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咸鱼冒险家
他抬起头，满脸都是泪，那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绝望。
“我……我给您当奴隶！我做牛做马一辈子！”
“求求您了……！”
他重重地磕下头去，额头砸在碎石上，鲜血渗出来。
阳光照下来，善见天的影子恰好将他整个人覆盖。
善见天低头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把吕良拉了起来。
“起来吧，区区吕家的人还不值得让我的员工失去忠诚。”
他抬头看向那片碎石堆，嘴角弯起。
“吕慈，你这辈子的运气让吕家刷出来的好孩子，现在要归我了。”
碎石堆里，吕慈艰难地抬起头，神色低迷，眼神复杂。
“特意没打昏你，作为吕家家主，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吧？”
吕慈靠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满地被废的族人，看着跪在那里满脸是泪的吕良，最后看向善见天。
那双眼睛里的光，彻底熄灭了。
“我现在没有资格了……”
他的声音沙哑。
“只要不伤害我吕家的人，你想干什么……我都配合。”
“可以。”善见天拍拍吕良的肩膀，力道很轻。
“小良子，接下来交给你了。想必有许多话，你们爷俩要谈吧。”
说完，他走向一旁，开始用那些昏迷的吕家人玩起了叠叠乐。
……
吕良和吕慈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阳光照在这片狼藉的山头上，照着满地的伤者和血泊，照着这两个对视的老人与青年。
吕慈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吕良，你……都知道了？”
“是啊……知道了我们是炉子的产物。”吕良狰狞笑道。
吕慈猛地一惊。
明明已经预想到了，但他还是止不住地瞳孔骤缩，浑身一震，气息瞬间乱掉，只发出一声短促的惊愕。
“呃！”
他整个人像被雷击中，佝偻的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
“你……你…怎么……”
吕良站在那里，看着他。眼镜片后面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这些年……您最疑惑也最焦虑的就是两件事吧……”
他的声音冰冷嘶哑。
“一，是双全手的传承。
双全手觉醒的概率并不低。但无一例外，都只有蓝色的性手。
如果性命对等，就算要先觉醒一半，那红手也应该出现才对。
这件事，您反复向太奶追问过。
但得到的回答永远是，她也搞不清楚原因。”
吕慈的嘴唇哆嗦起来，一个他不敢想的猜测涌进脑子。
“您焦虑的第二件事，在传承中，太奶究竟有没有对这条血脉动手脚。
这第二点，随着时间的推移，您渐渐地开始放心了，对么？”
吕慈没有说话。
“如今，两个答案我都可以给您。”
吕良往前走了一步，声音骤然低沉。
“太奶确实对这条血脉动了手脚。”
吕慈浑身一颤。
“我们这一脉的身心都很健全，这您大可放心。
毛病，只出在了您最看重的‘那部分’。”
“双手比重本是一样。但她在其中又混入了某种存在。
这种存在需要靠蓝色性手去操纵。
但是，负责存储它的‘性命’中，‘命’要承担的部分更多。”
吕慈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咽下一口老血。
“所以当她将其混入双全手被我们传承下来后，命手承担了更多的存储功能。
性命双手的比重就失衡了。”
吕良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那个一直被混入其中，一直在压制命手的……就是她的记忆。”
“完整的继承双全手的人，也就意味着……完整的继承了这份记忆。”
“始于与你初见……终于那个炉子诞生……”
吕良说到这里，面目狰狞地用双手指向自己的眼睛。
他的七窍开始渗血。
“用她的视角……我亲历了一遍——！”
“小欢，她天赋比我高，她提前觉醒了！她没承受住！自杀了！”吕良歇斯底里的吼道。
吕慈彻底崩溃了。
“贱人——！”
他须发倒竖，面目扭曲，发出绝望又暴怒的嘶吼，那声音不像人，像是一头濒死的野兽。
“她怎么敢——！她怎么敢——！”
他踉跄着向前，枯瘦的手在空中乱抓，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
“要是恨我！要是想向我复仇！冲我来！你们！你们可是……她……！”
吕良死死攥住吕慈的手腕，脸上挂着血泪，眼镜滑到鼻尖，眼神癫狂又绝望。
他哑着嗓子问：
“我们也算她的孩子么？”
吕慈的喉咙里只挤出几声破碎的怪笑。
“嘿嘿嘿嘿……”
那笑声不像笑，更像是哭。
吕良猛地逼近他，泪水混着黑血从眼角、鼻孔淌下，声音撕裂般嘶吼：
“您想说什么？我们甚至都不能算是‘人’的孩子……！”
“人的孩子，就算无缘生于爱，哪怕生于利益交换也好……
最不济，也要生于单纯的欲望啊……！”
“我们呢……我们只是生于对你的恨——和对她自己的厌弃与拷问……！”
第152章 吕家（完）
吕慈佝偻着背，枯瘦的手垂在身侧，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张着嘴，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张疤痕纵横的脸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满是疲惫。
吕良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吕慈面前，头深深埋下。
肩膀剧烈起伏，声音里满是自我厌弃。
“还有比这更扭曲的么……”
吕慈不顾身上的伤势，踉跄着上前。
他枯瘦的手猛地按住吕良的头顶，用力之大，指节都泛白。
“吕良！”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
“太爷是畜生！对，之前那些禽兽不如的事都是太爷做的！”
“你是好样的！你会痛苦证明你有人心！你是好样的！”
他的脸因恨而扭曲，白发在空中凌乱地抖动。
“为了这个传承让你们这些子孙背负这么恶心的回忆……
太爷不是人！你记住！所有恶心事都是太爷做的！”
“你们知道不知道，都是干净的！跟你们没关系！”
他喘着粗气，泪水顺着那张疤痕纵横的脸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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