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月长安
“还是说小师弟不相信李唐王室,会给一个门房的儿子平冤昭雪,真要是这么算来,卫光明当年该杀的就是小师弟,而不是宣威将军满门。”
“咱们跟小师弟之间,可没有什么恩情,倒是您跟小师弟之间,可是有着不小的仇恨。”
天启元年宣威将军遭满门抄斩时,她的老师夫子就站在思过崖上看着,看着那个时候的宁缺,杀了将军府的管家,杀了将军的儿子。
宁缺没有错,但将军的儿子就该死吗?
只不过将军的儿子死了,就没有人知道,宣威将军满门被杀之下,还有一个漏网之鱼。
但天算之下,一个小小孩童的心狠手辣,又算得了什么呢?
这是命定之事,若非那一场天算,依照宁缺那白痴资质,别说吃下通天丸了,或许宁缺连听说的这三个字的资格都没有。
“哈哈哈!”
夫子饮了一壶酒大笑道:“小余帘啊!你说的没错,咱们都是你小师弟的仇人,但你这么算计你小师弟,小余帘你的所作所谓,太让为师伤心了啊!”
“你不肯告诉我,永夜劫难背后的真相,为师还要花费,数十年的岁月,去寻找酒徒跟屠夫那两个蠢货。”
“老大不会下山,但老二早就偷偷溜下去了,你确定七念跟叶苏,是老二的对手吗?”
“别老二打顺手了,就把那两个天下行走,给直接干掉了。”
他既感到愤怒也感到了担忧,他还不想那么早的做出选择,可老二的斗战手段,他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倘若没有无距的手段,不会打架的老大,也未必是老二的对手。
当然老三余帘的话,那就要另当别论了。
余帘背对着夫子,说道:“老二虽然强横,但七念跟叶苏,也没有那么好杀,或许等到卫光明死了,老二跟七念、叶苏间的争斗,就会落下帷幕。”
“昔日的光明大神官卫光明必然会死在明天,这样的事情即便是在,西陵神殿内也早就,没有了争论,昊天的走狗,必须要死啊!”
熊矮子那个废物,虽然是西陵掌教,但却不会听那个女人的话,但身为昊天走狗的卫光明,却会听从那个女人的话。
神性掌控之下,神谕从天而降,卫光明必然会遵从。
这可比天谕大神官,需要使用神通,才能聆听昊天神谕的手段,强的没比边儿了。
夫子平静道:“你们忘记了一个人,颜瑟毕竟是卫光明的师弟,他手握惊神阵的阵眼杵,应能发挥出,惊神阵十之三四的威力。”
“等卫光明回过神儿来,你就不怕你的小情人庄渊,死在卫光明的手下吗?”
“光明慈悲而冷漠,对上修行者的光明,从来就都只有冷漠啊!”
杀一个毫不相干的普通人,卫光明或许还会愧疚几分,但杀一个修行者,卫光明不会有任何的愧疚。
余帘说道:“若是颜瑟动,那么莲生也会动,大不了就让宁缺看着,他的一位老师,死在他的眼前,反正小师弟,都有了一个武道巅峰的敌人,那么多一个六境的敌人,也是虱子多了不压身嘛!”
“我觉得宁缺不是您要等的那个人,若他真是您要等的那个人,就不该闹出如此大的乱子来。”
“李仲易不是傻子,唐国的军部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宁缺,就把数十万的军队,数百万的民夫,逼到一条死路上。”
“庄渊曾经说过一句话,打进您老的长安城,可比考进长安城快的多啊!”
“我在前院当过教习,书院中最次的也是寒门,可寒门上数几代,都是官宦出身。”
“儒家之教化、礼法深入人心,您在找对抗永夜的那个人,庄渊也在找,破掉礼法的那个人。”
“或许将来会有一个,敢于向儒生帽子里面,倒酒的人出现啊!”
她从不相信老师的礼法,因为那跟放屁没有区别,但在唐国内老师的礼法,好像真的是畅通无阻啊!
书院前院的某些教习们,好像还真的就相信这一套,要知道老师的这一套,或许就连她的老师,都不怎么相信了。
“哼!”
夫子有些生气的说道:“我好歹也是你的老师,小余帘你居然这么咒为师,这样真的好吗?”
他的这些个弟子一个比一个不省心,给他找麻烦的找麻烦,不听话的不听话!
余帘笑道:“如果老师会在乎这些,那么我倒要怀疑,站在我面前的人,究竟是不是我的老师夫子了。”
夫子大笑,换了一个话题,说道:“你跟庄渊,什么时候成婚?”
余帘笑道:“永夜不除,何以家为呢?”
夫子很是委屈的说道:“我还想要抱外孙子嘞,看来我是等不到了。”
余帘笑道:“桑桑跟宁缺成婚,不久行了吗?”
......
......
第73章 卯时,来自天下行走的杀机!
卯时!
宁缺披着风雨,赶回了家中,雨水没过了他的脚踝,他望着对门老乡家中的灯火,不禁生出了诸般的愤怒。
勃然而起的怒火,想要将老乡庄渊干掉,可但凡是个白痴都知道,老乡不是那么好杀的呀!
宁缺拿着钥匙打开了铜锁推开了房门,饭菜的香味扑鼻而来,那是桑桑煎蛋面的香气。
两个鸡蛋,三十粒葱花,那是家的味道。
宁缺卸下了防备,将那把大黑伞靠在了桌子上,他拿起了筷子,大口大口地吃着,碗里可口的简单面,在整个人世间,大概也只有桑桑,才能把煎蛋面,做得这么好吃了。
风雨敲打着窗棂,宁缺吃的很是香甜,就连碗底的那一口面汤,他也是喝得一干二净。
对于一个朴素的非典型唐人而言,宁缺奉行着上辈子,原汤化原食的行为。
这大概是宁缺,用来怀念上辈子的唯一办法了,故乡早已回不去了,唯一的老乡还想要干掉他,可老乡庄渊凭什么要干掉他呢?
“一个傻叉罢了,真以为傍上了三师姐,就能干掉我吗?”
“可笑,可悲,不自知的家伙罢了。”
“我初识时感知到了一片海,我或许真的是冥王的儿子。”
传闻中,南晋剑阁的剑圣柳白,初次修行时看到了一条涛涛大河,就走到了如今之境界。
那么看到了一片海的他,迟早也会超越,某个在洞玄巅峰境界蹉跎,不曾上前的老乡啊!
“桑桑刷碗了。”
宁缺喊了一声,但过了许久,他才后知后觉的说道:“桑桑今天不在家,所以今天是少爷我刷碗。”
他拎着碗走推开了房门,将碗伸入了磅礴大雨中,此时此刻的雨水很是干净,没有诸多的污染,天上的雨水,比地上的河水,更要干净一些。
风雨如注,仿佛在诉说着,那来自永夜的紧迫。
乌云之下,是整个人间,即便是西陵神殿,将要授予未来的光明大神官桑桑,大神官的神职,整座长安城依旧处于,一种可持续的阴云密布中。
冥王的目光,似乎已然垂落了人间。
“我早就说过,书院的十三先生宁缺,就是我们所寻找的冥王之子。”
“光明之女被授予大神官的神职,但叶苏你觉得,若桑桑真是光明之女,还会是这个天色吗?”
七念行走在风雨中,任由漫天风雨打湿他的衣裳,他握紧了拳头,有时候未尝不可假戏真做。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讲经首座曾经告诉过他,夫子就是那个高个子。
在他的认知中,冥王的儿子,还是死了比较好,这里毕竟是昊天的世界,没有了坐标的冥王,又何以发动永夜呢?
这是大多人的想法,但书院总是与大多数的人想法不同,总是格外的与众不同。
叶苏望着手握一只大海碗的宁缺,对一旁的七念说道:“你去杀宁缺,我去跟君陌打,你打不过君陌,我或许也打不过君陌。”
“但我至少比你扛得久,你千万别下黑手,如果干不死卫光明,你就等着被卫老头,追杀很多年吧!”
“神棍都是疯子,佛宗的神棍,好歹还要考虑利益,但光明殿的神棍,只考虑光明。”
一柄枣红色的道剑,于叶苏身畔纷飞不止,天地元气吞吐间,似乎要将整片风雨给切割开,当一位知命巅峰境界的大修行者。
于此风雨间,毫无保留的绽放时,即便是初入洞玄的宁缺,也感受到了死亡。
那是真真切切的死亡,宁缺毫不犹豫的奔向了屋内,抽出了朴刀,握紧了大黑伞的伞柄严阵以待。
身为梳碧湖的砍柴人,宁缺自幼经历过,无数次的生死危机,但从未有那一次,像如今这般恐怖。
宁缺忽的身形一动,奔跑着冲出了屋子,朝着南门观的方向走去,有人想要杀他,他又打不过,那么他自然要逃跑。
面对无法战胜的修行者,逃跑这种事情并不丢人,就像是上辈子某个古人所言,大丈夫能屈能伸。
风雨下,宁缺奔跑在雨水中。
七念叹息道:“很好!”
“你可千万别死在了君陌的手中,那个家伙的剑很是恐怖,有时候逃跑并不丢人,看看宁缺这个冥子,你就应该知道,活着就是一切,一切都是为了活着。”
他的身形犹如鬼魅般,消失在了风雨中,身为知命境界巅峰的修行者,他因为修行佛宗功法,所以速度很慢,但这亦是相对而言。
对于初入洞玄的宁缺而言,七念的速度很快,快到了某种极致。
虽是清晨却依旧昏暗的天穹之下,刹那间佛光开始绽放,有一个拳头自佛光中出现。
这是佛宗之玄妙神通--天擎大手印,那么当天擎大手印变成拳头时,就代表着七念,已然在假戏真做了。
五步之内的拳头,来自一位知命巅峰境界修行者,换做是寻常知命,挨了这一下也得死。
叶苏感知着天地元气的躁动,骂道:“佛门的秃驴都是疯子,可有句话不是说的好吗?”
“不疯魔,不成活啊!”
叶苏朝着前方走去,道剑伴随于身侧,磅礴的元气撑起了一道屏障,护住了周身。
剑道分势与术,也分道与法,更有长短之分,并非是所有修行者,都能够做到,一如剑圣柳白那般,身前一尺便胜过万法。
君陌是一位剑道大材,那么纵剑万里而来,也未尝不可啊!
风雨依旧,佛光绽放下,拳头并未洞穿宁缺的胸膛,黑色湍流挡住了,绽放着佛光的拳头,挡住了一位知命巅峰境界的修行者。
今时今日,正如那年那日。
七念感受到了,王景略的无奈,那把该死的大黑伞,他暴怒道:“冥王之子,必须死!”
一拳轰出,一拳又至,须臾之间,哪怕是速度很慢的七念,也是轰出了一千两百拳。
但七念的拳头,却依旧未曾破开,那一把流淌着黑色湍流的大黑伞。
但这并不代表着,手握大黑伞的宁缺,就有多么的好受,须臾之间宁缺全身骨头,几乎是寸寸断裂。
若非早先吃的通天丸,释放着药力,促进着骨头的愈合,恐怕现在宁缺,早就跟面条一般,瘫软在雨水中了。
“不能倒下,不能死,绝对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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