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最强小脑
“这不是幸福，这是堕落……”
大古痛苦地看着眼前为了争抢盆栽而扭打，最终又一起瘫倒傻笑的职员，喃喃道：“人类怎么会选择这样的道路……”
楚生同样不愿意继续看眼前这荒唐的一幕，微微侧过了脸。
“这的确不会是人类的选择。”
“什么？”大古没有听清，又问了一遍。
“你问人类怎么会选择这样的道路这句话本身就不成立。”楚生蹲下身，平视着他说：“凡事都应该先问是不是，然后再问为什么。”
“你说这是人类自己的选择，那我问你，我们两个没有被齐杰拉影响，你觉得我们会主动选择和他们一起放纵下去吗？”
“应该……不会吧。”大古不是很确定地回答道。
“那你觉得，是应该让外面那些被齐杰拉操纵的傀儡代表人类的意志，还是应该让仍然清醒的人来代表人类的意志？”
大古叹了口气，遗憾道：“或许他们已经成为了齐杰拉的傀儡，但如果这是大多数人类的想法……”
“这是齐杰拉的想法，不是人类的想法！”楚生也有些生气，将大古从地上拎了起来，怒道：“是齐杰拉正在操纵人类走向堕落，而不是人类主动堕落与齐杰拉为伍。”
“将齐杰拉的恶行归罪于人类自身，是在倒果为因，这正是齐杰拉希望看到的。”
“大古，你是光之巨人，但也是人类，沉醉于齐杰拉的幻梦中是你所希望的吗？”
“我……”大古思索了片刻，坚定地摇了摇头，“不，这不是我所希望的，我不想沉溺在虚假幻梦里，断绝未来的可能。”
一阵急促细碎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带着哭腔的呼唤：“求求…求求你们，救救我爸爸……”
两人循声转头，本应该和父亲一起离开地球的迪娜从走廊另一端跑来，脸上满是泪痕。
“迪娜？”楚生站起身，诧异道：“你怎么进来的？”
他问完就意识到自己说了一句废话，TPC总部的安防系统即便现在形同虚设，一个小孩都可以如入无人之境。
“门口的安保人员，睡得好沉，怎么叫都叫不醒，一直在笑……”迪娜喘着气跑到近前，一把抓住楚生的裤腿，仰起满是泪水的小脸。
“求求你们帮帮我爸爸，爸爸他…他变得好可怕！”
“陆克？他怎么了？”
“我之前给爸爸更换了在地球采集的齐杰拉精华液，他在你们走后就变得非常奇怪，看上去非常惊恐。”迪娜的眼泪大颗滚落，哭着说：“然后他就开始发抖，说这里的齐杰拉有问题……”
“他的身体像冰块一样冷，还在不停地抖……”
楚生和大古对视一眼，他们对迪娜的话感到莫名其妙。
陆克是个依靠齐杰拉精华延续了三千万年生命的超古代遗民，本身应该早已适应了齐杰拉的毒性，不应该出现问题。
而且齐杰拉的效果也没有让人恐惧这一项，这听上去反倒是像……
“我或许明白了……”楚生猜测道：“地球的齐杰拉是感染异生兽细胞的变种，它的目的恐怕不仅仅是用美梦麻痹人类。”
大古也有类似的想法，接话道：“它是先用无副作用的快乐诱饵，让人类彻底放松警惕，沉迷依赖，等到时机成熟，它会将所有的美梦转化为无法挣脱的噩梦，让人类沉沦在恐惧里，而它则汲取人类的恐惧作为养料不断成长。”
楚生想起了之前手镯传来的电流，如果齐杰拉感染了异生兽细胞，那它的行动逻辑自然也会发生改变。
大古突然道：“如果是这样，那我们就必须在它完成转化之前摧毁它。”
“不行！现在不能去！”迪娜却用力摇头，脸上露出慌张的神色，“爸爸说过，齐杰拉也是植物，在阳光充足的白天活性最强，力量也最大！”
“就算是光之巨人，在白天也很难战胜它。”
楚生皱眉：“所以它的弱点在夜晚？”
“嗯！”迪娜点了点头道：“当太阳落下，齐杰拉的活性会降到最低，逐渐停止活动，那时候才是对付它最好的机会！”
大古立刻追问：“既然齐杰拉会在夜晚停止活动，那你们为什么没有在夜晚摧毁它？”
迪娜的眼神黯淡下去，低下了头，“据说我们的族人以前也想要在夜晚清除它，但是却失败了。”
“为什么？”
“爸爸和我说，人类的欲望比齐杰拉的根扎得更深……”
迪娜解释道：“人们在白天享受着它带来的快乐，不允许巨人摧毁它，到了夜晚，虽然齐杰拉沉寂了，但人们却开始疯狂地寻找它的花粉，等待着白天的到来，甚至有人会自发地守护它……”
“……想要放火杀死齐杰拉的人，自己却被守卫齐杰拉的人烧死了。”
大古的手缓缓伸入怀中，掏出了衣服中的神光棒，“我该怎么做……”
“别问那根棒子了，这是人类该做的选择。”楚生将手搭在大古的肩膀上，“大古，去做你认为对的事吧。”
“我向你保证，你绝不会孤军奋战的。”
“好！”大古重重地点了点头，两人径直朝着机库方向跑去。
然而当两人登上飞燕二号时，通讯器里传来居间惠带着浓浓睡意的声音：“嗯……你们两个要干什么啊？我可没有下达过出击指令哦……”
她的声音软绵绵的，就像是梦呓一般。
大古看向楚生，而后者却面不改色地说道：“今天是我和大古负责例行巡逻。”
“巡…逻？”居间惠的声音更迷糊了，似乎在努力回想，“今天是你们两个吗？嗯…好像…好像是吧，不过训练一般是开二号机吗？”
楚生叹了口气，忽悠道：“当然，一直都是这样的。”
居间惠此刻的脑子已经和浆糊一样，只想沉溺于美梦当中，仅仅是几秒后就放弃了思考，用一种哄孩子般的语调说：“算了算了……你们去吧去吧，要注意安全。”
楚生关闭了通讯，大古神情复杂地叹息道：“大家都变成这样了……”
他咬紧了牙，看向缓缓打开的舱门，一声大吼：
“飞燕二号，出发！”
……
“呵呵，呵呵……”
指挥室内已经群魔乱舞，通讯关闭后，居间惠看向主屏幕中驶离的飞燕二号，最后一丝理智也逐渐消失，张开了双臂。
“飞呀，飞呀飞呀……”
第159章 这不明抢吗？
飞燕二号朝着齐杰拉所在的坐标疾驰，越是接近目的地，空气中那股甜腻的气味就越是浓郁。
城市轮廓被渐渐抛在身后，远方一株巨大的藤蔓状怪兽，正在沐浴着日落前的最后一点阳光。
齐杰拉的本体远比卫星图像上看起来更加庞大和妖异，粗壮虬结的藤蔓状根茎深深扎入大地，汲取着整个星球的养分。
露出地面的身体中段有一朵形似睡莲的金黄色花苞，此刻正微微脉动着，顶端正在不断向外飘洒着淡黄色的粉尘，随风向城市的方向飘散。
而在荒原之上，齐杰拉周围竟然密密麻麻地聚集了数以千计的人群，他们脸上带着扭曲的笑容，手舞足蹈，对着齐杰拉顶礼膜拜，如同朝圣一般。
“这么多人都跑出来了……”大古有些担心地面的人群。
“估计是被齐杰拉吸引过来的。”楚生冷声道：“一会优先攻击花苞，绝不能让它开花！”
大古稳住机身，楚生开始充能德克萨斯炮。
“是胜利队的飞机！”
“他们想干什么？！”
二人的行动立刻被下方的人群发现了，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天空中的飞燕二号，目光从空洞逐渐变成了愤怒。
“他们要伤害我们的齐杰拉，快阻止他们！”
“滚开！胜利队滚开！”
“不准伤害我们的齐杰拉！”
疯狂的叫骂声如同海啸般腾起，发狂的人们捡起石头土块徒劳地向天空投掷，更有甚者张开双臂，用血肉之躯挡在齐杰拉前方。
“这群疯子……”楚生咬牙，手指已经按在了发射钮上，绿色光束成功命中齐杰拉巨大的花苞。
“轰——！”
剧烈的爆炸火光如同第二轮落日，齐杰拉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颤，巨大的花苞连带着枝干被烧毁，但同时也在迅速恢复。
“这都没事……”大古没想到齐杰拉的恢复速度竟然如此恐怖，楚生双眼微微一眯，发现齐杰拉的行动开始狂乱。
飞燕二号的攻击彻底激怒了齐杰拉和它的信徒，数条布满尖刺的藤蔓如同巨蟒般从齐杰拉根部射出，向四方胡乱抽打，其中两条以惊人的速度朝着空中的飞燕二号袭来。
大古拉起操纵杆，飞燕二号拉升避开了两条藤蔓的夹击。
下方人群的疯狂达到了顶点，他们非但没有因为藤蔓的无差别攻击而退缩，反而更加狂热地涌向齐杰拉。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不要伤害齐杰拉……！”
“齐杰拉生气了！都怪胜利队！”
“我要保护齐杰拉！”
一群人向着齐杰拉冲去，瞬间被那些挥舞的巨大藤蔓扫中，惨叫声被淹没在更多人的狂热呼喊中，血腥味开始弥漫，但后面的人群依然前仆后继。
“他们……他们简直……”大古看着下方如同炼狱般的景象，心神剧震，飞燕二号随之露出了片刻的破绽。
就是这一瞬的迟疑，一条潜伏的藤蔓骤然从下方刺出，尖端如同长矛般击中了飞燕二号的机翼，机身剧烈震动。
“左侧机翼受损。”大古努力稳住失控的机身。
楚生放弃了等待德克萨斯炮再充能，切换尖锋炮进行连射。
飞燕二号速射炮口对准下方的藤蔓以及齐杰拉的根茎，炽热的能量弹幕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爆炸在藤蔓和根茎上接连开花，炸得木屑纷飞，汁液横流，齐杰拉挥舞的藤蔓也为之一缓。
让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一些疯狂到极致的人趁着藤蔓攻击间隙，竟然手脚并用地开始攀爬齐杰拉布满粘液的根茎，他们脸上带着殉道者般的狂热笑容，一边爬一边高喊：
“齐杰拉！我来保护你！”
“胜利队的走狗！休想伤害我们的幸福！”
“把我也变成养料吧，让我和齐杰拉永远在一起！”
这些人如同蚂蚁般附着在齐杰拉巨大的躯体上，有些甚至爬到了楚生火力覆盖区域的边缘。
“该死的！”
如果继续攻击，必然会误杀这些发疯的人类，楚生犹豫片刻，还是松开了压下扳机的手指。
大古紧紧攥着操纵杆，数条藤蔓再次袭来，其中一条击中了飞燕二号的推进器。
火光在天空中炸开，飞燕二号拖着浓烟朝地面坠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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