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月长安
“椅子就在那里,谁坐上去都行,并非是非李家不可。”
皇帝轮流做,今年轮到了谁家呢?
即便是唐国人,也会恐惧永夜,但同列国不同,在恐惧永夜前,他们会先恐惧唐国的律法,这也就是为什么,唐国人看上去,貌似不怎么恐惧永夜。
若宁缺不曾被他设局,那么唐国该查的案子,会迅速的查下去,在宁缺结束了,荒原实修后,就会出一个结果。
但如今看来唐国宣威将军,天启元年满门抄斩一案,想要翻案就是遥遥无期。
只因宁缺的价值在减退,修为过于低下,还入了魔道。
就像是莲生入了魔,可莲生出现在,任何一个修行宗派时,都不会被当作,魔宗的大祭者对待,而是会被当成,悬空的山门护法、前任西陵的裁决大神官去对待。
因为,这就是人性,即便是心知肚明,也要揣着明白装糊涂。
“哼!”
宁缺冷哼一声,拉着桑桑冰冷小手,加快了速度朝着前面走去,他们两个越过了莫山山,越过了陆晨迦,更是越过了叶红鱼,跟在了那位老僧的身后。
裁决司的老大跟老二想要杀了他,老乡也想杀了他,可魔宗头子估摸着,不会害了他跟桑桑的性命。
众人继续走去,没过多久便豁然开朗,魔宗山门出口已现,那是天弃山角下。
皑皑白雪,银装素裹之景,跃然于眼前!
怀着大黑伞的桑桑,行走在雪地中,说道:“少爷,好美的景色啊!”
高声之下,树上的积雪簌簌落下,藏匿的松鼠,被惊得朝着远处跑去。
不等宁缺说什么,一道鬼魅一般的身影,一道足以震杀洞玄境界修行者的拳头,想着宁缺的胸膛砸落,如果被砸实了的话,就算是宁缺,是广冥真君的儿子,也不见得能够活下去。
风雪随之而动,那磅礴的天地元气,似乎想要将宁缺,残暴的诛杀于此地。
但当某个老僧的身影出现后,拳头没有了,天地元气没有了,天地也是为之一静。
因为来人看到了一个老僧,一个老到了弱不经风,随时都可能死在荒原上的老僧。
但老僧是莲生,是来人曾经的老师!
莲生越过了众人,怅然道:“没想到当年的小徒弟,如今也步入了,武道巅峰的境界。”
“似乎你很畏惧我,你要杀那个宁缺,但现在的宁缺还不能死啊!”
“听闻你叛出了魔宗,那宁缺既然是冥王之子,就自有其归去之时,而非死在此地,书院大先生就要来了,幸亏你停了下来,否则就该归老了。”
一个曾经不成器的徒弟,现在居然成为了,最成器的徒弟,只不过成为了一条看门狗,可他又何尝不是一条疯狗呢?
这么多年过去了,荒人还是如此的白痴,放弃了大好的局面,若非这些荒人,是当年明宗祖师的人,恐怕早就死掉了。
荒人以为能够活着,是冥王的眷顾,但实际上荒人能够活着,是因为荒人,在人世间的棋盘上,还能够作为,牵制左右金帐的价值。
“老师,您没死啊!”
“您怎么活了......”
夏侯看着很是熟悉的面容,听着熟悉的声音,丢下了手中的长刀,跪倒在了雪地内,这是他一生中,最为恐惧的时候,曾经死掉的老师,又一次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宁缺突兀的站在了莲生前面,冷笑道:“老先生既然,这夏侯是魔宗的叛徒,那么您老为什么,不借此机会,将其诛杀好清理门户呢?”
作为一个自私自利的人,他会利用任何的机会去复仇,即便是借助于,眼前这个老僧的实力。
复仇这种事情,就是要不择手段,所以借刀复仇,一点儿不寒颤啊!
莲生三十二望向了,大明湖的方向,说道:“魔宗山门都烟消云散了,这人世间哪里还有什么魔宗啊!”
“尘归尘,土归土之下,我这个前任西陵的裁决大神官,又怎么会去诛杀,西陵的客卿呢?”
“这样的激将法,我在幼时就不用了,你很像柯疯子,但你毕竟不是柯疯子,如果是柯浩然在此,即便打不过他也会出剑,然后在战斗中忽的破境,然后将其给击败。”
“我重归人世间,你是西陵的客卿,唐国的大将军,自然不用跪我。”
他本就是必死之人,他之所以没有死,只是因为来到了人世间的神,还没有被杀死。
屠神的老僧,自然只有死后,才能受到世人的景仰,但故事中的隐秘,又有几人知晓呢?
他一直以为自己才是糊涂的那一个,可到头来他居然才是看得最明白的那个。
夫子真的很糊涂啊!
夏侯起身说道:“老师,您多保重!”
莲生三十二的身影,渐渐地隐匿入了,天弃山脚下的雪林中,而后消失不见,似乎在此地,有莲生不想见到的人一般,那个人绝对不是夏侯。
庄渊拍了拍,隆庆的肩膀,说道:“精神点儿别丢份儿,在神殿没有发下神谕前,自然不能对宁缺动手,但当神谕发下后,见了宁缺不必留手。”
“夫子不会在意,这些寻常的厮杀,只要不超过五境即可。”
这话同样说给夫子,都已然修行到了,人类所能修行到的最高境界,就不能精神点儿不丢份儿,跟天上那位干一架吗?
看看他那位老乡宁缺多精神啊!
日日夜夜搂着昊天睡,甚至可能都入了昊天十三分。
隆庆说道:“一切当听从,掌教大人的吩咐。”
庄渊不由得感慨道:“若是听从熊矮子的吩咐,那整个西陵就该亡了,既然天谕大神官,能够聆听昊天的神谕,那就多听天谕大神官的神谕行事。”
“放在千年之前,裁决司的刀把子,才是让掌教听话的东西。”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诸位都是青年才俊,当多多交流才是!”
一步跨出庄渊的身影,便出现在了数十丈之外,这是道门的玄妙神通,缩地成寸之神通。
只是无数个千年以来,少有人能够修行成功,如今现于世间,自然是让叶红鱼等人,感到了深深的畏惧。
叶红鱼看着庄渊离去的身影,盯着宁缺跟桑桑二人,说道:“看在书院的面子上,今日暂且放过你,看好你的头颅,等着我来取!”
“隆庆我们走!”
冥王之子宁缺的确不好杀,但这样不好杀的冥王之子,只能够死在他的手上。
她入了知命境界,或可坐上裁决神座,裁决神座继位的规则,就是杀了上一任的裁决神座。
隆庆亦步亦趋的跟在叶红鱼身后,身为裁决司的老二,人世间只会记得,裁决司的大司座是道痴叶红鱼。
宁缺跟桑桑,则是朝着大明湖走去,局势很危险,一切都要依靠大师兄了,只是二师兄为何没来呢?
.......
.......
第62章 南门观内论宁缺!
天启十四年夏五月乙亥,发生了很多事情,西陵神殿所召集的联军,已然回归各国。
自极北荒原南下的荒人,在掠夺了大量的粮秣后,亦是深入荒原不毛,让仍旧留在,极北荒原的裁决司黑衣神官们,感受到了深深的无奈。
天弃山已经份属极北荒原深处了,在那里的严寒,让出身中原列国的神官们感到了厌烦,而左右金帐的蛮子们,则是直接拒绝,进入天弃山以北的荒原。
那里的长夜,让信奉着长生天的蛮子们,感受到了莫名的恐惧,于是这一场,诛灭荒人的大事儿,自然显得有些虎头蛇尾了些。
但对于神殿而言,这就是大赢特赢了,荒人的大长老死在了长安城内,身为魔宗余孽的荒人被撵回了极北荒原,前任裁决大神官重归人世间。
最重要的是夫子的第十三位亲传弟子,身为‘广冥真君’儿子的宁缺,已然堕入了魔道。
若是这些事情摞在一起,都不算赢的话,那么又有什么事情,算作是赢呢?
所以神殿属于是赢麻了,而唐国也是赢麻了,唐镇荒大将军,亲率七千铁骑,深入荒原数千里,阵斩荒人数万,这样的功勋,足以让镇荒大将军徐迟,升到上柱国的散勋。
可出乎众人意料的是,唐国镇荒大将军徐迟,在前来长安述职后,便直接归老了。
而唐王李仲易,令长安府衙,督察院、大理寺、刑部,联查的案子,也是陷入了停滞当中。
唐宣威将军通敌一案,相关的人证、物证不齐全,关键的案犯陈子贤已死,那么这个案子,又该如何查起来呢?
昊天道南门的大殿内,国师的弟子何明池,神色凝重的望着,正在同他老师李青山对弈的僧人黄杨,一场风波已然从,平静的湖面升起。
从宁缺从荒原返回长安,就已然注定了,这一场风波终究是要掀起来。
宁缺于荒原,勾结魔宗余孽唐,以冥王之神器,破了西陵大神官,知守观主师弟庄渊,所设下的樊笼神阵,就足以证明一切。
国师李青山于身前的棋坪上,落下了一子,说道:“宁缺终究还是堕入了魔道,无论真相如何,人世间只会认为冥子宁缺入魔。”
“世间世外如今,不过是畏惧夫子,不敢站出来明言罢了,但暗地里的试探,却已然展开,南门观保不住宁缺,能够保住宁缺的地方,从来都只有夫子他老人家。”
“我师兄颜瑟,如今正在拦着,西陵的光明大神官卫光明,若拦不住卫光明,即使是夫子,也无法在一位光明大神官,绽放自身所有光明前,救下冥王之子。”
夫子他老人家的修为,有很多层楼那么高,可自从宁缺勾结魔宗天下行走唐入魔以来,书院方面保持了沉默,沉默就是不曾做出选择。
既然书院不曾做出选择,那么西陵神殿的掌教大人,乃至是悬空都会,迫使夫子做出选择,宁缺的生死,早已不在宁缺自身了,而在于夫子的选择。
一旦夫子做出了选择,那么也就代表着,整个人世间做出了选择。
黄杨大师望着棋坪上,黑白泾渭分明的棋势,叹息道:“数日前西陵的掌教大人的亲笔信,送到了陛下手中,但你也知道,陛下曾经也是书院弟子,更是将宁缺视为,未来的肱骨,甚至重查了宣威将军一案。”
“但宁缺在荒原,不曾沉住气,遭西陵大神官庄渊设局,堕入了魔道也是事实。”
“陛下想要回护宁缺,但又不知该如何回护宁缺,宁缺毕竟也是颜瑟大师的传人。”
“若南门观力保下宁缺,或者给陛下同掌教大人周旋的时间,朝中的部堂们,军部的老将们,不会拿唐国的铁骑、甲首,为了宁缺同中原列国开战。”
“远征列国,三十民夫供一甲首,唐国有实力远征列国,但不能为宁缺,一个堕入魔道的冥子而远征列国。”
唐国初立之时,唐国太祖曾为了,唐国遇害的子民,怒而兴师远征列国,那个时候唐国南境纷纷扰扰的叛乱,都暂时停止了下来,使得唐国军队,可以心无旁骛的攻伐列国。
但今时不同往日,宁缺这样的人,不是普通的唐国子民,宣威将军的案子不翻掉,宁缺就依旧是,宣威将军林光远通敌叛国案,需要被诛连的案犯。
依照唐律宁缺,如今虽是夫子亲传,颜瑟传人但按照唐律,宁缺是一个案犯。
大殿内的气氛,骤然间凝固了起来,昊天南门本身就是夹在,唐国这个人世间第一强国跟西陵神殿之间的产物。
唐王想要保一下宁缺,但却不想亲自下场,所以自然只能让,南门观去跟西陵掌教熊矮子纠缠,可依照南门观的修行意思来看,他们其实并不想同桃山闹掰。
这么多年都过来了,那么为什么不能,就这么继续下去呢?
为了一个冥王之子,直接站队唐国,真的是一件好事儿吗?
李青山捏着手中棋子,天地元气落于棋坪之上,演算了许久之后,李青山将棋子落在了棋坪之外,说道:“我等具是棋盘上的棋子,所以我算不出来,宁缺的活路在何地。”
“昔年烂柯寺前坪的那桩事,乃至是后来的魔宗山门覆灭,相关的存档我在桃山时看过,最终的结果是,莲生大师不知所踪,柯浩然遭天诛而死。”
“如今莲生大师重归于人世间,甚至得了庄渊之助,更是入了六境,所以无论我们说什么,人世间都不会相信,唐国铁骑的威胁虽然大,但唐国并不能,短时间内覆灭列国。”
“但莲生大师、庄渊的威胁,却是如影随形而至,南门观会尽力而为,但成与不成还要看书院啊!”
“对了,宁缺现在去了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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