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月长安
他丝毫不怀疑卫光明会杀了,他这位遭瘟的小师叔,西陵历代的光明大神官,修到了深处后,都会有些令人摸不着头脑。
就像千年前的光明大神官,不就是派你去荒原传个道嘛!
至于偷盗天书明字卷吗?
庄渊解释道:“天书落字卷一落惊天下,所以哪里有什么六境打六境界,应该是六境打五境才对。”
“况且,有惊神阵在,卫光明何以施展,那玄妙的天启神通呢?”
他倒是希望卫老头能够顶着,天书落字卷的一落惊天下,施展出那玄妙的天启神通,那样夫子那个怂货,就真的难以再怂下去了。
天上的神国自然能够看到夫子的踪迹,躲了这么多年,夫子也该精神点儿的站出来了。
叶苏说道:“那看来卫光明这一次是非死不可了,但桑桑得活着,如果桑桑死掉了,那么西陵神殿可就要丢失光明的传承了。”
“天谕、裁决、光明,是西陵神殿存续的根基所在。”
他是真怕自己面前的这对男女杀顺手了,就把桑桑给干掉了,曾经在桃山上马蜂咬了一下小师叔,小师叔都要用热水浇马蜂窝。
庄渊淡然道:“你说错了叶苏,这是千年来的规矩,但在千年之前,西陵神殿的存续只有一个,那就是裁决神殿。”
“只要刀把子够硬,你就是道理,人们不关心对错,只在乎自己的小命,拿捏住所有人的软肋,当为奴隶主啊!”
“就像佛门在天坑下,所做的那样,七念别跟老子说你不知道,悬空做下的好事儿,如果不是书院尚在,信不信熊矮子下一刻,就要发兵悬空了。”
好死不如赖活着,天坑下的两千万奴隶,需要向佛陀供奉信仰,但好死不如赖活着,佛陀需要信仰是因为要抗衡永夜,而发动永夜的是昊天。
按照因果关系,杀掉了昊天,悬空的理由便不能存续,那么破灭悬空之恶,便是轻而易举之事,他敬重佛祖为了抗衡永夜劫难,所做出的准备,但他同意恶心悬空制造的罪孽。
七念无奈道:“这是为了抗衡永夜劫难,而且就算是讲经首座,也无法干涉某些事情,就像书院不干涉唐国内政一样。”
“但只要永夜劫难过去了,我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啊!”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儿,所以他便只能搪塞,他不是因为畏惧那个女人,他只是单纯的觉得,佛门中某些大德错的很是离谱,但他是佛门的天下行走,自然不能把屁股做歪了。
“好好好!”
庄渊微笑着说道:“这些都是将来的事情,将来的事情要等到将来再说,兵贵神速我就不多留你们了,千万记住不要假戏真做,否则我可拦不住发飙的夫子。”
对于某些人而言,发飙就是尿的很高也很远,但夫子可不是俗人,夫子是一个怂且狠的人,能为了柯浩然杀上桃山,就足以证明夫子,在有些时候不会怂。
他跟余帘所做的一切,就是让宁缺成为,像柯先生那样,能够让夫子不怂的人,到时候说是句赶着鸭子上架,也丝毫不为之过分。
“小师叔,告辞。”
“庄神官,告辞!”
夜色淡淡,叶苏跟七念的身影,消失在了渭水河畔。
庄渊这才小心翼翼的将,天书落字卷交给了余帘,因为他无法利用天书落字卷,打落卫光明的天启境界。
余帘面带微笑接过了那卷天书落字卷,说道:“天书落字卷一落惊天下,我实在是没想到,卫光明这个神棍,居然赌的这么大。”
庄渊说道:“所以他要死啊!”
.......
.......
第72章 春末的大雨,带伞又带刀的人!
唐天启十四年春末。
四月初七。
丑时!
大雨!
夏日迟迟将至,但在春末时分,那好似将渭泗之水,倒灌入长安的大雨,亦是倾盆而下。
书院后山,思过崖畔!
余帘穿着一袭青色神袍,一根碧玉的簪子,将三千青丝挽了起来,她看向了那崖洞内,坐立不安的宁缺,不由得说道:“小师弟,明天就要被西陵神殿,授予大神官的神职了。”
“但有很多人不希望桑桑,成为西陵的大神官,毕竟我这样的闲散之人,成了西陵的大神官,无非就是西陵神殿,多出些银子罢了。”
“但桑桑不同,桑桑身为西陵光明之女的同时,还有你这么一个身为冥王之子的主家。”
“没有人会为了,一个死掉的光明之女说话。”
她早就看出来了,她的老师夫子,对于小师弟宁缺,十分的淡漠。
除非到了生死之刻,那么老师不会出手救宁缺分毫,刚喝下拜师茶的师徒之间,有多少情分傻子都知道。
庄渊的谋划不算精妙,但对于人性的把控,却是相当的恐怖。
小师弟宁缺自私自利到了极点,却唯独在乎那个黑瘦的小侍女桑桑,那么她今夜放小师弟出思过崖,又有什么问题呢?
她只不过是遵从了,小师弟宁缺的本心罢了。
宁缺站在崖洞内,看着那位无论是风,还是雨都不能近身的三师姐余帘,嘲讽道:“三师姐我被你跟庄渊,已经坑害了很多次,我本纯良之人,却被你们污蔑堕入魔道。”
“我跟庄渊还算是老乡,这般拙劣的激将法,你们真的以为,我会中招吗?”
“况且这思过崖多好啊!”
“有老师护着谁也杀不了我,虽然我很想杀了卫光明,但不可否认此时此刻,卫光明能够护住桑桑周全。”
“相较于我这个没人要的冥王之子,桑桑那个光明之女,可是有整个西陵神殿护着啊!”
“所以三师姐我为什么要出去呢?”
他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待在这思过崖内,那么无论三师姐跟庄渊,有什么算计都是无济于事。
做就会错,不错就不会错,以不变而应万变。
风雨依旧,那座思过崖内,却是异常的干燥,夫子他老人家的阵法,困住了宁缺,也挡住了想要入崖洞的风雨。
余帘微笑的走近了几步,将一本古朴的书卷拿了出来,她轻轻的撕下了一页,动念之间那页书卷,落在了夫子设置在,崖洞口的阵法上。
那层散发着朦朦清光的屏障,顿时消散于无形之中,风雨骤然间吹入了崖洞之内。
须臾之间。
宁缺的被褥,看的那些书卷,早已是被雨水打湿,宁缺茫然的看着这一幕,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夫子他老人家的阵法,就这么的被三师姐给破了?
“日落沙明天倒开!”
余帘不由得感慨道:“小师弟这便是,知守观的至宝,落字卷天书的威力,我已然逾过五境,手持一页落字卷天书,自然能够破掉老师,随手设置的阵法。”
“如今思过崖阵法已开,我也不怕告诉你,卫光明见不到,四月初八的太阳了。”
“你下山与否,真的与我跟庄渊,没有任何的关系,你也别以为,光明之女的身份,就会让西陵神殿的那些混蛋们在意。”
“光明的信徒或许会信奉桑桑,但是神殿的高层们,显然不会信奉桑桑一个黄毛小丫头。”
“西陵的经典是用来的读的,用来做事儿那是百无一用。”
“卫光明必然会死,至于桑桑死不死,那我可就不知道了。”
她感知到了来自小师弟宁缺的杀机,可小师弟那孱弱的杀机,她只需要轻轻那么一推,就能让小师弟,彻底成为一个不能修行的白痴。
可惜了小师弟,遇到的是这辈子的她,否则的话小师弟这样的修行者,早就死在了她的手下。
她知道此刻老师就在,二层小楼上看着她,可那又怎样呢?
事到如今老师依旧在看着,在看小师弟宁缺背后,是否有那位玄之又玄的‘冥王。’
宁缺撑开了大黑伞,拎着那一把朴刀,从思过崖中走了出来,漫天的风雨,同宁缺撞了一个满怀,冰冷的雨水顺着宁缺的脖颈,流淌到了他的脚踝处。
他知道他这位三师姐,是一个从不会说假话的人,从初入书院,在那座旧书楼,见到三师姐时就知道,他这位三师姐的狠辣。
可这样一位狠辣之人,怎么会看上老乡庄渊呢?
难道还真是王八瞅上绿豆对眼了吗?
宁缺说道:“多谢三师姐告知,但我并不感谢三师姐,因为我知道这只不过是,你跟庄渊计划中的一环罢了。”
“虽然我不知道此次下山前路如何,但是我还是选择下山去看着桑桑,因为桑桑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或许我会尝试着,杀死西陵的大神官庄渊,我已然入洞玄了呀!”
磅礴的念力撕裂了风雨,带着浓重的杀机,越过了余帘身侧,走入了那深邃的山道内。
在这个春末的大雨夜中,宁缺带伞又带刀,从一个未知,走向了另一个未知。
余帘看着宁缺背影,嘲讽道:“没想到老师您,还真是待见,这个关门弟子啊!”
“没想到我竟然能够看到,小师弟宁缺从不惑境界,破境入洞玄。”
“知道是小师弟入了洞玄境界,不知道还以为小师弟,入了知命境界。”
“老师您老究竟在怕什么呢?”
余帘转身看向了,那个突兀出现的夫子,继续说道:“只是不知道老师,又是何时来到的思过崖呢?”
她已然入了天魔境界,又将入无距境界,可却不曾察觉到,她这位老师的出现。
夫子的修为境界,果然是很高啊!
夫子拎着酒壶,啃着烤羊腿,说道:“其实从你来的到思过崖的时候,我就已然来了,天都这么玩了,我本来不想来的,但仔细想来,我这小徒弟,要去就媳妇儿,我就想着还是来看看比较好。”
“只是我没想到,你们居然真的敢在,我这个遭老头子的长安城内,干掉卫光明这个,西陵神殿有史以来的光明大神官。”
“老三啊!”
“为师真的害怕,你会突然带着,那个喊我师伯的庄渊,趁着浓浓的夜色,杀到书院后山,把我给围起来呀!”
“我临老才收了这么一个关门弟子,可千万别给我玩坏了呀!”
他真的有那么怂吗?
不见得吧!
身为一个俗人,他一直都在,寻找着有关,永夜劫难的真相,他已经找了,酒徒跟屠夫很久了,可一直都没有找到。
可他这个三弟子,在知道了永夜劫难的真相后,却是不肯告知于他,这让他郁闷了很久很久。
余帘走到思过崖边,说道:“老师我跟庄渊,所作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天下苍生。”
“很多年来您一直都在看着,看着当年卫光明,在这座长安城内,杀了宣威将军满门,宁缺根本不是将军的儿子。”
“一个在幼年时,就如此心狠手辣的孩子,您真的能够养熟吗?”
“小师弟如今连敢承认,他自己不是宣威将军林光远的儿子都不敢,莫非身为门房的儿子,就那么让他感到自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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