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没有文笔的柿色猫
在他眼里,好似这就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第一次去的时候,夏目清羽甚至救母心切的往公德箱里接连投了好多枚硬币。
一旁的僧侣还以为他把一篮子游戏币投进去了,连忙委婉劝诫他,想必神明也不打电动。
一番解释下来,僧侣又换了口吻,双手合掌对夏目清羽说道,“只要能让佛感受到真心虔诚即可,无须破费太多钱财。”
虔诚?
说起虔诚,这莫名让夏目清羽想起了曾经他和初鹿野铃音漫步在京都的讨论。
满腹功利来拜佛可算得上是虔诚?
莫非是佛一时疏忽错有安排,让他这个凡夫俗子要去提醒一二?
带财来贿赂佛祖,求人办事,祂老人家真的会保佑他吗?
这么细细想来,夏目清羽忽然后悔,当初没有来朝拜了。
但不管怎么样,也只能从今天做起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佛祖被他的诚心所感化了,大约坚持一周后,那天晚上他收到了初鹿野铃音发来的一条简短讯息。
「被窝里的探险家:病案找到了。」
短短的一行小字,像是一束光,驱散了近日一直笼罩在他头顶的阴霾。
漆黑的居酒屋在夏目清羽眼中变得无比明亮。
他立马掀开被褥,高高抱着已经睡着的皮球,在原地转了好多好多圈。
最后一同倒在床上,就像打了一场胜仗。
事后,皮球差点把肚子里的狗粮都全部吐出来。
砰——!
天空上闪烁起猖狂的雷光,震爆出轰隆隆的声响。
回过神,夏目清羽才觉得,在事情尘埃落定之前,他不应该开香槟的。
不等天亮,他就穿上衣服,就打车直奔去了医院。
路上,还下着暴雨,车窗上水蛇汹涌。
厚重的雨水如同一枚巨大的炸弹,正试着让整个世界走向终结。
等他撑伞抵达医院的时候,裤脚也已然湿得不像话。
在医生的一番确认下,是属于同一种病是实锤了。
但大家并没有高兴起来。
因为医生并没有保证,而是说:“时间还是太急迫了,我们会努力的,尽可能能挽救回花田女士的生命。”
“就算如此,也还是没有把握吗?”夏目清羽敏锐的察觉到了重点。
“是同一种病案没错,但谁也不能保证,在药物研究出来之前,你的母亲还能……”医生把话停在了这里,结束意犹未尽,“希望你们能够理解。”
小小办公室忽然安静了下来。
在场的夏目清羽和初鹿野铃音都不是笨蛋,都能明白是什么意思。
从办公室出来,他们两人之间保持不近不远的距离,站在冰冷的过道里。
男孩靠着墙,望着窗外,看起淅淅沥沥的雨。
女孩乖乖将手耷拉在身前,凝望着地面。
场景像极了。
离开学校,一起在电车站等车回家的伙伴。
只不过不是那种恬淡的氛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
“花田……阿姨。”
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女孩手指忽然不自然的动起来,忸怩道。
下一秒,她又打起精神的望过来,眼神坚定的说:“会好起来的。”
夏目清羽转过头,静静盯着女孩小脸上那道浅浅的笑容,忽然想到了什么,也回了一个微笑。
要是换作其他女孩,他一定仅仅是觉得对方是想开导自己,安慰自己。
但正是因为,他了解她,才会秒懂一些奇怪的含义。
她从不说谎。
就连在隐瞒花田女士的事情上,她都是选择避而不谈,是另类欺骗,也不算是谎言。
所以……
这何不是一种祝福了。
“谢谢。”他说。
“不用谢。”
初鹿野铃音莫名有些不好意思,理了理湿漉漉的刘海,眼神躲闪。
夏目清羽方才注意到比起自己,初鹿野铃音浑身上下都湿透了,看起来就像是在大雨里奔跑过一样。
白皙肌肤水嫩的宛若刚刚剥好的荔枝,水灵灵神态,好比泡菜国那位刺伤皇帝未遂的倾世美人。
他想都没多想,把外套脱下来,耷拉在初鹿野铃音肩膀上。
女孩只觉身体忽然暖和起来,双眸微微瞪大,回神惊觉,小声道谢。
“谢谢。”
“不用谢。”
在这条冰冷走廊上,有两只小松鼠一同等待着暴风雨过去。
…………
可暴风雨还没过去。
长期作息不规律,饮食不健康,高频率到处跑,再加上又听见了母亲的病态似乎恶化了。
让夏目清羽先倒下了。
他双腿一软,对着床头的初音未来玩偶就是一个谢主隆恩。
很快,他发起了高烧,是一滴汗都不出,吃了药都不退的那种。
闭上眼似乎都觉得世界在天旋地转。
已经不需要再用温度计来确认了,额头烫到可以煎蛋。
我是要死了吗?
东国灵魂的人类似乎都有一个通病,一个人在家生重病的时候,想得都不是自己还有多久能好起来,而是想着自己要是失去意识后,自己多久能被人们发现。
他就像盖着白床单平躺在太平间的尸体一样,呆呆望着天花板。
在这种状态下,任何细微的声响都会让夏目清羽化身为惊弓之鸟,大脑乱成一团,担心受怕。
迷迷糊糊中,他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只觉得生命似乎就要像蜡烛一样燃烧殆尽了的时候,楼下传来了门铃声。
可他已经没有力气下床去开门了。
楼下的门铃响起的愈发疯狂。
饿坏了的皮球也在床边叫唤。
但那又有什么办法?
门铃停了。
正当夏目清羽以为来访者走掉了的时候,二楼窗户下,响起了清脆的声音。
“清羽,我知道你在家!”
“快开门!”
“否则我就要使用你意想不到的手段了!”
是初鹿野铃音。
她以为夏目清羽是被最近,花田女士昏厥的消息给吓坏了,变成了废人。
夏目清羽很想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可他做不到,浑身上下所有的关节疼厉害,想要回应她,也只能吐出微弱的声音。
叶片饱满的四叶草随风轻轻摇曳着。
就在这时,饿坏了的狗哥挺身而出。
双腿一抬,趴在了窗台冲着女饲主疯狂喊叫。
“汪汪汪汪……(饿死了)”
“皮球,你主人在家吗?”令夏目清羽没想到的是,初鹿野铃音竟然还会蠢到和一只狗对话。
“汪汪汪汪……(饿死了)”
没一会儿,皮球不叫了,似乎是窗外的人离开了。
对。
就是这样不用管我。
反正我至始至终都是一个人。
原来他引以为豪的那种归属感,都快想不起来了。
他脑袋乱糟糟的,云里雾里,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了。
就在他闭着眼,准备在小睡一会儿的时候,房间的把手锁忽然响了起来,发出了几声细微的嗦嗦声。
夏目清羽迷糊中蹙眉。
他可不相信,皮球已经进化到可以用爪子开门了。
进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