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夜:我为红尘仙 第81章

作者:酒月长安

  屠刀与排骨碰撞的声音,响彻在夫子耳畔,夫子指着那些稀碎的排骨,说道:“你想要用这噪声把我赶走吗?那显然不太可能,不过我倒是很想知道,在上一个长夜,知守观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他出身西陵神殿,也曾看过七卷天书,可却不曾看到有关上一个长夜的故事,对此他极为好奇,或许好奇真的能够害死猫吧!

  屠夫呵呵一笑,说道:“在上一个长夜中,并不存在所谓的西陵神殿,知守观所奉行的规矩,向来极为酷烈,没有魔宗,也没有佛宗。”

  “唯有知守观驻世,直到长夜的到来,天下间的修行者一起对抗永夜劫难,但知守观的修行者们,却躲在了道门祖师的悟道之地。”

  “以至于功亏一篑,我跟酒徒只是上个长夜最为废柴的人,真正的大材早就死得一干二净了。”

  “所以当你该知道真相的时候,你自然就会知道真相。”

  他跟酒徒已经活了很多个万年,他们还想要继续活下去,所以他们并不想跟这一次长夜不曾到来时的大材混在一起。

  他们怕热血还没有凉透,一个脑子热了就莽上去了,活着真的挺好的呀!

  夫子听后怅然道:“那岂不是知守观岂不是,活过了很多个长夜?可知守观凭什么,能够活过很多个长夜呢?”

  这是他所想不明白的事情,毕竟知守观表现得颇为孱弱,陈某虽然不错,但也仅仅是不错了,就算当初的李某来了,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他的三徒弟已经知道了真相,可他这个做老师的还被蒙在鼓里,人间有这么诡谲的事情吗?

  躺在椅子上醒酒的酒徒打了一个酒嗝,说道:“俺知道你想不明白,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有时候不知道真相,才是最自在的事情,真要是知道了真相,你或许还不如俺们两个。”

  “你小子能驱逐知守观主,就说明你是个大材,但面对长夜大材都是最先死掉的呀!”

  他什么样的大材没有见过,大材面对漫漫长夜死的老惨了,或许夫子就是下一个。

  夫子淡然一笑,说道:“正是因为想不明白,才需要一个真相,可让我没想到的是你们两个,居然不告诉我真相。”

  “但我的某位徒弟,似乎从知守观的某个神官口中,知道了另一个版本的真相,你们所见到的是真相,可知守观所知的事情,应该也是真相。”

  “可惜,我徒弟不愿意告诉我,就跟那你们这两个怂货一样,难不成你们把真相说出来,冥王就会来揍死你们吗?”

  屠夫说道:“那倒不会,只是俺们两个,就是不想告诉你。”

  .......

  .......

第83章 长公主的小心机,唐王的突然到访!

  初夏已至,长安城也逐渐热闹了起来,就连卫光明之死,所带来的阴霾,也被驱散了不少。

  只有长安府衙的案子怎么也查不完,荒凉的宣威将军府,在唐国的能工巧匠的修复下,早已是焕然一新。

  征发长安周边,数个郡县五千徭役,只是旬月过去,就已然是修缮一新。

  至于被征发而来的徭役,那都是为了唐国,为了唐王陛下,为了书院十三先生。

  临四十七巷的老笔斋,自然也是关了门儿,这下子老乡宁缺,跟他的老丈人,前通议大夫曾静做了邻居。

  与这座长公主府,也是颇为的接近,那位所谓的光明之女--桑桑,在前来这座公主府衙时,他也瞥见过其正在跟,通议大夫的夫人交谈着什么。

  淡淡的夜色之下,曲径回廊之内,灯影憧憧而立。

  远处的侍女们,身着曼妙轻纱,捧着熏香的炉子站立,青烟渺渺之下,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庄渊用批判,外加辩证的思维,平静的看待着一切,儒家很多话,都被曲解了,但仲尼的那句,从心所欲而不逾矩,任凭谁在世也无法反驳。

  不久后,庄渊的目光落向了李渔身上,那一身淡紫色云纹广袖长裙,无不在透露着一个意思,那就是诱惑他,可他真的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俗人吗?

  “长公主殿下,今日盛装邀我来到府内做客,恐怕不仅仅是为了,在这夜色之下,看这深沉的漫漫长夜吧!”

  有酒无月,那么自然不能是,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了。

  或应是,永夜时常有,把剑问昊天了。

  李渔是一个聪明的女子,但一旦问题涉及到了,某个李混蛋的时候,就直接失了智,跟寻常的村妇,没有什么区别,简称就是一个扶弟魔。

  但李家确实是颇有资产,所以李渔把注意打到了他的身上,所以他吃下了糖衣,炮弹扔回了李渔那里。

  当然他也支持,让西陵客卿夏侯,于此间平静的归老。

  两边都支持了,那不就是等于,他既没有支持李渔,也没有支持夏侯吗?

  李渔浅浅一笑,说道:“难道没有事情,就不能请庄神官,来到我这公主府内,坐一坐了吗?”

  “可既然庄神官都这么说了,那么我也就不便见外了,刚好我那蠢弟弟浑圆,需要一位老师的教导,所以我衷心的希望,浑圆能够拜在庄神官的门下。”

  “西陵的大神官,收了未来的唐王为徒,那么将来的事情,自然都会好说。”

  “唐国的子民们,不大可能让,荒人的血脉,坐上唐国的王位,唐国勋贵们的先祖,当年跟着太祖爷,不知道砍了多少荒人的脑袋。”

  “若真教琥珀坐上了唐王之位,恐怕唐国的基业,转瞬即亡!”

  可惜,父王现在对李琥珀极为宠爱,而天枢处的暗侍卫们,又看着长公主府,所以自从荒原归来,她便就只能这么静静地看着。

  况且她若是动了手,成功了还好,不成功的话浑圆就该就藩了,也有可能会便宜王叔。

  并不是所有唐人,都对书院极为的敬仰,即便是再怎么强横的书院,也终究还是有反对的一派。

  漫天星繁之下,庄渊面色平静的望着,上身微微颤抖,以至于鬓边珠翠点缀的金步摇,都在轻微摇晃的李渔,平静问道:“我感受到了你的恐惧,你是唐王的爱女,人世间第一强国的长公主。”

  “只要你一声令下,府外的固山郡校尉华山岳,可以为你去赴死。”

  “可我身为道门上任知守观主的亲传弟子,未来知守观主的人选之一,我不会轻易的收徒,我也不会收徒。”

  “你用你自己跟我换,你的亲弟弟李浑圆,登上唐国的王位,那么我自然会让其,登临唐国的王位。”

  “只是公主殿下,尚且需要一些定力,更需要一些矜持,一位庞大帝国长公主,怎么能够如此的自荐枕席呢?”

  “你要知道夏侯毕竟是西陵神殿的客卿,如无意外即便林光远的案子查清楚了,夏侯也会平静归老,一位步入了武道巅峰的外戚。”

  “一旦要杀人,你觉得谁能拦得住,除非李浑圆能够,一直都不出这座城。”

  “可唐王室的宗庙,在渭泗之畔,而不在这座城内。”

  他终究是一个俗人,这万丈红尘足够诱人,把他这个山上人,都污染得没有个,修行者的样子了,可出红尘而不染,真的有可能吗?

  大道无情啊!

  就像这漫天星斗,永无休止的流转,存在就是意义,意义就是存在。

  李渔微微一愣,但随后又平复了心情,她说道:“既然庄神官不愿意,那就算了吧!”

  “反正我那蠢弟弟,有书院的教习们教导,应该也能使其,稍微有所改观,只是不知道庄神官,如何看待最近,在长安城内所兴起的流言蜚语。”

  “就是书院十三先生,要与镇北大将军夏侯,割掌决斗之事。”

  她忍王宫内那个女人,已经忍受了很久,她亲眼看到了,她母亲是如何死去。

  也亲眼看到了,那个女人是如何用魔宗的手段,对她的父王下手,可惜父王居然,爱上了那个女人,貌似当年父王跟她母亲,也是那样说的呀!

  在她看来她那位父王,不过是看上了夏侯,能够成为一个孤臣,携夏侯之妹,以制衡夏侯,魔宗的人果然愚蠢不看,连简单的帝王心术都看不穿。

  王室哪有亲情啊!

  庄渊指着身下的椅子,说道:“我当然是坐着看啊!宁缺要跟夏侯绝对,这件事情本身,就透露着诡异,这分明是你们内斗嘛!”

  “唐国朝堂的内斗,唐王还没有死,唐国的朝堂就开始站队了,可见局势之严峻。”

  “王太子不立,唐国纷扰不止,足见唐王也在恐惧,恐惧自己将命不久矣,恐惧在不久的将来,会主少国疑,导致国本动荡。”

  “你就是唐国恐惧的根源,数年之前因为钦天监的预言,你自请和亲荒原,于唐国内你有莫大的威望,只要唐王一死,李浑圆登基为王,便是板上钉钉之事。”

  依照,目前唐国的局势,的确就是如此,毕竟一位深得人心的长公主,足以让很多人,继续观望谁能笑到最后。

  王后夏天出身荒原,母族皆是荒人,除了夏侯外,便再无亲人在此间。

  所以,到底谁该做唐二世,谁有该区做子婴呢?

  谁又该在未来,杀了某个唐子婴呢?

  谁又能将天下,遂归于一统呢?

  李渔面带笑意,问道:“庄神官,这是在默许吗?”

  只要有庄渊的支援,那么浑圆必然能够成为,唐国未来的唐王。

  庄渊望着远方,逐渐出现的人影,说道:“唐国的事情,有唐王决定啊!”

  “对了,你爹已经来了,你府上的人根本就不敢拦着,毕竟唐王才是唐人头顶,唯一的一片天,而你不是呀!”

  自始自终,在整个唐国之内,只有唐王李仲易,说的一句话,才算是一句话。

  其他的唐人说的任何话,都有可能被李仲易给否了,甚至于因为吐槽一下李仲易,唐国的黎庶们,都有机会尝试到,什么叫做三木之下,都是真话的一套流程。

  流放三千里,可比掉脑袋要狠。

  一个是慢性死亡,一个是痛快一死,左右都是死,还不如痛快一死。

  唐国的中领军徐崇山,护卫着唐王李仲易来到了,长公主府的曲径廊间,周身笼罩在黑色袍服内的李仲易,摘下了披风上的帽子,看着自己的亲闺女,说道:“渔儿刚才你说的那些话,我都已然听到了。”

  “但你要知道,除了李浑圆之外,你还有一个弟弟,那就是李琥珀,无论将来谁坐上唐王的位置,都不得生死相残。”

  “渔儿,你现在就给父王,发一个誓吧!”

  他的时日无多,自从今年四月初七的凌晨,被那极致的光明,跟极致的黑暗一冲,就连夫子他老人家的药,也治不了他了。

  他是唐国的王,他不可能用唐国的利益,去和西陵神殿交易通天丸。

  最多不过两年,他便要死了,一旦他死了那么,就算是小六子能够,坐上王位也是,诸如庄渊之言。

  主少国疑啊!

  李渔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发誓道:“我李渔以昊天为誓,无论未来谁登上,唐国的王位,都不得生死相残。”

  “若为此誓,便让我受永夜沉沦!”

  誓言发的极重,知晓昊天为何物,知晓永夜必然将终结,知道洛水放屁典故的庄渊,不由得笑道:“誓言约束不住野心,更约束不住蠢蠢欲动的欲望。”

  “我知晓一个故事,有一家人生了三个儿子,他们的爹让他们发誓,不得为了家产自相残杀,事实证明三个儿子听话了。”

  “但那位老太爷的大孙子,直接把两个叔叔干掉了,一个做成了瓦罐碳烤鸡,另一个直接圈禁至死。”

  “帝王需要平衡,但一位将死的帝王,还需要平衡吗?”

  纵观上辈子那么多帝王将相,又有多少太子,是顺位继承呢?

  诸多千古一帝们,都凑不出来一个,顺位继承的太子,秦之扶苏、汉之刘剧、唐之李承乾、明之朱标。

  当然,唐太宗是顺位继承,只不过走的路有点儿不一样,朱老四也是顺位继承,那是个有神话的世界,死掉两年的人,能爬起来传位给朱老四。

  帝王们只需要保持自己的权势即可,唯名与器不可假手于他人,权力会转移的呀!

  帝王只需要维护好,权力来源的圈子即可,剩下的所有人都是顺带的,可以被牺牲掉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