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月长安
宁缺望着自家老师颜瑟，陷入了深深地沉默中，许久之后他才说道：“可我还是想要亲手复仇，或许当桑桑成为光明的传人后，夫子他老人家，就该喝我的拜师茶了。”
“当师生情谊掺杂了利益的考量，那么一切就都变得不再纯粹了。”
他又不是傻子，自是知道这其中的道理，看上去唐国很强大，但不知为何，唐国在面对西陵神殿时，唐国君臣总是会变成鹌鹑一样。
莫非神殿掌握了唐国王室，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吗？
颜瑟很是真诚的劝诫道：“徒儿啊！你不该这么想夫子，夫子他老人家只是没有作出选择而已，当夫子作出选择后，你才能真正意义上的完成，鲤鱼跃龙门的终极一跃。”
“人世间的苍生，或许都在夫子的肩膀上担着，所以收冥王的儿子为亲传弟子，本就是一件需要斟酌之事，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个称谓，但在桑桑继任光明神座前你得忍着。”
“等桑桑修为达到天启，你自然可以上桃山，跟熊矮子吵一架，甚至说夏侯这个西陵的客卿是魔宗卧底。”
活着才是一切，碍于规矩夏侯无法光明正大的在唐国都城对宁缺下手，但若宁缺离开长安，必然会遭到很多刺杀。
他不愿意让自己的弟子，在离开长安后遭到永无休止的刺杀，刺杀夫子的亲传弟子宁缺，跟刺杀西陵下一任光明大神官的丈夫，所带来的恐惧完全不同。
得罪了书院还可以跑路，但得罪了西陵，除了跑到唐国外，也就只能去极北荒原深处碰一碰运气了。
但颜瑟跟宁缺不知道的是，卫光明那个家伙早就，在桑桑每日去买菜的时候，就已然先下手为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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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四十七巷尽头，那颗千年老树下。
桑桑穿着一身，都城贵小姐的衣裳，挎着一个盛满了菜的篮子，说道：“老师您就送到这里吧！”
“您老人家应该知道，因为林将军的案子，少爷很不待见您，如果让少爷看到桑桑，成为了老师您的弟子，少爷会很痛心。”
起初，她只是觉得这个卫光明，只是一个有着洁癖的老头，可后来她居然拜了卫光明为师，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当时的她为什么会拜师卫光明。
可事后在得知了真相后，她便不再犹豫，也便不再后悔了，少爷想要向夏侯复仇，短时间来看就跟渭城的军卒想要，睡红袖招的水珠儿姐姐一样。
而拜师卫光明后，她就能够修行了，在将来少爷向夏侯复仇时，她就能够帮上少爷了。
一身白色粗布棉服的卫光明，望着临四十七箱远处，那间卖字画的铺子，对桑桑说道：“桑桑你拜我这个老头子为师的事情，如今已经不用隐瞒了。”
“你师叔颜瑟，已经去跟那个冥子沟通了，如果宁缺欺负你了，一定要告诉老师，老师会给你出气的呀！”
在天启元年，他在唐国都城长安，看到了黑夜的影子，可他当时怎么就瞎了眼，没有看到光明的影子呢？
为天下苍生，指认出了冥王的儿子，同时也保证了光明神座的传承有序，他此生也算是不虚此行了呀！
“知道了老师！”
桑桑接过了卫光明手中的那篮子鸡蛋，眉开眼笑的直奔老笔斋走去。
罕见的慈悲而冷漠的光明大神官卫光明脸上，浮现出了些许笑意。
可随后卫光明看向了身后，那个鬼魅一般的身影，质问道：“墨玉没想到，你这位裁决神座，居然也走下来了桃山，莫非你想要在我的面前，对光明的女儿下手吗？”
“这里是唐国都城长安，若你恣意妄为的话，我不介意让叶红鱼那个丫头，提前坐上裁决神座的位置上。”
一个天穹之下，神座之上的裁决大神官，不管裁决神殿内，那沉疴般的俗务，就这么大摇大摆的来到此地，这难道不是对昊天的背叛吗？
裁决大神官是西陵神殿，最锋利的一把刀，相较于天谕大神官、光明大神官可以指定继承人。
裁决大神官的传承格外的残酷，裁决神殿的任何一位神官，都可以成为裁决大神官，但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击败上一任的裁决大神官。
墨玉周身笼罩在袍服内，说道：“是观主他老人家让我来的长安，观主并不相信你，你既然找到了光明的传人，就该让光明之女回归桃山，享受世人的供奉，而不是在此地空耗岁月。”
“另外我必须要确认神殿客卿夏侯的安全，即使宁缺成为了夫子的第十三位亲传弟子，还是颜瑟的传人，但想要一位西陵客卿死，没有那么简单啊！”
在原本的棋局之上，夏侯或许应该退场了，但是现在即便是掌教熊矮子，也支持夏侯精神点儿，不能丢份儿啊！
只要让唐王李仲易的六皇子李琥珀，成功的成为下一任唐王，那么神殿就可以靠着这一个秘密，吃唐国很多代。
在夫子仍在的时代，这就已然是最优解了，毕竟李仲易的三儿子李浑圆，即便是在掌教看来，也是一个混蛋玩意儿啊！
卫光明平静说道：“冥王之子有冥王的关注，夏侯被在天上同昊天神抗衡的神盯上，死亡就是昊天的命定之事，即便是神殿也无可奈何。”
“至于我是否在长安城池空耗岁月，还轮不到你这位裁决大神官来指责，宁缺现在还不能死，至少在桑桑明悟何为真正的光明前，宁缺绝对不能死。”
桑桑对宁缺很是上心，所以他要让桑桑开开心心的渡过，修行最初的岁月。
墨玉呵呵一笑，嘲讽道：“像你这么冷漠的人，居然也会在乎徒弟是否会伤心，你当初如果看清楚点儿，哪里会有今天的这个局面呢？”
......
......
第67章 将军还于都城，道痴入长安！
长安。
唐王宫内。
某位自边疆私自归来的将军，在内侍的带领下，裹在黑色的袍子内，借着深沉的夜色，紧紧地跟着，提着灯笼的内侍，在王宫内绕过了，一队又一队披坚执锐的甲首后，方才进入了，真正意义的后宫。
即便是唐王李仲易再怎么开明，除了诸多的女官外，能够步入此地的男人，都已然不再完整，不先阉掉的话，王室又怎么会放心，唐国王位血统的纯正呢？
诸国之事，皆为门户私计，黎民百姓这个次，从这些人口中说出来，本就是顺带的罢了。
夏侯望着那灯笼映照下的朱红宫墙，眼神中不由得流露出了几分嘲讽，他当年救不该，带着他那个傻妹妹，来到这个吃人的长安城内。
若他当年能够强硬些，拒绝掉荒人大长老，那么之后的事情，或许应该不会发生了。
或许他们兄妹，能够走得更远些，或许他也可以，坚定的站在一边儿，喊着为了昊天，为了光明，为了天下苍生。
可惜，没有如果啊！
“夏侯大将军到了。”
年老的内侍熄灭了灯笼内的烛火，没入了那深沉的黑暗中，那条绵长的道路，就像这千年的唐国一般，似乎永远也走不到尽头。
夏侯想着勤政殿的方向冷哼一声，推开了房门，大步流星的走入了那荒凉的院落内。
这是曾经那些犯了错的妃子们被贬后，所居住的宫殿，只是这一任唐王李仲易，妃子比较少，这一座院落自然而然，也就变得荒废了。
黎民百姓们都希望，头顶上有一个贤明的君主，但事实证明君主们，往往只需要维护，朝堂上的利益即可。
稳定就是一切，一切都是为了稳定，这就是大局之重，朝堂上大人们的利益有多重，大局就有多重。
夏侯对此往往嗤之以鼻，身为荒人的他，对于唐国的某些潜规则，感到相当的鄙视。
漫天星繁之下，那位身着一身月白色宫装，头戴珠玉金步摇的唐国王后夏天，望着自己的兄长，满怀关切的说道：“哥，你不该就这么来长安，荒人大长老前不久刚死。”
“你又无诏来了长安城，若是让陛下知道了，我又该如何面对陛下。”
“况且土阳城，关系着唐国北疆之重，你身为镇北军主将，若是擅离职守之事，被朝堂上那些人知道，免不了要被弹劾啊！”
“书院十三先生宁缺，虽然已然堕入了魔道，遭到了西陵的刺杀，可宁缺的小侍女桑桑，亦是西陵的光明之女。”
“哥就算是我求你了，就此收手吧！”
她兄长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她能够活下去，再过去的很多年，她兄长夏侯做了很多错事，也被当作一把锋利的刀子，杀了很多的人。
若就这么错下去，她这位夹在西陵跟唐国间的兄长，必然会身首异处。
她没有多少亲人了，她不希望她的兄长，就这么一错再错。
夏侯看向了脸上写满了担忧的傻妹妹，说道：“可我已然是棋盘上的棋子，执棋之人不会放过，我这一颗棋子。”
“陛下在镇北军中，安插了很多的暗侍卫，从我离开的那一刻起，陛下他就已经知道了。”
“你我都是修行者，你应该知道庄渊的承诺有多重，书院后山给不了的承诺，庄渊给了我，我不喜欢绕圈子，但偏偏夫子他老人家，是一个喜欢绕圈子的人。”
“我们只是小人物而已，在那些大人物的棋盘上，我们根本就没有选择的权力。”
“放心吧！妹妹，老师已经归来了，即便陛下再不待见我，也要考虑下我们老师，莲生三十二的态度。”
“我们只是没有听从荒人大长老那个蠢货的话而已，我们从未背叛荒人，也并未背叛魔宗，就算是夫子他老人家，也无法笃定，我们的老师，会不管我们的死活。”
“唐国有很多的聪明人，所以他们会权衡利弊，神殿的态度如今并不重要，无论怎样知守观，会让你活下去。”
他的命早已不重要了，西陵跟唐国之间必然会有一战，在开战之前他这种，脚踩两只船的将军，必然会被清洗掉，而书院后山下场，就是最好的选择。
可即便是书院后山的诸位先生们，想要杀掉他这个武道巅峰的修行者，也必然要付出极为惨重的代价。
夏天眼帘下的眼泪似是珍珠垂落，她似乎是猜到了，她这位兄长究竟，做出了何种选择，她问道：“就不能放下这一切吗？哥，不要再跟陛下作对了。”
“想想小六子，世间不会出现，一个有着荒人血脉的唐王。”
“当你决定走这一条路时，必然会再一次制造出，难以想象的杀戮。”
出身荒人的她，在幼时见到了很多的杀戮，那是西陵神殿裁决司的神官们，诛杀荒人的场面，她不愿意她的兄长，为了让小六子，坐上那个位置，而再行天启元年之事。
夏侯叹息一声，摇了摇头说道：“我已经没有退路了，从那夜入了联军营寨，围杀唐的时候，就已然注定了，我已经上了庄渊的船。”
“知守观主师弟庄渊的船不好下，况且我被夹在陛下跟掌教大人中间，终究需要做出选择，在两条路之间，我选择了第三条路。”
“不要为什么冥王的儿子，光明的女儿担忧，庄渊不在乎那些事情，知守观同样不在乎什么冥王之子，光明之女。”
“你在宫中什么都不要做，一切由我来解决就好。”
“照顾好自己我先走了，我不能离开土阳城太久。”
说完这些话后，夏侯随即转身，朝着这座废弃的院落外走去，当走到门口时，夏侯背对着夏天，挥动着右手向夏天告别。
院落内的夏天，依靠在那根掉了朱漆的柱子，已然是泣不成声了。
“唉！”
伴随着一声沉重的叹息声，正在哭泣的王后夏天，已然被唐王李仲易抱在了怀中。
不久后。
夏天停止了哭泣，她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陛下，臣妾希望您能饶恕我的兄长，她只是不想我受到伤害。”
她那位兄长这些年来，做的那些事情，无论是放在哪里，都是杀头的买卖，可她兄长为了她，还是毫不犹豫的去做了。
而能够决定她兄长命运的人，也就她的丈夫，此刻正抱着她。
李仲易叹息道：“你的意思朕都懂，若非夏侯这些年，都是为了你着想，且并未损害到我唐国的利益，他根本无法在，镇北大将军的位置坐下去。”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夏侯终究还是选择，站在了知守观那边儿。”
“唐国有书院在，可他偏偏还是，没有站在朕这边儿，难道他就那么害怕，那个秘密被泄露吗？”
“难道朕会连自己的王后，都没有办法保住吗？”
他的这位镇北大将军，做了很多杀头的事情，若非看在夏天的面子上，即便是付出惨重的代价，唐国也能够让一位，武道巅峰的修行者归去。
夏侯是小六子的舅舅，若是没有了夏侯，他那个傻女儿，还不知道要接着庄渊，搅动出多少风雨。
若唐国是西陵治下的列国，那么唐国的王位，让浑圆那个小王八蛋继承，也没有什么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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