并不是什么假话,只是昊天根本就无法用一个子嗣,斩断同人世间的牵扯。
老书生伏在桌案之上,不停的翻看着古朴的书卷,他说道:“我不懂什么昊天,但我请你不要打扰我看书,你若是想要打扰我看书,那么我便请你离开此地。”
他只是一个老书生罢了,看的书多了自然就能够修行,修行到如今超凡境界,也早就过了七百年。
生死又与他何加焉,他只是想要看书罢了,谁挡着他看书,他就要打谁。
陈某神色平静的说道:“我只想带走那把大黑伞将其毁掉,那是昊天的神器,神器岂可落于人世间,想来这应该不算打扰先生读书!”
今夜他来此地并非为了诛杀昊天,毕竟夫子在天上看着,他只想毁掉那把大黑伞,毁掉那把落于人世间的天幕。
在道门的诸多记载中,每当昊天发动永夜之时,即便是遇到再多的困难,也都会因为流落人世间的天幕而成功发动永夜。
他关心的是道门,是否能够再次开天辟地,他并不关心昊天的死活,因为那是书院的事情。
老书生呵呵一笑,招手间便将宁缺背后的大黑伞取了下来,他握着手中那把大黑伞,直接扔给了陈某,“拿着大黑伞赶紧走,不要耽误我继续读书。”
陈某紧握那把大黑伞,说道:“谢过先生,在下告辞!”
而后陈某的身影,消失在了藏书洞内,如果不是宁缺背后没有了那把大黑伞,就像其从未来到过此间一样。
宁缺望着仍旧伏案读书的老书生,不由得质问道:“你为什么要把我的大黑伞给了陈某,你难道不知道那把大黑伞意味着什么吗?”
在没有了陈某的威胁之后,宁缺也是本性毕露!
老书生呵呵一笑,说道:“什么叫你的大黑伞,那是一片天幕,天幕属于整个人类,而不属于你一个人,我是一个读书人仅此而言,李慢慢让我保下你们,因为我把你们给保下了。”
“夫子于我有恩,他收留我在此藏书洞内读书,可你我之间并没有什么恩怨,若是今夜你不把,属于人世间的天幕给交出去,那么陈某必然会杀了你们的二位,七境的超凡拦不住清静境界的陈某。”
今夜的局本就是一场死局,是道门、佛门为这位书院十三先生布置的一场死局,他只是一个读书人。
贪生怕死是人的本能,况且若是为了保卫将要发起永夜的昊天而死,那么应该算是人类的叛徒吧!
面对这位老书生,桑桑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拉着宁缺的手,朝着远处的书架走去。
待到天光大放之前,她们都得待在此藏书洞内,那一轮明月在黑夜几乎阻挡了所有,从神国而来的神辉。
而随着宁缺夫妇步入藏书洞,发生在书院后山的争斗也是顷刻间停止,似乎这场争斗早先预演过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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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守观内。
在这片道门祖师赌徒曾设下的清静地中,陈某将那把大黑伞,给硬生生的掰碎了。
或许在其他地方昊天的天幕,足以遮蔽住天穹,但在知守观内,昊天的天幕孱弱异常。
震耳欲聋的雷鸣之声,顷刻之间自神国内传来,恐怖的雷暴由东向西席卷了整个天穹。
陈某仰望天穹,不由得说道:“道门期盼了无数个日夜的时机,如今终于到来了,这是昊天的世界,但天幕的一角已然被撕碎,人们的目光将会看向更为遥远的天穹。”
一旁的邑尘道长,说道:“可我们真的要杀死昊天吗?昊天毕竟庇护了人世间无数个日夜。”
陈某说道:“道门从未想过诛杀昊天,只是昊天一直在挑战人类的底线罢了,难道你想要看到凝氏神族从人世间崛起吗?”
“人世间的人们能够活下去已经够辛苦了,道门不能看着他们在供养一个神族。”
“神灵的归神灵,人世间的归人世间,若是有人或者神灵拎不清楚,那么道门便会帮助他们明辨是非。”
若昊天能够一如无数个永夜之前那样,那么道门便可以坐在赌桌之上,同昊天将这场赌局继续下去。
但此时此刻的昊天,已然不甘心高居神国,昊天来到了人世间,也找到了夫子,更是完成了凡人该完成的一切,她享受成为凡人的一切。
但神灵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整个人世间,四时自昊天来到人世间之后,便再难调和。
邑尘无奈道:“那未来的世界又该是怎样呢?”
陈某回答道:“开天辟地的事情是小师弟在做,我并不知道未来的世界是怎样,但无论未来的世界有多么不好,也总比现在好吧!”
夫子登天显圣,也是道门开天辟地的一环,显然夫子的实力已然超越了人世间,不属于人世间的力量就应该被驱逐于天地之外。
为了人类文明,当死则死。
即便是他在面临死亡的时候,也会义无反顾的去做,平静的面对死亡,并非是一场终结。
或许是另一场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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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得了病的昊天!
人有悲欢离合。
月有阴晴圆缺。
在人世间总有些事情,让人难以的称心如意,就好比自恢复本真,便驱散了寒疾的桑桑,因为大黑伞被毁,再一次迎来了反噬。
那一把大黑伞是浓浓的夜色,更是天穹之上的一片天幕,昊天神国的一角,当一片天幕被毁掉之后,身为神灵的昊天,自然也会生病,而且是不治之症。
书院后山前院,李慢慢看着十一先生王持,开出来的方子,也是皱眉道:“安胎药?下如此虎狼之药,桑桑真的扛得住吗?”
王持瞥了一眼身后,惴惴不安的宁缺,说道:“必须得用虎狼之药,桑桑虽然是神灵,但她毕竟也是一个人,无论桑桑体内的寒疾是谁造成,但从娘胎里带来的病,只能用人世间的法子治。”
“现在的桑桑最像是一个人,而不是一位神灵。”
他是一个大夫,所以只做大夫该做的事情,他觉得三师姐接手书院院长的位子很是不错,他在长安城内开了一间医馆,他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
只是小师弟的所作所为让他感到担忧,他并不想看着永夜劫难降临。
纵观整个人世间,大概也没有人愿意看到永夜降临,永夜之劫难实在是过于恐怖了些,就连老师都登天化月了。
李慢慢叹息道:“你说的没错,桑桑现在的确是最像人的时候,如今也只有你开的药能够救治桑桑了,桑桑的安危如今关乎着人世间的安危,十一师弟还望你慎重些。”
在那张药方之上,李慢慢又进行了诸多删改,毕竟小十一开的方子,虽然考虑到很多,就忘记了桑桑是一位神。
人世间的药安能医治得了,一片天幕破碎所带来的痛苦呢?
惟有让桑桑真的变为人,他们才有可能为人世间,规避掉永夜的劫难,老师想要为小师弟留下桑桑,本身就是一件让人为难的事情。
宁缺走向桌案旁,他拿起开好的方子仔细端详片刻后,十分诚恳的说道:“大师兄、十一师兄,桑桑就拜托你们了,如今就连我也看不懂桑桑身上的病,到底是从何而来了。”
桑桑从小就有病,他一直都以为,是长安城的那个冬夜,让桑桑患上了寒疾,所以桑桑幼时就酷爱饮酒,只为能够驱散寒疾。
而自从桑桑恢复了神灵的身份后,那寒疾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如今那寒疾再起,桑桑怀着身孕又该如何承受呢?
夜幕之下,那一轮皓月格外的明亮,只是李慢慢难以告知宁缺真相,或许即便告诉了小师弟真相,李曼曼也知道小师弟还是会选择桑桑。
老师为人世间拖延了时间,待到桑桑为宁缺诞下子嗣之后,便是昊天斩断红尘之时。
桑桑与宁缺的子嗣,必将继承老师打入桑桑体内的人间之力,以及桑桑所吃下的那颗青梨内,所蕴含的贪嗔痴之毒。
西陵神殿将会迎来一位神子的诞生,而人世间也将迎来永夜之劫难。
王持拍了拍宁缺的肩膀说道:“放心吧!小师弟我一定会拼尽全力救治桑桑,但我只希望丧丧不要忘恩负义就好。”
在所谓的昊天最为困难的时候,是书院庇护了昊天,而自诩昊天信徒的西陵神殿,乃至是西陵神殿的不可知之地知守观,都在追杀着昊天。
他不求其他什么,他只求昊天不要忘恩负义。
宁缺沉默片刻后说道:“我指渭水为誓,我跟桑桑绝对不会忘记十一师兄的恩情。”
书院帮助了他很多,老师为他堵住了神国的大门,为他留下了桑桑,大师兄跟二师兄,也因此站在了人世间的对立面。
他感激书院后山诸多师兄师姐们,但他唯独看不惯余帘的所作所为,大黑伞被毁一事或许与庄渊夫妇脱不了干系。
李曼曼也是宽慰道:“小师弟放宽心,回去好好睡一觉,你最近也没有休息好,你有我跟老二在,他们上不了书院后山。”
同样的招数道门只能用一次,再用一次那就是蠢了,还有不到月余桑桑就要诞下子嗣,神殿中仍旧忠诚于桑桑的神官,也该让西陵神殿乱起来了。
寂寥的夜色之下,脊梁都有些弯曲的宁缺亦步亦趋的离开了前院,朝着书院后山的思过崖走去,那里有夫子当年布置的阵法,足以抵挡住寻常的六境修行者。
待到宁缺离去之后,王持才忧心忡忡的问道:“大师兄桑桑的病您真的看明白了吗?反正我是看不明白,虽然宁缺是我的小师弟,但我也有家人。”
“我并不想看着我的家人也经历永夜劫难我,自幼熟读医书自然知道,寻常的草药难以救治桑桑。”
“桑桑本就不是凡间之人,唯有天上的药才能救治桑桑,所以桑桑必然要登天,发动永业劫难。”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他无法做到平静的对待生死,没有人应该死在永夜劫难之下。
这跟宁缺是不是他小师弟,没有任何的关系。
李慢慢无奈的说道:“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小师弟虽然不懂药理,但在昊天的世界内,昊天本就是全知全能,相悖的药理是,你学艺不精仅此而已。”
“小师弟已经跟三师妹闹掰了,我不想看着小师弟也跟你闹掰,老师走了之后再也无人能够,让小师弟听话了。”
真不知道老师上辈子是遭了多大的孽,这辈子才收了宁缺这么一个徒弟,不仅惹出了诸多麻烦,就连老师他自己都搭进去了。
王持说道:“那我们的确不会来找小师弟的麻烦了,但是唐国呢?小师弟现在还背着很多罪名,宣威将军林光远通敌叛国一案,自唐王驾崩,夫子登天之后,已经是铁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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