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月长安
宁缺啊!
修为境界终究还是太弱小了些,再昊天的神国坠入人世间之后,五境巅峰之境界的修行者,在人世间逐渐也多了起来,就连往日百年都难得一见的六境大修行者,都开始在人世间行走了。
或许人世间的普通人,尚且不知道永夜劫难,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但人世间那些六境大修行者们,如今对于什么是永夜劫难,那可真的是一清二楚啊!
宁缺沉思片刻后,说道:“好程立雪我跟桑桑选择相信你,但请你不要辜负,我跟桑桑的信任,事不宜迟我跟桑桑今日救走,若是计较得久了,恐怕会有人生出试探的心思。”
在这偌大的桃山之上,昊天本就是该是说一不二,唯有用最强硬的态度,才会打消神殿众多神官们的怀疑。
程立雪说道:“我去准备马车等一应事物,十三先生还请稍安勿躁。”
随后程立雪转身离去,从后殿走出的桑桑,望着天谕大神官的背影,说道:“我们应该相信程立雪,天谕大神官是当下,我们唯一能够信任的人了。”
“或许有一句话,道门大神官庄渊说的没错,这一座桃山早已不是我的桃山了。”
自从不久前,她汇聚了人世间亿万信徒的信仰,想要重新回归神国失败后,这座桃山在无形之中,早已变得不再是她的桃山了。
这一座桃山之上的神官们,早已失去了对于她的敬畏,没有了敬畏又何来虔诚的信奉呢?
宁缺看着一脸憔悴的桑桑,说道:“现在还是要换我保护你,等我们离开桃山之后,我们就回长安,去书院后山住着,后山的环境格外的清幽,对你的病情肯定有好处。”
“况且,唐国不是开始信奉你了吗?虽然唐人对于你的信仰并不怎么虔诚,但只要是信仰,总会有人选择虔诚的信仰,而不是一场赤裸裸的交易。”
桃山之上的道殿虽然住着很舒服,但这一座桃山毕竟不是他跟桑桑的家啊!
所以桃山非是久居之地啊!
桑桑接过了宁缺手中的孩子,说道:“宁缺你保护不了我,真要是道门大神官庄渊夫妇,前来刺杀我这个生病的神灵,即便是夫子也庇护不了我。”
“道门祖赌徒将我从浑浑噩噩之中唤醒,让我有了如此的神性,人世间的人们,曾经虔诚的信奉我,但当这一切支离破碎时,我会重新回到,那个浑浑噩噩的状态。”
“我能够真切的感受到,这一座天地对于我的厌恶,道门大神官庄渊,以七卷天书将神国从天穹拽了下来,那是法天象地的大神通。”
“在那个时候道门大神官庄渊,短暂的以他自己的心意,代替了整座天地的心意。”
“天地在厌恶神灵的存在,或许天地间不再有什么的存在了。”
她曾经庇护了无数个漫漫长夜的天地,现在居然在厌恶她,难道这一切的罪孽,不都应该由道门祖师赌徒来承受吗?
宁缺望着道殿外的雪景,说道:“无论谁想要伤害你,我都会用我手中的刀,将他们都给杀死,虽然我只是五境巅峰,但我在魔道的神通之上,如今确实越发的精进了。”
“以入魔的手段,即便是六境大修行者,我也能为你抵挡片刻。”
在之前那一场盛大的祭祀中,他看到了莲生三十二,如何施展道魔相通从而入神道的神通,然后他便明悟了一些道理,当他燃烧自身的时候,即便是六境的大修行者,也要暂退锋芒。
为了桑桑他愿意去做一切,即便是与整个人世间为敌。
桑桑看向了怀抱中,她跟宁缺的孩子,她满是疲惫的说道:“之前的那一场祭祀中,道门知守观主陈某,佛门悬空寺的讲经首座,仍旧不曾亲自下场。”
“你觉得他们在等什么,或许讲经首座那个秃驴,是一颗在墙头随风招摇的野草,但陈某绝对不是墙头草。”
“他们在等着道门天下行走,于人世间成为圣贤,当人类有了新的信仰的时候,就是我必死的时候,而为了阻止这一切,我必须让熊初墨,去刺杀道门天下行走--叶苏,而这在无形中,是在帮助叶苏,朝着成为圣贤的道路上高歌猛进。”
这就是道门那精妙绝伦的小算盘,可以说道门筹谋了,无数个永夜的事情,如今终究是要功成了呀!
宁缺颇有些疑惑的问道:“叶苏死了会成为圣贤,而放任叶苏做大,对于你更是一场劫难,可若是叶苏最后,没能够成为人类新的信仰呢?”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道门天下行走--叶苏,为何会有成为人类崭新信仰的潜质。
难道就因为叶苏的名字,跟某位圣贤的名字是谐音吗?
桑桑神色如常道:“若是叶苏最后没能够成为圣贤,那么或许道门就要毁天灭地了,或许对于人世间的人们而言,称呼为开天辟地更为合适一些。”
“那些虔诚信奉我的信徒如果死去了,那么还会有人信仰我吗?”
“我来到人世间虽然是爹娘生的,但本质上我是一位,靠着信仰延续至今的神灵。”
宁缺叹息道:“那么人世间会死很多人,道门如此行径位面有些武断了。”
桑桑冷淡的说道:“道门爱世人,无论世人是否爱道门皆是如此,永夜跟道门的开天辟地,本就是异曲同工之妙,你在骂道门的时候,同时也罢我给骂了。”
她需要发动永夜,因为在昊天的世界之内,天地元气的总量是不变的啊!
而修行者在仰望天穹之后,总会想着天穹的外面是什么,然后修行者们,就会选择朝着天穹飞去,然后飞着飞着他们就死了。
在很多年前,六境的大修行者被她吃掉后,人世间有一个新奇的说法叫做羽化飞升,只是人思考的多了,总是会发现问题所在。
人类的勇气让人动容,只是世界自有其运行道理。
宁缺继续说道:“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了吗?实在不行我去求一下三师姐。”
桑桑没好气的看着宁缺,说道:“宁缺有时候你真的让人无奈,现在你才想起来余帘,是你的三师姐,是否有些晚了呢?”
“将来的事情,就尽人事听天命吧!”
她如今只希望她的孩子,还有宁缺能够平平安安的活在人世间即可,万般的因果,都由她去承负即可。
宁缺说道:“又能如何呢?”
“或许我拉下这张脸,真有些缓和的余地,比如让叶苏晚一些,成为人类崭新的信仰,比如让你能够平平安安的活上百年。”
......
......
第195章 针对昊天的杀机!
唐天启十七年冬,一辆马车悄无声息的驶离了桃山,在桃山待了约莫年余的昊天夫妇,终究还是复得返人世间而去。
虽说天谕大神官程立雪,在极力的掩饰这件事情,但这件事情本身就难以掩饰。
毕竟整座桃山之上一旦有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会被摆在所有人的面前仔细的观察。
而昊天神的一言一行更是如此,掩饰无异于是一叶障目,除了欺骗自己之外,又能欺骗得了谁呢?
那座道殿之内。
在得知宁缺夫妇已经离开神殿远矣后,神殿掌教熊初墨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或许不是神殿有史以来最为伟大的掌教。
但他熊某人应该是,神殿有史以来最倒楣的掌教了,先是碰上了什么冥王之子、冥王之女,如今更是碰上了昊天。
好在兜兜转转,那位昊天总算是离开了桃山,虽然昊天想要让他去死,但它的价值却又让昊天不得不忍受他活着的无奈。
道门天下行走叶苏必然将于人世间成圣,那么昊天在将来,又何谈轻言掌控他的生死呢?
熊初墨看了眼道殿内的众多神官后,随即对站在自己右下方的天谕大神官城里去说道:“天谕大神官昊天履足人世间一事,本就是你在负责,本座想要知道天谕院,有哪一位神官负责护持昊天远游人世间呢?”
昊天为什么会突然离开桃山,这仍旧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一件事情,要知道昊天在不久前还说这是她的桃山。
但实际上桃山并不是谁的桃山,桃山只是一个你方唱罢我登台的舞台罢了,只是昊天不曾开唱却已然远离桃山,实在是让人唏嘘呀!
程立雪自然知晓这是来自掌教大人的试探,他神色平静地回答道:“昊天远游人世间一事,天谕院又怎么可能做得了昊天神的主呢?”
“况且即便是神国坠于天地之间,依照昊天神的修为境界也依旧无人能敌,所以天谕院又为何要画蛇添足派遣神官护持昊天呢?”
毫无疑问让生病的昊天,远离桃山本身就是一步险棋,为了尽可能的假戏真做,天谕院这一次没有哪一位神官跟随昊天远游人世间。
所以他现在只希望书院方面,能够就宁缺夫妇离开桃山一事做出应对,宁缺他毕竟是夫子的亲传弟子。
即使是书院当今的院长能够无动于衷,但想来书院大先生李慢慢,书院二先生君陌也不会无动于衷。
听闻此言。
神殿掌教熊初墨也是不禁自嘲一笑,他说道:“本来我还想着再一次召开光明祭,让人世间那虔诚的信徒们瞻仰天颜,可惜昊天大人就这么远离了桃山,天谕神座你说这昊天不会是堕境了吧!”
“昊天神莫非就这么的不相信神殿吗?我等俱是昊天的虔诚信徒,又怎么可能会加害于昊天呢?”
隐约之间他猜到了一种可能,但他却不敢亲自下场,因为他更害怕这是昊天亲自为他设下的局。
一位在众目睽睽之下刺杀昊天的神殿掌教,必然会落得个人人得而诛之的下场。
可万一昊天真的堕境了,那么事情就有意思了,那么到了那个时候便不再需要他出手,毕竟在整个人世间有的是大修行者愿行剑圣柳白故事啊!
程立雪面色如常道:“掌教大人您实在是说笑了,昊天神虽然失去了神国的支持,但昊天神在人世间毕竟有着亿万信徒,虔诚的信徒足以让昊天神,拥有难以想象的神力。”
“若是掌教大人不信可亲自前往,看一看昊天神是否神力依旧!”
若是换做了剑圣柳白,或许会拔剑而亡,但是神殿的掌教大人嘛!
自然是不敢亲身前往,贪生怕死就是他们这位掌教大人的秉性,况且如今熊初墨的生死,仍旧系于昊天一念之间,昊天只是生病了而已,又不是没有玄妙神通朱砂熊初墨。
“诶!”
熊初墨笑着说道:“我是昊天虔诚的信徒,是昊天的牧羊者,又怎么敢于亲自质问昊天呢?我只是担忧昊天在路上恐受宵小所打扰。”
“若是裁决大神官叶红鱼在此,想来必能率裁决司众神官,护卫昊天远游人世间。”
的确按照他的推测来看,昊天此时此刻实力未损,只是这件事情里里外外透露着诡异,他有时候真的很想试一试昊天,能否在一念之间将他杀死。
正当天谕大神官程立雪要松一口气的时候,神殿掌教熊初墨,突然间吩咐道:“西陵骑兵统领罗克敌听令,本座特命你率领七千神殿护教骑兵,追随昊天远游人世间。”
“神殿身为昊天的牧羊者,我等自当护卫昊天周全,不知天谕大神官意下如何。”
的确很怂不敢对昊天下手,但是让七千双眼睛盯着昊天这种事情,他要是还不敢做的话,那么他又何至于坐在这个位置上。
程立雪的神色陡然间一变,而后在须臾之间恢复了平静,他说道:“神殿骑兵护卫昊天远游人世间一事,无论是我是个天谕大神官,还是掌教大人都做不了主,我们都做不了昊天神的主。”
“在整个人世间,也唯有昊天神能够做得了昊天神的主,掌教大人莫非想要看一看昊天神生气的样子吗?”
他实在是没想到神殿掌教熊初墨的胆子居然这么大,到底是谁让熊初墨如此胆大包天的呢?
七千神殿护教骑兵,那是去护卫昊天的吗?
那分明是去看着昊天,昊天神将来的一言一行,都会在神殿掌教熊初墨的眼皮子底下,如今昊天已经失去了神国,再难发动所谓的永夜劫难。
可道门依旧是步步紧逼,不曾退让半分,若是昊天如今依旧神国在手,他自然要站在道门这边,可如今是昊天已经凄惨至此,道门却依旧想要,让昊天灰飞烟灭于人世间。
熊初墨淡定的说道:“天谕大神官此言差矣,我心我行澄如明镜,就算是昊天他老人家怪罪下来,也由我一人一力承担即可,诸位皆是昊天虔诚的信徒,坏人让我来当就行了。”
并不在乎天谕大神官的看法,若是老天语的看法,他或许还会斟酌一二,但是程立雪的看法狗屁都不是,想老天谕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居然教导出了如此愚蠢的徒弟。
他从不在乎信奉的是谁,只要西陵神国能够继续延续下去,他能够继续当这个神殿的掌教就行,至于说是信奉昊天,还是信奉道门祖师赌徒,那不都是几句话的事情吗?
程立雪无奈的说道:“既然掌教大人执意如此行事,那么将来有什么后果,还望掌教大人不要逃脱,此事与我等无涉。”
熊初墨微笑着点头道:“这件事情就不需要天谕大神官你担心了,若是昊天神能够再次返回桃山之上,我必定向昊天当面请罪。”
只是或许那昊天再也没有机会返回桃山之上了,毕竟人世间对于昊天有着诸般杀机,甭管昊天是否多近,在桃山之上的昊天,无人敢于前来试探。
所以才说老天谕教了一个愚蠢的徒弟,是天谕大神官程绿雪亲手将昊天到了绝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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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唐国的官道之上,一辆印着西陵神殿徽记的马车,碾压在满是泥泞的道路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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