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咸鱼冒险家
“太爷今后没资格再带着吕家往下走了……
但太爷会帮你！早晚，你就是吕家的当家……！”
“那可不行。”
一道声音忽然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坦白局。
善见天站在不远处，身后是一堆叠得整整齐齐的吕家人。
他双手插兜，姿态闲散，像是那个最终BOSS。
“这小子现在可是我的员工。”
吕慈转过身，看着他。
那张脸上还挂着泪，但眼神已经变了。
“善见天。”
他的声音沙哑虚弱。
“我老头子求你了……
你想要什么？钱？权利？十佬的地位……我都可以……！”
“不。”
吕良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他站起来，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泪。
那双眼睛里的癫狂已经褪去，剩下的是一种奇异的平静。
“太爷，我不会回吕家了。”
他走到善见天身边，站定。
“我会把吕家人身上那股特殊的记忆删干净。然后把他们对我的记忆也删掉。”
他看向善见天。
“然后，跟随善老板。”
吕慈愣住了。
“我想换个人生，活着。”
吕良说，“要是再以吕家人自称，我恐怕没有活下去的念头了。”
吕慈顿时好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瘫在地上，整个人老了十岁不止。
“吕良，把他治好，晚上还要用到他不是吗？”
“是。”
……
吕家村的晒谷场上，天色已经暗下来。
族人被陆陆续续召集过来，乌压压站了一片。
有人疑惑，有人不安，有人窃窃私语，互相询问发生了什么。
吕慈站在最前面，浑身缠满绷带，那条断臂用木板固定着，吊在脖子上。
他脸上那道贯穿半边脸的疤痕，在火把的光照下显得格外狰狞。
气压低的让人窒息。
“接下来全都站在这里，谁敢离开，家法处置！”
结合他平时的威望，没有人敢问做什么。
全场安静得只剩火把噼啪的燃烧声。
吕良从人群后面走出来，一步一步，走到晒谷场中央。
族人看着他，目光复杂。有厌恶，有不解，有隐隐的畏惧。
吕良没有看他们，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实了。
他站在人群中央，闭上眼睛。
善见天往前迈了一步。
他抬起手，掌心向下，五指微微张开。风后奇门——发动。
无形的场域瞬间笼罩整个晒谷场。
『坤字·万棱。』
空气开始凝结。
无数细碎的冰晶从虚空中浮现，悬浮在半空，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每一片冰晶都只有指甲盖大小，六角形的棱面折射着火把的光，把整个晒谷场笼罩在一片迷离的光晕里。
族人抬起头，看着那些悬浮在头顶的冰晶，眼神渐渐涣散。
有人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有人揉了揉眼睛，觉得眼皮越来越沉。那些冰晶的光太美了，美得让人想睡。
善见天站在冰晶中央，双手插兜，静静看着这一切。
『开始吧。』
吕良闭上眼睛。
双全手发动。
无形的力量从他身上扩散开来，如水波般向四周蔓延。
那力量轻柔，无声，掠过每一个族人。
有人感觉到什么，摸了摸自己的头，什么也没摸到。
吕良的额头开始渗出汗珠。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呼吸变得粗重。
那些深埋在每个族人血脉里的东西，那些诅咒般的存在，正在被他一点点剥离，一点点删除。
像是一根根看不见的线，从无数个身体里被抽出来，缠绕在他身上。
越来越重。
越来越沉。
吕良的身体开始发抖，膝盖微微弯曲。
他咬紧牙关，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
那些冰晶折射的光打在他脸上，映出一层细碎的亮。
有小孩哭了，不知道为什么，哭着哭着就安静下来，呆呆地看着头顶的冰晶。
吕慈站在一旁，看着他，没有说话。
这是一项大工程，吕良中间不知道休息了多少次，但他自毁般的不愿停止。
不知过了多久，直至黎明。
他踉跄了一下，险些栽倒，伸手扶住旁边一根木桩才稳住身形。
那些东西，没了。
他抬起头，目光从人群中扫过。那些被冰晶迷住的眼神，涣散，空洞，像是做着一场共同的梦。
那些关于他的记忆——
那些厌恶，那些不解，那些畏惧——
开始从族人的脑海里一点点剥落，一点点消散。
有人眨了眨眼，看着头顶的冰晶，忘了自己为什么站在这里。
有人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忘了刚才在想什么。
那些冰晶还在旋转，折射着光，把整个晒谷场照得如梦似幻。
吕良收回明魂术，垂下眼。
他转身往晒谷场外走去。
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拖着沉重的身体。经过善见天身边时，他停了一下。
“善哥，走吧。”
善见天抬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满天冰晶同时碎裂，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
飘飘扬扬洒落下来，落在族人肩头，落在晒谷场上，像是下了一场温柔的雪。
那些呆立的人群，被这光点一激，慢慢回过神来。
“刚才……”有人茫然地开口，又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善先生，您是太爷他派来让给我们解暑的吗？”
人群中间吕晓挥挥手问道。
“我是来给你们玩催眠的。”他笑道，
——
晒谷场上，族人开始慢慢散去。
“太爷，说起来刚才那个眼睛仔是谁啊？”
“是啊，总感觉有点眼熟？”
“太爷？”
吕慈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方向，很久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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