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夜:我为红尘仙 第74章

作者:酒月长安

  桑桑的哭声转为了抽泣,风雨越发的大了,似乎天上的神国也在流泪。

  庄渊向前走了好几步,同余帘并肩而立,他终究不是那种喜欢,站在女人背后的修行者,今日诛杀犯了忌讳的老卫,他也出了很大的力啊!

  “老卫啊!”

  “你的路子是错的啊!”

  “谁都无法分辨,一位在神国内,坐观人世间沧海桑田的神灵,是否在给人类演戏。”

  “我们都是人,所以我们自然看不明白,但我能够看明白的是,你的路子走错了。”

  “人类不需要去神化昊天,更不需要去可怜昊天,我不想说神灵不需要人类可怜的废话。”

  “我只问一句,昊天凭什么要人类去可怜,人类欠他的吗?人类在无数个永夜中,交出了自己的信仰,人类供奉了昊天,为什么还要可怜它呢?”

  “若是祖师在此,或许会直接杀了,那个所谓的桑桑。”

  他不可怜昊天,也不感激昊天,因为本质上道门祖师赌徒,当年唤醒昊天,用人类的信仰作为交换,让昊天守护人类,这本质上就是一种交易。

  既然如此,那么凭什么要人类,在供奉出信仰之后,还要感谢昊天的庇护呢?

  世人愚昧,但这并不代表着,他也要跟着愚昧,盲目痴愚之人总是不愿意,看到事情背后的真相。

  永夜循环了很多次,但几乎每一次昊天,都是选择以永夜终结掉,人类所发展起来的文明。

  当昊天吃过一次人之后,就再也难以遏制吃人的欲望,所以身为人的桑桑,能够活下来。

  但昊天必须要死,死得干干净净才对的起,昊天所吃掉的人们。

  风雨中庄渊的声音,飘荡了到了桑桑的耳畔,桑桑剧烈的咳嗽着,似乎那落字卷天书,也在影响着她。

  大口大口的结了冰的血茬子,从桑桑的口中咳出,仿佛要将脏腑都要咳出来一般。

  结了冰的血茬子混着雨水,流淌到了卫光明的脚下,鲜血散开似是开出了一朵又一朵的血花。

  卫光明停在了脚步,望着依旧在撕着落字卷天书的余帘,对着庄渊一脸凝重的说道:“天书果真是极为神圣的宝物,可小庄师叔你似乎从未看清楚过我呀!”

  “光明慈悲而又冷漠,我做出了我的选择,我选择让桑桑活下去啊!”

  “光明不灭,正道永存!”

  下一刻,人世间至纯至正的昊天神辉涌入了桑桑的体内,替桑桑驱散了寒疾,也替桑桑压制了,活跃起来的神性。

  光明大神官修行到了深处后,体内流淌的便是最为纯净的昊天神辉,可面对桑桑体内的寒疾。

  即便卫光明用了近半的昊天神辉,也无法根治桑桑体内的寒疾,但至少能够让,桑桑体内神性的在此复苏,拖延到数年之后。

  桑桑蜷缩在横一街的房檐下,在昊天神辉的簇拥之下,桑桑看到了自己的老师卫光明。

  看到了她的老师,为了救治她而损耗性命,她却只能是无动于衷。

  庄渊淡漠的说道:“我从不相信所谓的光明,道门祖师赌徒创建知守观,知守观创建西陵神国。”

  “可不是为了让你,去喊什么光明不灭,正道永存。”

  “人类是昊天的狗,但昊天何尝不是人类的狗呢?老卫你把整个人类,放到了你徒弟桑桑,那脆弱不堪的人性身上,本身就是莫大的错误。”

  “你的好徒弟桑桑,自始至终在乎的人,从来都只有一个桑桑,你想要做的事情,我不允许啊!”

  “疾!”

  枣红色的道剑之上,贴满了落字卷天书的书页,余帘接过了庄渊手中道剑,以自身之规则,驾驭道剑施展出了道门玄妙之神通--飞剑术。

  最了解道门神通的修行者,不是知守观主陈某,更不是叶苏这个道门的天下行走,而是得到了庄元渊馈赠的余帘。

  飞剑依托着余帘的规则,晦明晦暗的朝着卫光明飞去,落字卷天书的书页,所夹杂的规则,同整个天地开始共鸣,这是最原本的规则,即使是夫子的惊神阵,也阻挡不住来自规则的共鸣。

  剑避无可避,这是命定之剑,也是必死的一剑。

  天地在喜悦一位神棍之死,也在喜悦着某个神灵的神性将要再一次复苏,神性无有善恶之分。

  但来到了人世间,体悟了滚滚红尘之后,神灵便不再那个,能够做到天地不仁的神灵了。

  那么神灵就得死,彻彻底底的死。

  “噗!”

  枣红色的道剑穿透了,卫光明的胸腔,漂泊的热血散落在雨水中,一代光明大神官,就此陨落于唐国都城之内。

  卫光明的身躯,则是话做了最为纯净的昊天神辉,奔涌向了桑桑身旁。

  但余帘动念昊天神辉便随着雨水,落于这一座长安城内,滋养着万物生长。

  风雨依旧!

  桑桑双手扒着房檐,艰难的站了起来,她捡起了一块砖头,一步又一步的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到了庄渊跟余帘近前,她望着老师留下的鲜血,随着雨水消散,她满是怨恨的将手中的砖头,砸向了余帘跟庄渊。

  “老师!”

  桑桑咆哮着,宣泄着心中的愤怒,似乎眼前的砖头,能够将庄渊给砸死一样。

  金色的火焰,在老乡小侍女桑桑的眼眸中燃起,那神性去而复返,沾染了些许的人性。

  庄渊伸出了右手食指,以和光同尘意,驾驭天下溪神指,将某位以为自己是神灵,就能天下无敌的小侍女给打飞了出去,他呵呵一笑,说道:“孽障,早晚你也要死,受天地之重,只爱宁缺一人,你若是个普通人,我还真不好说什么。”

  “最多只能说你是个恋爱脑,但你身为神灵,自当彻底的归去。”

  “七卷天书皆在,虽然不知道你现在,到底是人性还是神性,但该死的神灵,终究要死掉。”

  “知守观看着的就是你这位神灵,可你却总觉得人算不如天算,可你的本质是什么,你自己不清楚吗?”

  他不怕夫子知道真相,因为即便是夫子他老人家,也无法听到他在余帘的世界说了些什么。

  恰好夫子他老人家让余帘抄写了很多年的簪花小楷,所以余帘很是生气,那么夫子自然就有求于人。

  试问,一个温婉的女子,抄写了二十多年的簪花小楷,究竟积攒了多少怨气呢?

  那自然浑身上下,除了怨气之外,还是怨气了。

  夫子很生气,余帘很开心,他自然也开心,毕竟能够看到夫子吃瘪,也是一种美事。

  “原来所有的死亡,都是久别重逢!”

  受了庄渊一记天下溪神指的桑桑,瘫坐在雨地内呐呐自语着,她的气息极为微弱,似乎下一刻就要死掉一样,只是桑桑眼眸中,那一抹金色的火焰越发的盛大了。

  她的老师死了,为了救少爷而死,她要努力的修行,有朝一日她要向书院三先生,还有系列大神官庄渊复仇。

  “你们有些过分了,面对一个小侍女,也要下次狠手吗?”

  远处的雨幕中传来了君陌的声音,疲惫不堪的君陌,脸上写满了愤怒,那一把宽厚铁剑之上杀机正盛。

  显然与叶苏一战,让君陌战到了兴处。

  庄渊淡漠的说道:“按照我老家那边儿的说法,这个小侍女拿砖头砸我跟余帘,我只是伸出了手指罢了,我这叫做正当防卫,这个小侍女是光明之女,受到了昊天的关注。”

  “所以二先生我一个,在洞玄境界蹉跎了诸多时日的人,为什么要让着她呢?”

  “难道就因为她是光明之女,是广冥真君的儿媳妇吗?”

  他不知道桑桑为什么要装的如此可怜,或许是桑桑早就知道,无论是哪一种结局,它自己都能够,在人世间长生久视。

  可他既然来此间,那么昊天的小算盘,就该彻底的丢掉了。

  他庄某人不是老乡,如果老乡不想要体面了,那么他便帮老乡体面,体体面面的见世界不好吗?

  风雨之下,君陌没有理会庄渊,而是看向了余帘,质问道:“你为什么不拦着,你应该知道桑桑,是小师弟珍爱之人。”

  此时,桑桑可怜巴巴的望着君陌,她眼眸中的神性,悄无声息的退散。

  看,果然是一个擅长装可怜的人,可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余帘漫不经心的挽着庄渊的胳膊,说道:“二师兄,你说道的这话好没道理,小师弟的小侍女,拎着砖头想要,砸死我们两个,难道还不允许我们两个,小小对桑桑施以惩戒了吗?”

  “依照唐律桑桑是奴籍,我跟庄渊皆是西陵的大神官,是唐国极为尊重的贵客。”

  “依照唐律也得判桑桑一个腰斩弃市,你觉得真没人敢杀这个小丫头吗?”

  自从从庄渊处知晓了真相后,她对这个表现的极为可怜的小丫头,就莫名的产生了一种深深的恶心。

  可是这个桑桑真的可怜吗?

  在老二没来之前,对她跟庄渊还是那种,恨之入骨的表情,可老二来了后,又变得如此的可怜巴巴,反倒是她成为了坏人。

  君陌说道:“君子可欺之以方,君子以方欺之,三师妹你跟庄神官,果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就连无耻都是如此的相似。”

  “小师弟身受重伤,就连他的小侍女,也是重伤垂死,老师他老人家在看着,你们的算盘打得果然响亮啊!”

  “卫光明已然归去,此事到此为止了,若你们二人再敢对小师弟,还有桑桑下手的话,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桑桑我们走!”

  满天风雨下,君陌扶起了桑桑,两人行走在雨幕之下,反倒是显得庄渊跟余帘,是什么坏人一样。

  庄渊望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身影,说道:“书院老二的威胁我目前扛不住,你估计也够呛,那把铁剑真要是杀起人来,少有人愿意去接。”

  “铁剑终究是要用来杀人的啊!”

  他在等一个世纪,一个得见真天地的时机,所以他不愿意惹上君陌,君子不行陌路的君陌,即便知道前方是死路,也会一如既往的前行。

  余帘笑道:“老二的确很疯狂,但打不过我还能跑得过,大不了待在夫子面前,难不成老二还敢,在夫子面前动剑吗?”

  “我真的有些累了,以后这种打打杀杀的事情别找我了,我本就不擅长打架。”

  庄渊面色如常道:“那就得看宁缺给不给面子了,如果宁缺找咱们复仇,不还得打打杀杀吗?”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啊!”

  “修为不及你,总得在下面,这真的有意思吗?”

  余帘微微一笑,说道:“你说呢?像你这么怂的人,也敢来招惹我,你应该早有准备呀!”

  “放心,又不会死掉!”

  “那倒也是啊!只是颜面尽失。”

  ......

  ......

第77章 雨过天晴,尘埃落定!

  唐天启十四年。

  四月十二。

  光明之女桑桑就西陵神殿大神官之职的第五天,长安城内的百姓们,终于见到了久违的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