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月长安
从昊天落入凡尘,想要开启这一次永夜世,就代表了昊天,将不可避免的走向命定的结局。
如果昊天真的是神,那么又怎么会被拴上链子呢?
一条链子同时拴在了昊天与人类的脖子上,双方互为制衡,只是拴在人脖子上的那一端,很多年都没有变过了。
但很多年都没有变化过的事情,不代表那件事情,就是正确的事情。
云湘妃的脸色微微愠怒,说道:“对面那家老笔斋,是昨天上午开的门儿,庄神官要不要,仔细回忆一下,您老昨天上午,究竟做了什么事情。”
“日上三杆嘛!”庄渊笑着说道:“对面那两位,也是红尘客,喜欢蹲在门槛上吃饭。”
“像你这样的富家女,肯定不会体会到,坐在门槛上吃饭的乐趣。”
上辈子,很多地区的人们,在之前都喜欢坐在门槛上吃饭,这并不是蹲在门槛上吃饭,是什么好事儿,而是蹲在门槛上吃饭,因为很不舒服的原因,会减缓进食。
吃慢了的话,那么更容易吃饱,能够节省下来粮食。
这是古老的人们,为了填饱肚子,为了能在以后填报肚子,对环境的适应。
云湘妃盯着,对面老笔斋门槛上,端着一碗酸辣面片儿汤的黑瘦婢女,说道:“同为婢女,至少奴家这个相貌,也算是决定了,要不然程神官,怎么多日都是,日上三杆呢?”
“身为修行者,却要扶墙而出,您不觉得您该去,吃点儿药补一补了吗?”
“扶墙而出的大神官,你就不怕世间,多一个肾虚大神官的流言蜚语吗?”
西陵的大神官,洞玄上的修行者庄渊,也得从她的闺房中,扶着墙才能走出。
或许,这庄渊浑身上下,就只有嘴是硬的了。
“我又岂会在意那些名声?”
庄渊随手将手中的碗筷,放到了门槛里面,打了个哈欠,说道:“如果我连这都参不透,又怎么能够,跟桃山上的掌教,去讲那些令人,啼笑皆非的道理呢?”
“我只见过因为耕田,累得半死的耕牛,但是我从未见过,有被犁坏的田。”
“酒色误我,所以今晚戒酒,戒色!”
“我们今晚分房睡就好,明晚照旧即可!”
他是一个人,一个有着七情六欲的人,况且不能拿这个世界的知守观,去对标什么什么的存在。
按照典籍上的记载,他是妥妥的保守复古派,千年之前的那个时代,无论是神殿的神官,还是知守观的道人,都在喝酒吃肉娶老婆,闲来无事也会去青楼听曲。
入而不溺,才是正经的道理。
云湘妃注意到了,对面老笔斋,那个端着酸辣面片汤的黑瘦侍女,心中没有来得一阵悸动,她说道:“她在看咱们,我从未见过,那样的眼神,冷漠得不像是个人。”
她怎么会畏惧一个,黑瘦的小丫头片子呢?
庄渊端起了,云湘妃吃剩下的饭菜,握着筷子的手停了下来,他眯着眼睛看向了,那位端着酸辣面片儿汤的黑瘦丫头,对云湘妃说道:“一个肩膀扛着两个脑袋,不是人还能使什么?”
“不过,你不应该鄙视,那个黑瘦的侍女,因为你们都是侍女,只不过你是暖床的侍女,长得很好看而已。”
“至于你说的她的眼神很冷漠,但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呢?”
他不在意所谓的昊天,从某个奇怪的角度来看,莲生三十二是一个激进主义者。
但是莲生的理论没错,如今的人类文明,也算是一个躲在,温室内不知道,多少万年的文明了。
书院太过于理想化了,而他师兄陈某则太过于保守,灭世的宋国公子莲生过于激进了。
毁灭人类,就等于毁灭昊天,这样的理论,过于难以让人去接受。
至于他庄某人是什么派系,他应该算是向前,走了三两步,并且觉得莲生过于激进的那一派。
而魔宗的存在,只是千年之前的那位光明大神官,在荒原上的随手施为罢了。
没什么意义,一场对当时道门现状的改革而已,可惜改革很失败。
云湘妃慕然问道:“你会娶我吗?”
庄渊微微摇头道:“我目前没打算取妻,而且我是一个,遵循传统的人。”
“我都是神殿大神官了,凭什么不能三妻四妾呢?”
“我不爱好女色,我只是想要帮助,那些迷茫的女子而已。”
“仅此而已!”
这有助于削减,上辈子遭受的戾气。
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所谓为了在女色,这件事情上,有足够的发言权,那么他需要,长时间深入浅出的去调查才行。
.......
.......
第7章 黄昏里,二十三年蝉!
春日将过,初夏未至。
那座开在庄渊院子对面的老笔斋,不能说是客人寥寥无几,也只能说是没有丝毫的客人。
这年头在唐国也好,在列国也罢。
字画看的从来都不是字画,就像讲道理的本质,是讲道理的那个人,而非道理一样,字画也是这样,一个边城军卒,字画再好也入不了,达官贵人的眼。
当然,哪位鱼龙帮的头头,倒是买过宁缺的一副字画,估计是想要马儿跑,就得让马儿狂吃草吧!
一连小半个月,庄渊也未曾等到,某些上辈子小说中的装13桥段,这让他感到意外。
直到这日黄昏过后!
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云湘妃拿着扫帚,认真的打扫着临街的房间,即使是没有了那些华丽的点缀,也难以掩饰她那妖娆的身姿。
妖娆间不失妩媚,但面对站在门外的那位,穿着一身素色青衣,不施淡装,气质高雅,长发及腰,行走间仿若睡莲绽开的女子。
云湘妃也是自知落了下风,生怕来人是庄渊姘头的她,横着扫帚拦住了,想要往里走的女子,说道:“庄渊一天就算三卦,今天的卦已经算完了,姑娘明天再来吧!”
措辞严肃,言语间满是愠怒。
那素色青衣女子淡淡一笑,说道:“怎么?你在想什么?我怎么可能是庄渊的姘头。”
“今天叨扰,只是因为我的老师夫子,让我来看看,昔年名动天下的庄大神官。”
云湘妃心口悬着的那一块大石头,如今总算是在余帘的那一段话下落地了。
楼上!
昨夜操劳了一整晚的庄渊,听着耳畔的蝉鸣声,还以为是在做梦,毕竟日夜操劳,真的是有些累了。
可下一刻,后知后觉的庄渊,眼神骤然一变,那一把道理,更是颤动不已,充分说明了庄渊此刻的惊惧不安。
因为来的是一位没有参透自身的大修行者,西方有蝉,匿于泥间二十三年,待到雪山洪水冰融至,方使苏醒,振而飞破虚空。
来人是魔宗的宗主二十三年蝉林雾,书院三先生余帘,一个谜一般女子。
至少,在庄渊看来是女子。
“庄神官,书院的三先生来看看你。”
云湘妃手持扫帚,眼神间满是躲闪,生怕被庄渊发现了,她自己的那点儿小心思,貌似神殿的神官,也比不上书院的三先生,只是这位书院的三先生,生得过于好看了点儿。
尤其是,那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更显其气质高雅冷淡,说是一句冰美人,也丝毫不过分。
庄渊额头前突兀的皱在一起,他微微点头,吩咐云湘妃,说道:“去买点儿上好的陈酿,今夜我要同三先生深入交流修行之道,来一个不醉不归。”
看看他的意思,就是看着他。
可让一个随时能入天魔境的二十三年蝉来看着他一个洞玄上,岂不是有浪费之嫌吗?
云湘妃倒是很干脆的扔下扫帚,拎着菜篮子就出门儿,至于庄渊跟余帘孤男寡女,会闹出什么动静来,她根本不会在意,因为这种事情,就像是话本子里面,狐狸爱上书生一样不可理喻。
至于为什么,狐狸化做的美人儿会爱上书生,而不是爱上其他人,只是因为写话本子的是穷酸书生而已。
余帘慢条斯理的走下了楼梯,其从容之态,让庄渊觉得他才是,这个家里的外人。
庄渊眯着眼睛,有些忐忑的问道:“三先生,我不过是一个洞玄上而已,书院何至于如此大动干戈,像三先生这样的美儿,本应该隐没于云间。”
“何以,落此烟火间。”
“我刚才不晓得是不是做梦了,再这样一个时节,居然会听到蝉鸣之声,而且还是打西边儿来的蝉。”
传闻中,二十三年蝉是魔宗,极为诡异的一门功法,返老还童暂且不谈,但是千年来却无一人修成,直到有一个人修二十三年蝉修出了岔子。
从头到尾变成了女子,即便是放在上辈子,这种事情也是,极为诡异的事情,诡异到了作为一个男子,都感到了不可思议。
可他又怎么会是,那样的人呢?
余帘面漏疑惑,故作镇定道:“可能是庄神官,跟云姑娘日夜操劳累着了才会幻听,这个时节不应有蝉。”
“其实是这一次,本该是君陌下山,可就是想要看一看,知守观主陈某的师弟,生而知之的庄神官,究竟好不好杀。”
曾经何时,明宗山门也是世外的不可知之地,但后来西陵将明宗污蔑为魔宗。
列国联军深入荒原,以莫大的军力屠戮荒人部落,而明宗弟子更是,在那一战中死伤殆尽。
所以,她今日替君陌,走了这么一趟,已然是动了杀心。
她来看看庄渊,夫子他老人家,自然也在看着她。
庄渊目光平静,看向了眼前,素色青衣的优雅女子,坦然道:“神殿中有关于三先生的记载,书院三先生余帘,来历不详;只知道是夫子,周游列国时,所收的一个弟子。”
“那时的三先生,应该还比较年幼,我不怎么相信,神殿裁决司的那群蠢货。”
“直到我刚才好像,做了一个梦,一个蝉鸣的梦。”
“传闻中,昔日的魔宗宗主林雾,修行了二十三年蝉后,便不知所踪。”
“而神殿裁决司,已经找了林雾很多年,依旧是未有踪影。”
“直到我看到了三先生您,原来昔日名动天下的魔宗宗主林雾,居然躲在了书院里。”
如果,不是生而知之,谁会相信这位,素色青衣,长发及腰的女子。
是昔日的魔宗宗主,如果是让熊初墨,那个榆木脑袋来想的话,恐怕想一辈子,也想不出来,这个离奇的结果。
书院三先生,余帘生得过分好看。
突然间。
临街的房间内,响起了一阵嗡鸣声。
灶膛里的火焰,眨眼间便被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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