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月长安
昊天并不等同于天地,但在神殿的诸多教典中,昊天就是天地,天地就是昊天。
如今昊天可谓是自食恶果了!
神国之上雷声震震,只是不知为何,那一轮皓月今时今日,似乎从未出现。
不远处。
宁缺看着这一幕,也是顾不得身上的伤痛,朝着桃山上的的那座祭坛奔跑而去。
因为他知道,他的桑桑将要,被那一柄人间之剑,从天上给拽下来。
桃林深处!
“这个时机终于来了,神国的一角已然被斩落。”
庄渊神色平静的说道:“如今也是时候,将神国给拉下人世间了,神国由信仰铸就,那么本就该奉还于人世间。”
“在无数个漫漫长夜中,昊天吃了不知多少修行者,铸就了如此的神国,那么昊天真的无罪吗?”
罪与无罪,到了来日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儿吗?
余帘说道:“剑圣柳白的这一剑,早已超越了六境,或许已然抵达了清净的境界。”
“但将神国拽下来,受益的仍旧是昊天。”
神国之内有着昊天的信仰,所在神国落于人世间,昊天的修为境界可能会更上一层楼。
但好在昊天的修为,会随着信仰的彻底崩塌,从而逐渐的消失。
庄渊微微点头道:“的确是如此,但昊天也会生病,毕竟维持昊天如今神性的是信仰,大正争之世已然来临,昊天信仰支离破碎,昊天也会病入膏肓。”
“病入膏肓的神死了,那便是开天辟地。”
“昊天已死,黄天当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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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守观内。
陈皮皮抱着宁缺跟桑桑孩子,看着从天上坠落的桑桑,也是一脸迷茫的问道:“师叔,昊天这是失败了吗?”
邑尘道长一脸轻松的说道:“你小庄师叔的筹谋,如今也算是功成了,人世间再无永夜之苦,可人世间也将,再难修行啊!”
神国坠于人世间,是他们莫大的幸运,也是劫难的开端。
陈某淡然道:“这本就是人类该走的道路,虽然迟到了很长时间,但好在终归还是来了。”
“把那个孩子送出去吧!祖师的知守,不允许这样的孩子抵达。”
神灵的归神灵,人世间的归人世间。
.......
.......
第186章 隳神国于天穹,故神国坠于野!
桃山上。
那些能够抛家舍业,视昊天为主的虔诚信徒们,诵读昊天经典的声音,已然是泣不成声。
当冬日里的清风,转为呼啸北风时。
庄渊同余帘连袂走出了桃林,桃林染雪颇具山水画中的美感,只是平添的诵经声,让人格外的烦躁。
余帘望着那乘坐着酒葫芦登天,截杀昊天的酒徒,看向了乘风而起的书院老大,笑着说道:“老大终究不愿意放弃,宁缺所谓的妻子昊天,这本就是自欺欺人罢了。”
“老师在天上看戏,但如今这场戏,也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刻。”
“酒徒的法则修到了极深处,当酒徒决定放手一搏的时候,便是昊天将要面临一场劫难时,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来到了人世间的昊天,终究难以逃脱天地的限制。”
“师法天地,便是自然!”
她如今为书院的院长,书院后山众多弟子们,为了护持宁缺这个蠢货,已经把所有的牌都打了出来,但她跟庄渊,尚不曾出手啊!
神国笼罩天穹,也该被拉下来了,神灵步履凡尘,又怎么能够少得了神国呢?
庄渊将那七卷天书,尽数背在身上,他说道:“昊天神国高居九天之上,既然身为神主的昊天,沾染了红尘,那么神国又如何能够幸免呢?”
他将双手背负在了身后,乘着呼啸的北风而起,在众多神殿神官、昊天信徒的目光中,朝着那天穹飞去。
天地对于人的束缚,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非人哉的六境修行者,自然可以登天而去,见证真实的世界。
只是天幕笼罩之下,即便是六境的修行者,在登天之后也只能看到,无穷无尽的天幕。
而因为对于天的恐惧,少有修行者敢于登天而去。
昊天虔诚的信徒们,感受到了无比的惊恐,那是来源于内心深处,正在朝着人间坠落的昊天,所给予他们的启示。
在好一阵的痛哭流涕声中,昊天虔诚的信徒们,继续念诵这神殿教典。
这些昊天最为虔诚的信徒们,都是来自人世间诸国的普通人,他们或许不知道,那位登天而去的道门大神官要去做什么,但肯定不会是去帮助昊天。
天穹之下。
庄渊的身影已然越过了昊天,他在越过昊天时,伸出右手对着昊天比了一个二。
因为老乡宁缺,真的是一个很二的人,当然夫子亦复如是。
天穹之上的神国,雷鸣之声震震,颇有种冬雷震震夏雨雪的好兆头,只是在雷鸣过后,便是一阵的悲鸣。
先前隐匿踪影的皓月,这一刻似乎也是从大日后面爬了起来,但神国有损之下,即便是夫子所化的明月,亦不能阻止庄渊的所作所为。
庄渊取出了身后的报复,将一卷又一卷的天书砸向了天穹,属于天地的规矩,在这一刻也是展露无余。
天书的书页在天穹之下,迎着狂风翻动着,忽然间庄渊动念而起,他以玄同之境界,以人身小天地,合于天地大人身。
于是,庄渊看到了神国的本质,也看到了世界之外的荒凉,那是难以用言语来形容的荒凉,每时每刻都有陨石,朝着人世间砸过来。
或许昊天的确履行了,守护人类的契约,但履行了守护人类的契约,并不代表昊天可以违背,视天地万物为刍狗的契约。
庄渊扭头看着将要坠于桃山祭坛之上的昊天,高声喝道:“昊天,今日我便隳神国于天穹,让人类供奉了,无数个漫漫长夜的神国,坠落这人世间。”
须臾之间,七卷天数化作了无数道锁链,困住了那天穹之上的神国,那是来自天地的规则。
天地虽然不自生,但庄渊以玄同之境界,身合天地大人身,这一刻的庄渊,以己心代天地之心,以自身之意,代天地之意。
天地之力加诸于庄渊之身,于是庄渊的身影,在人世间的人们看来越发的庞大。
那恐怖的雷鸣,滚滚而来的黑云,自宋国而起,直入荒原天弃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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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守观内!
陈某起身望着,天穹之上那拽着神国,朝着人世间走来的身影,不由得赞叹道:“莫非这就是祖师赌徒,所言的道门至高无上的神通--法天象地吗?”
“无数年来道门都不曾有人修出,原来是要如此,方能施展出来呀!”
师法天地,方能修出此等神通,但对于昊天世界的人们而言,想要修出法天象地,基本没有任何的可能。
法天象地,并非是寻常法体变换之神通,那是代表了天地规则的大神通。
是可以比肩道门第一位清净,人世间第一位无矩的大神通,无论是清净也好,抑或是无矩也罢,他们都在逃脱天地的束缚,而法天象是将自身,变成了天地。
邑尘问道:“师兄,师弟能够成功吗?”
小师弟生而知之,当年差一点儿就被神殿最为光明的光明大神官卫光明,定为所谓的冥王之子,可道门并不在意,卫光明所作出的定论。
是故,小师弟待在知守观内待到了二十余岁,方才离开知守,前往人世间寻找机缘。
初识小师弟上了青楼,但如今看来,小师弟终究是功成了,只是他隐约间还是有些担忧。
既然决定了要将神国拽下天穹,那么为何现在不去诛杀昊天呢?
陈某坦然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也知道现在该去诛杀昊天了,但是夫子在天上看着,夫子想要让身为人的桑桑活下来。”
“那么等于说夫子默许了,在唐国的叶苏,搅动人世间的风云变幻,想要杀死一位神,就需要杀死神灵的信仰,然后重新塑造一位神。”
“如此,只需要短短百年光景,人世间的普通百姓,谁还会记得昊天呢?一个给宁缺生了孩子的神灵,早就该被扫进垃圾堆了。”
人神相恋并且产子,本身就犯了天地的忌讳,况且道门众多典籍中,也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宁缺其人啊!
于天地并无什么功绩,又如何能够承神灵丈夫之重呢?
邑尘说道:“可神灵神性神格具为一体,当信仰消散时,神灵也会归于混沌,其魂灵也会消散于天地间,夫子根本无法为宁缺,留下身为人的昊天。”
“夫子只能够坐视,昊天逐渐的慢性死亡,百年之后神灵陨落,所谓的桑桑自然难以存活,人活一世百载春秋,不外乎如是啊!”
即使夫子登天而去,化作了那一轮皓月,也难以违背自然的规律,人总是要生老病死的呀!
当然六境强者,早已是非人哉了。
陈某望向了天穹,那不断坠落的神国,说道:“静静的看着就好,小师弟此举,于人世间于大功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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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西之地,天坑的崖壁间。
那座屹立了千年的悬空寺内,当庄渊拽着神国的身影显现时,也是引起了一阵轰动。
即便是在那座天坑之中,也有不少农奴,开始了思考问题。
对照着佛门的经义来看,如今所发生的一切,都是难以解释的事情,在很多时候,很多的事情,只有当事者想清楚了才真的有用。
“阿弥陀佛!”
讲经首座望着天穹之上,拽着神国往人世间而来的身影,说道:“宝树,悬空千年之基业,大概要毁在你我的手上了。”
宝树说道:“讲经首座,何至于此啊!”
讲经首座说到:“没有了书院,没有了昊天的威胁,那么佛门就是道门最大的敌人。”
“佛门之悬空寺,因为永夜的劫难而存在,如今永夜的劫难消散了,那么悬空何以延续呢?”
好在,即便是悬空不在了,佛陀的经文也还在,只要佛陀的经文还在,那么佛门便不会,消散在岁月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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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穹之上。
庄渊的身影,已然停止了增长,他的双脚距离大地,不知几十万丈,而在法天象地加持之下,他的身影已逾三万丈。
这不是他的力量,这是天地的力量,更是无数个漫漫长夜中,遭到昊天吞噬的那些修行者们,所心心念念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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