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没有文笔的柿色猫
他当然知道,堂堂男子孩在两名女性面前痛苦流泪是很丢脸的一件事。
可那有什么办法,冰冷的泪水就是忽然不受控制似的一直往下掉。
“妈,宁愿希望你不听话一点儿。”花田女士一把抱住夏目清羽,干枯已久的泪腺忍不住再一次湿润起来。
温热的眼泪不时滴落在夏目清羽的后脑勺上。
懂事的孩子才令人心疼。
“你应该该早点告诉我的。”夏目清羽同样抱住母亲。
“……对不起,妈错了,妈真错的了。”花田女士就像一个孩子一样哭的更厉害了。
这还是夏目清羽从小到大,第一次听见母亲给他道歉。
平日里,花田女士就算是笨到犯了事,也会笑眯眯推到夏目清羽身上。
“错哪了?”
“下一次一定告诉你。”
“等等,还有下一次?”
夏目清羽霎时间止住眼泪,支棱起身子,抬起头白了她一眼,用眼神告诉她。
‘妈,真是的,你害得我莫名笑了一下。’
“抱歉抱歉,妈确实有些没看场合了。”花田女士意会,愣了愣,旋即提议道,“要不咱们再哭一次?”
“……”
顿时,病房内变得静悄悄的。
初鹿野铃音面带着柔和的笑,看着他们母子,心中有种异样的感觉。
好久没看见阿姨这么高兴过了。
每次她过来的时候,花田女士就会和他聊起窗外樱花的事情,就和把希望都寄托在窗边豌豆的小姑娘一样。
“相信我,妈将这样的心态继续保持下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当下,你就什么也别操心,只需要好好修养身子……”夏目清羽用食指抹去泪花,牢牢握住她的手,圆场道。
“嗯。”
等到母子俩回过神了后,夏目清羽决定去一趟主治医生办公室了解一下情况。
初鹿野铃音与花田女士打了一声招呼,也跟了出去,就落后在他身后几步的位置。
身后房门轻响,夏目清羽自然知道。
于是,他逐渐逐渐放慢脚步停下来,回头轻声问:“你是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先前晾晒白色被单的小护士已经不在那了。
走廊上一时间空荡荡。
唯有被单被风吹动,少年爽朗的嗓音在回荡。
如此面对面站着,初鹿野铃音第一次觉得夏目清羽身形很魁梧。
她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
毕竟对方心有不安的,问了她好多次‘是不是对他隐瞒了什么’。
她都没有正面回答过。
“抱歉。”
“不用对我道歉,没有什么值得对我道歉的。”夏目清羽想了想,挠挠头,“因为你也没有做错什么。”
闻言,初鹿野铃音两眼微微发亮。
再一次抬头,拨开刘海看他,她以为对方原谅自己了。
可下一秒夏目清羽说出的话,让她心头一颤。
“因为至始至终你也没有骗过我,不是吗?”
“反而,我应该要谢谢你帮我照顾我的母亲。”
“阿里卡托。”
夏目清羽微微鞠躬,道谢。
不用……不用这样。
初鹿野铃音明明说过要是他再向自己道谢,自己就会收拾他的,可现在心中有的只是不知所措。
“接下来的时间里,也请你好好休息一下吧,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来……”夏目清羽面带温柔的笑,“好吗?”
男孩说的话所有都是真话。
但初鹿野铃音总感觉哪里莫名的不对劲,听着有些令人不舒服。
就好像她又突然变得孤零零了起来一样。
他在生气。
或者说是在闹别扭。
“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其实……花田阿姨她并……”初鹿野铃音拽住他的衣角,想要解释。
“你放心,我真的没有在生你的气。大概只是只是脑袋现在有些嗡嗡的。”
要赶去主治医生办公室的夏目清羽深深吐了一口气,慢慢扒开她纤细的手指,眼神无比认真的说,“请给我一点儿时间,让我一个人先好好消化一下好吗?”
话毕。
夏目清羽转身离开了。
初鹿野铃音并没有再跟上去。
温柔的夕阳从她身后斜洒而下,静谧的走廊里有一层淡淡的金辉。
她就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身影被拉长,与光影交织她的发丝轻扬。
眼眸中,闪烁着细碎而晶莹的光芒。
直至与窗外的樱花一同温柔的落地。
第310章 if3
“你好,医生,请问一下我母亲目前的病况如何?”
窗外盛放的樱花随风摇曳着,来到主治医生办公室的夏目清羽,还没入座就迫不及待询问起来了。
坐在圆椅上的医生颅顶上的头发寥寥无几,反射着夕阳的辉光。
看起来就和学校里的历史老师一样专业。
“嗯……”
主治医生摇椅子转过身,正准备细细道来的时候,瞧见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帅小伙,眼里莫名闪过了一丝挣扎。
他是在担心夏目清羽没有足够承受现实的能力。
毕竟年纪轻轻,就要经历这样的事情。
因此之后的有一段时间里,一看就很专业的主治医生就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就好像是一只睁着眼睡觉的鱼。
房间内很安静,隐约能听见风吹枝叶的沙沙声。
但这也不正从侧面说明了答案……
“很严重?”
夏目清羽才刚刚坐下,善于察言观色的他就立马从医生眼里读出了重要信息。
“你母亲得的是一种极为罕见的疾病,病症类似于渐冻症,全身上下的所有器官会一同慢慢衰竭,但又与之有所不同……”医生的手不停的在比划着什么,但眼睛却一直没有在看他。
“不能根治吗?”
医生还没有唠叨完,夏目清羽就用一句毫无底气的话打断了他。
比起去了解那些或多或少的具体症状,他更在意这个。
“这种事情不好说,就像我刚刚所说的那样,那是一种罕见的病例,此类病例在全世界的范围内也是屈指可数的。目前我们的制药进展并不快,所以我并不能保证,在我们研究出特效药的时候,病人还……能处于最佳治疗阶段,所以接下来的时间里,你可以选择好好陪伴一下家人。”主治医生就像机器人吐露着说辞。
就算是如此委婉的说辞,聪明的夏目清羽也是听懂了。
不就是翻来覆去说,这种病例太少了,我们没有经验,所以……不能给出一个确切的回复吗?
“所以……是世界第一起?会以你或者是我母亲的名字来命名?”夏目清羽差点笑出来。
他真没想到,他这一生也会有如此‘喜剧’的这一天。
当一切顺利开心到极点的时候,就会出现一些令人意想不到的幺蛾子。
还真就是人无语到极点的时候,会忍不住笑一下。
“不,不是世界第一起,所以也并不会以我的名字,又或者是你母亲的名字命名。”面对病患家属的揶揄,主治医生倒没有生气,只是推了推眼镜,继续说道。
“?!”
夏目清羽微微瞪大眼睛,就像看到了希望一样静静盯着他。
“据我在东京这所医院从业几十年的经验而谈,虽然这类病例很少,但绝对不是第一起,也就是说曾经也有人经历过。在医疗界,不管那位病患最后有没有幸存下来,都会有相关的观察治疗记录的,只要是我们能找到上次治疗的记录,也许……说不准就能改变点儿什么……”医生看着眼前的少年温柔的说,“所以,没有到最后一刻,我们也不会放弃拯救每一位病患的希望。”
得知母亲还有活下去的希望,夏目清羽在某一瞬间甚至还高兴了起来。
可很快,他又迅速冷静了下来,因为他意识到了一点儿。
花田女士看起来也不是刚刚才住院的样子,也就是说这段时间里,那份治疗记录也依旧下落不明。
一想到这,夏目清羽愈发难以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轻声问道:“请问一下医生,我的母亲已经住院多长时间了?”
“你身为直系家属,你这都不知道?!”不知情的医生少见的挑眉,似乎在指责眼前的年轻人只知道读书,就连家里人都不关心了。
男人的声音稍大。
窗外又有几片樱花从树梢应景的掉落,似乎是被声音震落的。
“她……并没有告诉我。”夏目清羽微微攥拳,面露难色的回应道。
甚至还专门弄了一张‘虚假’的机票,糊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