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没有文笔的柿色猫
不过,现在的他大脑里是一片空白。
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一步一步向前走。
目光只是从这个门牌号转到下一个门牌号。
努力嗅着空气中弥漫着那一种清冷的味道。
当时,青野先生问他要不要定位一下花田女士的时候,他还愣了一下,带有质疑的问道:“这种事能做到吗?”
“这种事我是专业的,更何况你有她的联系方式。”青野先生拍拍胸脯,面带微笑的保证道。
那张笑脸,夏目清羽也不是第一次见了。
那是包含职业狗仔队自信的笑容。
换做往常,他一定会觉得这种方式非常的不地道。
可在那一瞬间,夏目清羽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靠谱了。
至少……
他不会骗自己。
“那麻烦了。”少年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但在一番操作后,两人查出具体定位的时候,同时愣住了。
那种感觉就像两位研究员正在检验结果的时候,才发现在实验开始时,他们的某一项数据就已经出错了。
“我是不是做了多余的事情?”青野先生下意识小声自责道。
他有强烈的预感接下来会发生不太好的事情。
“没有的事,青野先生非常感谢你。”夏目清羽道完谢,神色无比平静,起身去结了账。
就这样,他在青野先生一声‘祝你好运’中。
离开了学校,打车到了这里。
可真到他抵达走廊的尽头,找到挂有母亲名字的那扇门前的时候,他却打自内心的犹豫起来。
毕竟,从某种意义上他算是‘不请自来’的客人。
但……
来都来了。
夏目清羽握住门把手,小心翼翼的拉开门,尽可能的不发出一点儿声音。
但在他打开门的那一刻,当他依仗着阳光看清室内布局,窗外的樱花以及消瘦的人影的时候,他彻彻底底的愣住了。
聪明的他试想过无数种可能。
母亲为什么要对他说自己出国了。
母亲为什么现在会在医院。
母亲为什么不对向他坦白真相。
这些他换个角度想一想,都能通通理解。
毕竟全天下,慈爱的大人都一个样。
一想到生病会连累家人,倒不如撒个小慌。
隐瞒下去,直到自己默默消失。
但……
为什么她也会在这里?!
夏目清羽与那双永远能清澈到倒映他身影的明眸相互对视,心中涌出了很多荒唐的想法。
不对啊。
真的不对啊。
不对的不是初鹿野铃音为什么会在这?
毕竟,一个作为女朋友的她照顾一下男友生病的母亲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一个女孩能富有善心,同情心是好事。
但……问题是。
妈,我才是你真正的‘儿子’啊?!
为什么就算告诉一个‘外人’,也不愿意和生活了长达十年的儿子坦白这一切呢?!
这才是他最在意的事情。
从他重新降临到这个世界起,他认为就是为了弥补上一世的某一些遗憾。
就比如珍惜过青春,没有体会过恋爱,以及常年跟随父亲没能感受过的母爱。
所以,现在究竟是要闹哪样啊?
铃音是很可爱没错。
但……
妈,才是你真正的‘儿子’啊?
真的很不可思议?
这让他心中产生了怀疑,怀疑这么多年母亲究竟有没有爱过他。
与她相处在一起的确很开心是没错。
但这么多年了,不一直是他在照顾她吗?
如果这也是【世界】的执意的话,他真的有些不太理解。
明明心中是如此难过,甚至有些愤怒。
但他还是迅速平复下情绪,让自己看起来异常冷静。
将刚刚那些所,复杂且惆怅的心声,全部咽进了肚子里。
他怕,因自己的情绪带动了母亲的情绪,导致病情加剧。
其次,冲动也不该是花田大师该做的。
窗外适时起风了。
樱花树落下的花瓣随风翩翩起舞,在空中划出忧伤的旋律。
阳光明媚的时间继续悄然流逝着。
“……清羽?”
花田女士身子僵住了,满眼的难以置信望着门口那个方向。
“妈。”
夏目清羽正在心跳前所未有的加快着。
不是激动开心的那种,而是气血在不受控制往大脑里涌进。
第一次被老师叫到走廊罚站,第一次上台演讲的时候,第一次遭遇朋友背叛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
害怕和一双双眼睛对视。
害怕对方能从自己眼睛里读出不想表露的某些情绪。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窗外的风声止住了,坐在病床上的花田女士几乎是屏住了呼吸。
不只是她,就连一同坐在病床边的初鹿野铃音亦是如此。
只不过,现在的她没有了往日那种‘凶巴巴’厉气,而是眼神略显不安的望着他,表情看起来就像一位做错事的孩子,失去了平日里辩驳的勇气。
明明几个小时前,还坐在活动教室一起谈笑风生的。
至此,特别容易心软的夏目清羽还能说什么?
他稍稍释然的耸耸肩,清秀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尴尬的笑容。
“我可能迷路了。”
他并不打算把青野先生的事说出来,而是相当愉悦的回应道。
明媚的春光下,柔和的夕阳光尽可能的想攀上他的侧颜。
他还是那个他。
一如既往的帅气。
只是打自心底的多了一丝心酸。
一直安安静静的初鹿野铃音悄悄的挪开了目光。
同样很安静。
安静到没有去看窗外的樱花树,而是低头细数起地面的粒粒灰尘。
她知道有些时候,越是急于想解释什么,在对方眼里只会当作狡辩。
“清羽,你听我说,这是……一个误会。不是你想的那样的,都是妈的错。”
花田女士看了看初鹿野铃音,又看了一眼夏目清羽,忽然察觉到氛围有些不对劲,急于解释道,“小铃音,她……”
“妈,根本不存在什么误不误会。”
夏目清羽出声打断道,他脑子里乱糟糟的,现在什么话都不想听。
毕竟,人在不冷静的情况,无论对方说什么,都会带有有色眼镜的。
“也不需要解释什么,我现在真的很冷静。”夏目清羽抬手继续说道,“我其实什么都明白,我也知道你要说什么。”
“是你让铃音别告诉我的。”夏目清羽慢慢走到病床边,“对吧?”
“……嗯。”花田女士呆愣了一秒,点点头。
“妈,你看吧,我这个人打小就聪明,什么东西仔细想想就明白,从不让人操心。”
夏目清羽站在病床边,脸上明明浮现的是笑容,却有一行清泪从他面颊拂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