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没有文笔的柿色猫
真是神奇的生物。
就和他上课时飞下桌面追求自由的橡皮擦一样,特定时间会变成煤球回到他手里。
现在想来。
邀请一名异性陪自己去参加花火大会,那和表白又有什么区别?
说这是来自男女之间纯友谊的邀请?
可像他这么帅的和男性朋友走近一点儿,在别人眼里都能不纯。
他倒是不在意,不知道那家伙会在意不?
那家伙肯定在意。
就算是花火大会特等座,人也会很多吧。
所以,也许那对于她并不是一个‘特等座’。
啊,真想看看她穿浴衣的样子。
少年笑着带上梦,合上了窗。
…………
深夜,初鹿野铃音的公寓。
嘟嘟嘟。
安静的房间电话声直到与少女的呼吸同频,触发了共振。
初鹿野铃音才慢慢蜷缩身子,揉着眼睛,摸索到手机模糊的形态。
她迷迷糊糊地接通,张了张嘴,涌到嘴边的客套话还没呼出。
一道成熟稳重的声音便从电话传来,直接开门见山。
“铃音啊,新学校还适应吗?”
男人的声线听起来冷冷的,像是吹了风,又像是喝了酒,有些生硬。
“嗯,都还不错。”初鹿野铃音没有睁开眼睛,盘腿坐在床上。
睡裤只能遮到脚踝,光着的脚丫暴露在空气里,迎着月色显得洁白无瑕。
好在室内有智能化的中央空调,温度一直是最适宜的状态,不会热也不会冷。
“与新同学相处怎么样?”
“一个吵吵闹闹的家伙罢了。”初鹿野铃音想了一会儿喃喃道。
“一个?”听声音都能感觉得到电话另一头的男人眉间挤成了一团,随即又舒展开,“是约翰口中的那个吗?”
“大概……就是那个笨蛋。”初鹿野铃音给予肯定,她又没和其他男生走过一起。
“笨蛋?”男人愣了下,重复了一声,“看来关系还不错,我可以这么理解吧?”
“可以。”即使对方看不见,初鹿野铃音还是点点头。
“他是一个怎么样的人?”虽然约翰已经粗略的提及过了,但他还更想听听当事人的评价。
“作为人类而言,还是算比较独特的一个人。”
“独特?”
“就是只有不正常的时候,才是正常的人。”
“……是一个很优秀的人吧,我可以这么理解么?”男人很懵逼,但依旧愿意相信自己女儿的眼光不会太差,就和她伟大的母亲选择自己一样。
“……可以。”初鹿野铃音回想了一小会儿,
“今年东京夏日祭最后一场花火大会的门票半个月前就寄过来了,有收到么?”
“有。”初鹿野铃音睁开一只眼,看了看呆在角落柜台里的小盒子。
那里有二三十张门票,是可以邀请一个班级一同去花火大会的数量。
“那东京今年的花火大会,也许你可以试试和好朋友一起去看看。”男人提议,“穿上浴衣和有意思的人一起去参加夏日祭看烟花,可是属于和国人独有的浪漫。”
“……”
初鹿野铃音睁开双眼,没有说话。
脑袋有些空空的,通话的电流声似乎能轻易穿过颅内。
“铃音,累了么?”电话另一头的父亲见女儿突然不说话,突然警惕,“抱歉,抱歉,没注意到那么晚了。”
“没事,是有点困了。”初鹿野铃音没有说自己早就睡着了。
“那……晚安。”
“嗯……晚安。”
通话结束,安静就像洪水般涌来。
刚刚那个男人是她的父亲。
社会里的佼佼者,拥有出色的领导能力和显赫的地位。
和自己一样都属于一块核桃,坚硬的外壳下有着聪明的脑袋。
但自从妈妈病逝后,父女坚硬的外壳再也没人能撬开了。
他们就像被遗弃在家里的两块石头,而大石头与小石头之间几乎没有交流。
期间父亲有请过家庭心理医生,结局是家庭心理医生不知原因放弃了治疗。
父亲就本着默默充当着银行卡ATM的角色,陪她一同成长了。
喜欢安静的初鹿野铃音倒也是不介意,就是有一点点……
她掏出手机,点开LINE中的唯一联系人,放大了少年们狂欢的照片。
距离镜头最远的男孩,眼神中有种被猪拱到白菜的错愕。
而离镜头最近的男孩,用的是老掉牙的剪刀手poss。
但眉宇十分精致,眼眸清澈莹亮,像是隔着屏幕盯着自己。
十六道烛光悄无声息浇洒在男孩的背后,在温暖的笑容映衬之下,整个人都熠熠生辉。
烦恼什么的,他仿佛根本不知道。
明明只有两个人的派对,却显得格外闹腾。
真不知道,夏目部员是怎么办到的。
“这算什么?某种恐怖存在的降临仪式么。”
初鹿野铃音露出浅笑,没忍住吐槽。
硕大的屋子里回荡着轻柔的声音。
往下翻是少年自恋的话,还有一个可爱的海獭微笑的表情包。
再往下是她自己的回复。
「一群傻子的狂欢,没加入才是异端。」
看到这,初鹿野铃音合上手机光亮,抱着腿,双足交叠。
心想要是没看过那张照片就好了,就不会陪他们一起胡闹了。
自己也不会变成傻子了……
书桌上躺着的两张花火大会的门票。
两张纸页之重仅仅只略微胜过羽毛,但少女的思绪却像明神门般沉重压在其上。
她还想不出合适的理由为它们解除封印。
刚刚的困意被冲散得荡然无存,初鹿野铃音双眼偏头斜望落地窗之外。
目光仿佛能穿过钢筋水泥砌成的高大楼林,逐渐聚焦在一个匍匐在地面上的小楼。
花火大会,她当然是一点儿都不在意!
不知道那家伙在意不?
那家伙肯定在意吧。
也许,这对于他可是一个‘特等座’。
回过神,初鹿野铃音又记起今明两天还有入学测试。
于是合上眼,躺下身子,再次拉起被褥。
想象血液带着无力感以心脏为中心发散到四肢,她以为自己很快就能入睡,而等待她的却是持续后半夜的辗转反侧。
她只好发大招,开始想象有坏人从一楼爬楼梯到她家门前敲门。
然后再对方敲门的一瞬间,将被子盖过头,将被子外的脚丫子缩进来。
展开温暖的被褥结界,平稳心情,产生死里逃生的疲惫感来达到入睡的目的。
这是小时候妈妈教她的入睡小技巧,但现在好像不管用了。
不仅仅是自己体能相比小时候已经获得较大提升的缘故,还有几个疑点。
电梯公寓的话,为什么坏人不乘电梯上来呢?
公寓那么多居民,为什么坏人偏偏要来袭击她呢?
被褥又不是防弹防爆材质,为什么躲进去就安全了?
她想不明白,又或者说是想的太明白了。
深知那些都是虚假的她,拉下被褥却是缓慢的。
先弹出丸子头,随后露出碧蓝清澈的眼睛,打量着空荡荡的房间。
确认没有《名侦探柯南》里的小黑后,方才露出脸,口鼻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盯着天花板数羊,当羊圈装不下了,就开始数羊肉串,羊肉串吃饱了,就开始拔羊毛……
结果无论怎么尝试都难以入眠,她终于在叹气声中放弃了。
坐起身,继续盯着书桌,将夜渐渐拉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