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夜:我为红尘仙 第58章

作者:酒月长安

  叶红鱼眉头紧皱,即便是莲生神座,亲口承认了某些真相,她也不愿意相信某些真相,因为有时候世人,不应该知道真相。

  就像悬空中某些秃驴所言,永远不要怀疑世人的愚昧,若世人能够聪慧,又哪里还需要,西陵神殿以及,中原列国的存在呢?

  庄渊行至宁缺近前,目光冷淡的盯着,宁缺身后站立的那个黑瘦小侍女,平静说道:“魔宗的大祭者,莲生三十二的确是个大魔头,这是对于西陵神殿而言。”

  “莲生当年卧底神殿、悬空,甚至吃掉了柯浩然的妻子,就是为了让柯浩然诛灭魔宗,莲生入魔已深,可柯浩然亦是如此。”

  “于我而言,入魔从来不是,修行了什么魔宗功法,纳天地元气于体内就是入魔。”

  “入魔是一种偏见,对于认清了世间真相,却依旧不怂的人,不疯魔不成活。”

  “但宁缺你不同啊!你是一头真魔,就像那把大黑伞,你是被冥王眷顾的子女。”

  “就连我的师兄陈某,也修行了魔宗功法,或许就连夫子,多少也会一点儿,我当然也不例外。”

  “就像是我上辈子,看过的某个道理一样,入魔这种事情,从来都不在入魔,而是在于神殿,说谁入了魔,那么谁就是入了魔,可况你本就入魔已深。”

  “如果不是需要,用入魔达到某些目的,谁又会用入魔这个说法呢?”

  在这一次永夜之前的无数次永夜,昊天也就是冥王,都履行了同道门的零和博弈,做到了天道不仁,但唯独这一次,昊天步履了凡尘,爱上了一个生而知之者。

  所以冥王的丈夫,难道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魔头吗?

  在这一场零和博弈中,人类不感谢昊天,昊天也不感谢人类,一切都只是一场豪赌,一场对人类文明,未来命运的博弈。

  道门祖师赌徒替人类选择了昊天,那么昊天就应该,高高的坐在神国之内,忠诚的旅行,同道门祖师赌徒,所签订的条约。

  而不是步履凡尘,还爱上了一个人。

  在之前的无数次永夜之中,都有诸如夫子这样的人物,曾几何时现在被夫子他老人家,视为是怂货的酒徒跟屠夫,在上一个长夜中,也是像夫子一般,只不过酒徒跟屠夫选择了跪着生。

  而在这个长夜到来之前,夫子选择了站着生,一场天算让道门于千年前,失去了明字卷天书,然后昊天就觉得‘优势在我了!’

  总之,那个小侍女,可以作为一个,普通的凡人,或者是修行者,经历人世间的生老病死,但他不该偷窃,众生的信仰,成为一个行走在人世间的神灵。

  “自诩光明正道的西陵神殿,原来是一个藏污纳垢之所。”

  宁缺愤怒道:“所以你们污蔑我为入魔,是为了举世伐唐吗?”

  “还是说你们这些蠢货,想要对书院下手,庄渊有时候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你这样的蠢货,就凭你们也想要,抗衡我的老师夫子吗?”

  洞窟内的局势对他而言很是不妙,稍有不慎西陵人,就会为了杀人灭口,将他跟桑桑给诛杀在此地,所以唯有扯上,他老师夫子的虎旗,才能吓唬住这些西陵人。

  夫子他老人家当世无敌,就连老乡庄渊的师兄陈某,都被老师揍得不要不要的。

  更何况庄渊,这个未曾入知命的老乡呢?

  或许,当他未来入知命时,他这位老乡还在洞玄境界巅峰蹉跎,活着就是一切,只要活着他就有机会,送老乡上黄泉路。

  洞窟内的气氛,骤然间凝固了起来,叶红鱼手中道剑,指向了她那位小师叔庄渊,质问道:“小师叔,你的这一套歪理,可以忽悠掌教熊矮子,也可以忽悠裁决神座,更可以让天谕神座,但修行魔宗功法,就是彻头彻尾的入魔。”

  “道魔之别,在于存世毁世之别,若世人皆修行魔宗功法,那么天地元气就会枯竭,天地就会毁灭,这难道不是魔吗?”

  “道不同不相为谋,小师叔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她原以为这只是一场,简单的荒原实修,是她修行路上的一场历练,但没想到却知晓了,一个天大的秘密,似乎小师叔庄渊,还莲生三十二达成了某些密谋。

  她因道而痴,所以自然不容许,这样的情况出现。

  魔宗山门外有书院大先生,更有书院三先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所以她们有很大机会,拿下莲生三十二。

  庄渊说道:“叶红鱼一鲸落,而万物生啊!”

  “魔宗修行者,难道就不会死掉吗?死掉的魔宗修行者,一身的修为乃至是天地元气,都会返还给天地,修行魔宗功法,只不过是替天地,暂时储存了下天地元气而已。”

  “在我看来‘入魔’是一种理由,除了那种真的非人哉的魔宗门人,谁又能称得上入魔呢?”

  “莲生的确入魔了,也的确该死掉,但不是现在,至少在莲生斩杀掉冥君投下的目光前,莲生三十二不该死掉。”

  “我给莲生做保,谁又会相信,知守观主陈某的师弟,所做出的保证实在骗人呢?”

  “在人世间除去了唐国、荒人之外,大多都是神殿的信徒,所以我这样的西陵大神官,所说的话就是不折不扣的真道理。”

  他的理念从来都是魔本是道,只要不是那种非人哉的魔崽子就行,而莲生这样的激进派,虽然可称魔道,但为了干掉天上,不讲信用的神,都是值得的啊!

  整个人世间,他的师兄陈某,在暗搓搓的等着,这位来到人世间的神,能够重新回到神国。

  夫子那个老家伙,正在暗搓搓的试探,他的老乡宁缺这个白痴,酒徒在酒馆子里喝的烂醉如泥,屠夫每天真的在认真的杀猪。

  他嘛!

  今日无事、明日无事,红袖添香。

  所以,偌大的人世间,真的敢于不丢份儿,抽刀子跟某位神开片的修行者,唯‘莲生三十二!’

  隆庆挺身而出,拦住了叶红鱼蠢蠢欲动的道剑,说道:“世上之事皆是论迹不论新,魔宗这个不可知之地,毕竟因莲生大神官的谋划,而彻底的飞灰烟灭,从结果上来看,莲生神座无错。”

  “况且,观主他老人家都没有反对,难道叶司座是要欺师灭祖吗?”

  他看到了进步的希望,燕国复兴在望,哪怕是堕入魔道,只要燕国能够覆灭唐国,那么一切就都是值得的呀!

  神殿中靠得住的人,讲信用的大神官,也唯有庄渊了。

  庄渊微微一笑,说道:“叶师侄,识时务者为俊杰,而莫山主也不想,落得跟宁缺一样的下场吧!”

  “我知道大河国,跟唐国交好,但唐国的那片土地上,之前的那个朝代叫什么来着?”

  “这是道门的大计,你不在观内久矣,等有一日你入了六境,自然就会知晓,道门的大计。”

  ......

  ......

第61章 老师,‘您没死啊!’哄堂大孝是夏侯!

  魔宗山门深处的洞窟内,当道门知守观主的师弟,西陵的大神官,为上一任裁决司神座,悬空的山门护法莲生三十二做保时。

  即使是道痴叶红鱼的道心,也是产生了些许的动摇,若是她兄长叶苏在此,又会如何选择呢?

  是啊!

  正如书院后山弟子,常说的那句‘夫子他老人家都默许了’一样。

  此刻叶红鱼也找到了一个不错的理由,那就是‘观主他老人家’,不也没有反对吗?

  至于何为道门大计,她在桃山上早就听腻味了,无非就是那些拳头不够硬的大神官们,心心念念的阴谋诡计罢了。

  于她而言庄师叔,跟那些大神官们,又有什么区别呢?

  叶红鱼收起了道剑让开了道路,见此情形隆庆,也是松了一口气,恐惧弥漫在隆庆心中,如不关乎生死,隆庆并不愿意,在这魔宗山门内,跟叶红鱼打一场。

  因为隆庆是真的打不过叶红鱼,有时候知命境大修行者之间的差距,比人跟狗之间的差距还要大。

  有的人死了,但他们死的还像是个人,但有的人活着,但他们跟畜生,没有多少区别。

  莲生三十二左顾右盼,并未越过让开道路的叶红鱼,他平静道:“魔宗山门之所以,能够存续至今,皆因柯浩然当年,布置下的樊笼神阵。”

  “没有了樊笼神阵这个镇物,如今的魔宗山门,已经走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跟老僧从后门走吧!除非尔等想要,死在这魔宗山门内。”

  “就让这一切,尘归尘、土归土吧!”

  说到最后莲生三十二的声音,已经几乎快要听不见了,但值此生于死的间的抉择,却无一个人愿意死在这,即将烟消云散的魔宗山门内。

  这就是人类,无论面临怎样的困境,首先想到的就是生存。

  若生存无法维系,那便是最为猛烈的燃烧,将自身化作薪柴,将整个天地燃烧。

  当高高在上的昊天,打破了曾与道门祖师赌徒弟,签订的契约后,道门将带领着人类,完成这一场,举火焚天的壮举。

  道不同自然不相为谋!

  随着莲生三十二动念,一座藏匿于洞窟后面的深邃小道,出现在了众人跟前,那是一条不知通往何处的深邃小道。

  众人跟随在莲生三十二身后,沉默的走入了,那一条深邃的小道内。

  只是,唯有宁缺全程手持刀剑,警惕的盯着四周,似乎有人随时,会将宁缺跟桑桑二人,置之于死地一般。

  但傻子都知道,若真要杀这二人,宁缺跟桑桑啊!

  早就似无葬身之地了,在天上的神灵,的确可以做到,碾压六境修行者,并将其囫囵吞下。

  但当神灵步履红尘后,承载神格的不再是,飘渺的神国,而是一个肉体凡胎后,那么自然也会死。

  只不过现在杀死桑桑,实际上是在帮神格,回归于天国而已,这是庄渊师兄,陈某的意愿。

  所以感谢夫子,未曾看清楚真相,才让一切走向了,某个命定的时刻!

  这亦是道门祖师,昔日所遗留之计。

  为了看着某位不怎么安分的老乡,庄渊走在了最后面,他盯着那位杀气凌冽,丝毫不掩饰的老乡,说道:“宁缺你完全不必如此,像你这样不曾入洞玄的修行者。”

  “此间的哪一个,你能打得过呢?”

  “老话说的好,既来者则安之,你本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人生,只因落入了棋盘内,方才落得如今寥寥场面。”

  “但既得‘广冥真君’的恩赐,那便是最大的罪业。”

  在很多时候天地间,会诞生所谓的气运之子,站在风口上的二师兄,都能够飞上天穹。

  而当运去之时,即便是英雄豪杰,也会不得自由,丧命于无名之间,蹉跎于田野乡间,因为命定的轨迹,已然悄无声息的落下。

  但此刻来自昊天的眷顾,因为人类的情爱,灌注于宁缺之身,宁缺这样的人,真的无罪吗?

  宁缺背对着老乡庄渊,嘲讽道:“所以我会努力的活下去,向你们这些死敌完成复仇,我终究是夫子他老人家的弟子,更是颜瑟大师的传人,未来的唐国国师。”

  “而整个西陵神殿,谁又是我的老师夫子的对手呢?夫子的拳头很大,自然也很硬,所以像你这样,只会摇唇鼓舌的人,最好还是歇着。”

  “我的刀很快,将来杀你的时候,会给你一个痛快。”

  既然,道门的大神官都堕入了魔道内,那么他修行魔宗功法,又有什么不可呢?

  宁可永劫受沉沦,不从诸圣求解脱。

  他不惜跪着生,他喜欢站着生,让元十三箭飞一会儿,终有一日他会用手中朴刀,砍下老乡的大好头颅。

  黑暗的通道内,随之寂静无声。

  但片刻之后,庄渊便叹息道:“你很有勇气,但你的敌人,真的只会原地踏步吗?”

  “夏侯早已入了,武道巅峰之境界,而你入魔之后,你的价值便没有那么高了。”

  “李仲易不是个傻子,就算是傻子,也知道用数十万的将士,百万的民夫徭役,为你打一场旷世之战,是一件毫无意义的事情。”

  “除非李家不想,继续坐在唐国王室,这一把椅子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