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月长安
魂灵清灵当飞上天穹,但这一刻神国之重,简直是难以言表!
无数修行者残存的魂灵,让神国格外的重,就连那笼罩了天穹的天幕,都随着神国离开了原有的位置,而不断的咯吱作响。
神灵以信仰铸造的天幕,如今早已难以承受神国的重量了。
“还想跑吗?”
庄渊不禁加大了力度,他的身影朝着大地落去,而在经过了某个界限后,整个神国也是开始崩溃,那金色的神性,从神国的宫殿群落上脱落,四散落入了人世间。
用庄渊上辈子的话来形容就是,他让昊天的神国,越过了人世间的刚体洛希极限。
而在人世间的人们看来,天幕好像裂开了一样,坠于桃山祭坛之上的桑桑,望着庄渊的身影,也是发出了无奈的叹息。
宁缺跑了过来,他看着重归人世间的桑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开心还是该悲痛。
桑桑看着惺惺作态的宁缺,说道:“宁缺,你完全不必如此,如果你真的有本事,就千万别来安慰我,你应该去把将神国拽向人世间的庄渊给打下来。”
当然,她知道宁缺根本做不到这一切,她只是想要让宁缺安慰她一下而已。
自从神国脱离了原本的位置后,她发现自己越来越像个人了。
宁缺一时间也是愣住了,但随即宁缺就反应了过来,他看着天上将要坠入人世间的神国,也是说道:“不就是神国吗?只要有亿万信徒在,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吗?”
桑桑闻言,冷哼道:“所以宁缺你是不是也想,来一个旧人换新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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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
李慢慢看着他那位云淡风轻的三师妹,说道:“三师妹,如今昊天的神国坠入人世间已然不可避免的事情,人世间再也没有了,永夜劫难的威胁。”
“那么你是否该停止针对小师弟跟桑桑了呢?夫子他老人家,如今毕竟也在天上看着。”
若是换作了以前,他还能够劝一下三师妹,但是自从三师妹,接任了书院的院长之职后,他根本劝不动了,至于说让老二君陌去劝,那还不如不去劝。
道门大神官庄渊隳神国于天穹,那么来日桑桑,自然会变成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
毕竟,桑桑也是爹娘生出来的人,而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神。
呼啸寒风中。
余帘静静的望着,天地间的那道神影,说道:“大师兄,从现阶段来看,神国坠于人世间,受到好处最多的是昊天,也就是你那位小师弟的妻子。”
“只有从长远来看,当昊天的信仰逐渐消散时,昊天才会逐渐的变成一个人,而后历经百年春秋,或许她能够从容的死去,也或许她不能够从容的死去,但是那跟书院又有什么关系呢?”
“老师在天上也是个墙头草,我为什么要考虑老师的意见呢?”
若夫子他老人家,当年能够精神点儿,不丢份儿的话,那么或许庄渊,也不用行以如此危险的手段,若是夫子当年,能够狠下心来,将桑桑彻底打落神坛,那么或许桑桑,也不会二次登天。
事情可再一再二,不可再三再四啊!
李慢慢叹息道:“我只是想来劝一下你,若是你想要继续针对小师弟,那么我跟老二,终究要拦着,毕竟宁缺是我们的小师弟。”
如今的三师妹,早已是今非昔比了呀!
稍微发下旨意,就有不少神殿的人,为其做爪牙。
余帘淡然道:“宁缺是大师兄你跟君陌的小师弟,可不是我的小师弟,况且我从未针对过宁缺,而是整个人世间在针对宁缺,大师兄你觉得,当昊天的神权被彻底瓦解之后,人世间的修行者们,最希望做的事情是什么呢?”
一位旧神的陨落,可从来都不是什么请客吃饭。
一位旧神的陨落,往往要杀一个尸山血海才行。
李慢慢沉默了,当然面对如今的局势,李慢慢也只能够沉默了。
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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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不新不旧的人世间!
天穹之上雷声响个不停,几乎要淹没,为西陵神国抵挡了无数年寒流的风暴海,海中存活了数百年的大鲸,亦是被这一次的雷声所惊扰。
桃上祭坛周围,昊天最为虔诚的信徒们,望着那已然裂开的天穹,眼神中满是茫然。
但随着桑桑挥动了衣袖,漫天昊天神辉降临于此,平复了信徒们的心情。
人世间虔诚信徒的信仰在天穹之上是流动的,所以当天幕出现破洞之后,人类的信仰也是随之开始修补那个裂口。
用庄渊上辈子的话来说,就是精神干涉现实。
天穹之下,庄渊的身形也是开始逐渐的缩小,因为全国在经历了某个极限之后,也是仅剩下了一小部份,还在天上执拗地不肯坠于荒野。
但随着庄渊加大了念力,无论是怎样的执拗,在这一刻都做了无用功,七卷天书所化的秩序锁链,牢牢的捆住了神国最大的碎片,朝着大地之上砸去。
神国之内积攒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神性,也是洒落于人世间,这不是昊天的恩赐,这是庄渊在践行人定胜天的理念。
这个天不是天地的天,而是昊天的天。
一场金黄色的雨水,也是朝着人世间泼洒而来,很多资质极差的修行者,因为这一场雨水改变了修行的资质。
也有很多该死的人死在了这场雨水之中,因为这是人类信仰在干涉现实,相信便不会怀疑。
人世间普通的人们总是希望为富不仁的人死去,那么当庄渊拽着神国来到人世间之后,那些人自然要死去。
片刻之后庄渊的身影,飘摇间落入了桃山祭坛外,他看向了那位神色愤怒的神灵,说道:“该来的终究要来,该走的也终究要走,神国毕竟不是你的东西,人类无数个漫漫长夜以来的信仰,将会催生一个辉煌大世。”
这是无数人类先贤所心心念念的事情,在他看来人类的先贤远比夫子要果敢的多,只是夫子是天地所选择的那个人。
而他选择了天地,既然青山不来见我,我自当前去见青山。
桑桑的脸上写满了怨恨,但随之又充满了释然,但很快那无以言表的愤怒,让桑桑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她用一种冷漠的眼神看着庄渊,说道:“神国的确是坠落了人世间,但这对于人类而言真的是一件好事吗?”
“天地间天地元气的总量是不变的,有人用的多了,自然有人就用的少了,所以我才要发动永夜劫难,你这般行为无异于是,直接掀翻了人类无数个漫漫长夜以来,赖以生存的桌子。”
在昊天的世界之中,她赐予了人类修行,但同时当天地元气低落到某个阶段时,她便要发动永夜劫难,如此循环往复之下,人类文明方能度过无数个漫漫长夜。
可是如今道门大神官庄渊,等一众大修行者,以她登天为时机将神国拽入了天地之间。
神国既然已经坠于天地,那么阻隔天地与真实世界的那一道天幕,又还能够支撑多久呢?
人类真的能够面对真实的世界吗?
庄渊坦然道:“修行是人定胜天,你也不必把话说的这么冠冕堂皇,毕竟伴随着人类文明的成长,你也才能走到如此地步。”
“在道门祖师赌徒没有将你唤醒之前,难道人类就不活着了吗?人类能够面对真实的世界,无法面对真实世界的人是你。”
“你现在如今依旧是神,或许你未来是人,但若是你未来想要再次成神,那么人世间便会让你烟消云散。”
人类的自然要归人类,神灵的自然也要归神灵,这本就是不相干涉的事情,但现在却有这么一位神灵,来到了人世间站在了信徒们的面前。
他如今做了他能做的一切,将来的事情自然要将来再说,毕竟他师兄陈某,如今还不曾出手,针对这位没有了神国加身的神灵。
如今倒是登天显圣的夫子,更像是一位神灵,只是夫子那个老家伙,已经唤醒了那一轮皓月,困于方存之间难以解脱。
一旁的宁缺眼神中满是愤恨,他质问道:“所以即便是道门已经毁掉了桑桑的神国,在将来道门还是要针对于桑桑吗?”
“庄渊人世间怎么,会有这样的道理呢?”
好歹他跟这个庄渊也是老乡,可怎么就成了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了呢?
还有书院当今的院长余帘,如今更是在无时无刻的针对他跟桑桑,他只恨他手中的刀,难以护持如今的桑桑。
同为生而知之者,为什么他在修行上,资质就这么废柴呢?
庄渊淡然道:“你说的对人世间的确没有这样的道理,但是人神相恋并且成亲生子,人世间有这样的道理吗?”
“在最危险的时候你还知道让陈皮皮,带着你的儿子回知守观,宁缺呀!宁缺。”
“你的确有几分机警,但有些事情你又能如何呢?你的修为境界,早已决定了你改变不了当下的局势。”
老乡宁缺的确是有那么几分主角光环,但貌似在天地之内,他庄某人的主角光环更大一些。
主角见主角,谁的光环小,谁就会倒霉呀!
但从某种意义上来看,老乡宁缺能够入昊天十三分,并且让昊天生出个儿子,足以比肩许仙,还有宁采臣了,甚至还要在其之上。
闻言。
宁缺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用一种愤恨的目光,盯着扭头离去的庄渊,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恐怕现在的庄渊,早就被宁缺杀了很多遍,可惜宁缺的眼神没有任何用处。
一旁匆匆赶来的李慢慢,拍了拍宁缺的肩膀说道:“桑桑的神国已然坠落于天地之间,至少在这段时间没有人会来找你们的麻烦,所以你们是选择继续待在桃山之上,还是跟我返回书院后山呢?”
道门大神官庄渊,让昊天的神国坠于人世间,虽然断绝了昊天再次登天的可能,在短时间昊天在人世间近乎于无敌。
当然无敌却不能够杀死诸如陈某这样的存在,而且天上有老师在看着,道门跟书院终究是人类文明两种不同的选择罢了。
宁缺看着那些逐渐褪去的昊天信徒,说道:“道门天下行走叶苏已然入了唐国,如今唐国境内已然不再安全,书院的院长也不会同意我去热海之畔的新书院,所以大师兄但是我还得待在桃山之上。”
“桑桑登天失败,神国也坠于人世间,她需要一段时间,来稳固信徒们的信仰,若是没有了虔诚信徒的信仰加持,恐怕很多人都会来找桑桑的麻烦。”
很多事情不用旁人解释他也能够看得清楚,他跟桑桑的确站在了人世间的另一边,但好在有大师兄跟二师兄在他便无忧了。
只要能够维持住,昊天信徒这个基本盘,那么桑桑就可以诸如夫子他老人家一般,横压整个人世间的修行者。
李慢慢似乎是看出了宁缺的野心,他目光平静的说道:“小师弟如今的很多事情都还不好说,你在这桃山之上千万要小心,若是有什么不对劲儿随时返回书院后山,那里永远都是你的家。”
“多保重!”
然后归心似箭的李慢慢,消失在了桃山祭坛之上,于昊天信徒面前展露无距之神通,也是在接连不断的冲击着昊天信徒们的心神。
对于昊天最为虔诚的信徒而言,这样的行为就是神迹,人们总是在恐惧未知的事情。
桑桑望着已然遁入天地元气夹层的李慢慢,说道:“大先生未来的成就可以比肩夫子,同为夫子的亲传弟子为什么你就那么废柴呢?”
难不成是她当初瞎眼,才选择了宁缺这个家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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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桃林之内。
裁决大神官叶红鱼看着施然走来的庄渊,也是恭敬行礼道:“敢问师叔神殿之后又该如何行事呢?是继续信奉昊天为神,还是背弃昊天之信仰。”
这不仅仅她想要问的事情,更是神殿诸多神官想要问的事情,在之前或许还会有人反对小庄师叔的意见,但当小庄师叔将神国拽下天穹之后,再也没有人敢于反对小庄师叔的意见了。
人总是这样,不见棺材不落泪嘛!
庄渊一摊手笑着说道:“那是你们的事情,跟我可没有什么关系,神殿的神官们想要信仰什么,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道门讲究承负,既然做出了自己的选择,那么也应该选择承受,做出这种选择所带来的灾劫。”
“真要是闹到了某个地步,那么让他们受着就行了,千万不要怨天尤人。”
他很清楚即使是他将昊天的神国,从天穹拽到了人世间,在神殿之内也有诸多神官虔诚信仰着昊天,维系了数千年的信仰,又怎么可能因为他一个人而改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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