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咸鱼冒险家
一颗，两颗，十颗……二十颗，八十六颗。
它们被垒在一起，堆成一座金字塔的形状。
断面朝下，脸朝外，整整齐齐。
人头山。
善见天退后两步，歪着头看了看，从兜里掏出手机。
取景框里，月光照在人头山上，那些面孔有的狰狞，有的惊恐，有的还保持着临死前的茫然。
他按下快门。
“咔嚓！”
屏幕亮了一下。
波士：【图片】
波士：艺术。
大壮：唔……九点八分吧……扣零点二怕你骄傲。
大壮：不对，任务这么快结束啦？
波士：毕竟是我出手，至今零差评。（墨镜黄豆）
大壮：……还真是。
波士：好了，收拾收拾，接下来过来治你了。
他顿了顿，又打了一行字。
波士：可惜，离你那有点远。不然还想把你治好之后，带你过来看一眼。
大壮那边沉默了几秒。
大壮：别，还是算了……我网上吹吹牛逼就算了，现实里见到我包吓傻的。
大壮：相比之下，我还是更想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
波士：好了，工作收尾，一会儿见。
他退出和大壮的对话框，又点开吕良的头像，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做完一切善见天放下手机，随手捡起插在地上的妖刀。
那刀像根破木棍似的歪在泥土里，刃口上沾着血和灰，狼狈得很。
刀里的那个魂魄在咆哮。
【你这个混蛋……胆敢这么侮辱我……！啊……！】
『笑话。』
绯红之王一拳将他打的差点魂飞破碎。
善见天随后握住刀柄，五指收紧。
“咔嚓——！”
刀身在他掌中炸开，碎片四溅，化作无数细小的铁屑。
那声音不是金属断裂的脆响，是骨头粉碎的闷响，混着一声凄厉的惨叫。
魂魄的惨叫。
那些铁屑还在发光，还带着那个魂魄残存的意识。
它们在空中飞舞，像一群被困住的萤火虫。
风吹过来。
不是刚才那阵清凉的风，是带着血腥味的风。
它卷起地上的落叶，卷起草屑，卷起那些细碎的铁屑。
铁屑被风裹挟着，飞向那座人头山，扎进那些死人的脸上、额头上、眼窝里。
风吹过河面，吹过芦苇荡，吹过那片被血染红的土地。
一片叶子从树梢落下，在风中打着旋，飘过人头山，飘过尸体堆，飘过善见天的肩膀。
他抬手，那片叶子落在他指尖，轻得像没有重量。
他看了看那片叶子，手指轻轻一弹。
叶子飞起来，顺着风，顺着河水的方向，往远处飘去。
越飘越远，越飘越高，最后变成一个看不见的小点，消失在天空中。
——
街头，一家面馆。
吕良坐在门口的塑料凳上，面前摆着一碗已经见底的拉面。
他夹起最后几根面条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忽然觉得头顶有什么东西落下来。
一片叶子。
叶子落在他脑袋上，顺着头发滑到耳边。
他伸手拿下来，看了看。
很普通的一片树叶，边缘有点焦黄，像是被火烤过。
“嘟嘟嘟……”手机震动
他把它放在桌上，掏出手机。
波士：可以出发了。
吕良吃完最后一口面，放下筷子，打了几个字。
新吧唧：好，这就来。
刚发出去，又一张图片弹出来。
他点开。
他呛了一下，好悬没被那口面憋死。捂着嘴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来。
“咳咳咳……！”
新吧唧：我在吃饭啊……老板……
【波士已下线】
吕良呛了好一会儿，眼泪都出来了。
他擦了擦嘴，把手机揣进口袋，起身结账。
“老板，结账。”
“好嘞——小伙子咋吃哭嘞！？”
“莫事儿，味道太宣咯。”
他推开面馆的玻璃门，清风迎面吹过来，凉飕飕的。
他站在路边，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哪儿？”
“这个地方。”
吕良坐进后座，报了地址，“师傅，开快点儿。”
——
第162章 廖忠：善后我们华南是专业的
河岸上。
张楚岚，高廉，鱼龙会等人人终于赶到了。
他们站在林子边缘，看着那片焦土，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那座人头山。
没有人说话，他们已经有点麻木了。
今天他们已经看过太多的尸体碎片了。
从飞机坠落的地方，到树林里被炸开的空地，再到这条河岸。
一片接一片，一堆接一堆。
此刻再看见这些人头，除了后背有点发凉，已经没什么别的感觉了。
张楚岚和冯宝宝从林子里走出来，身上沾着血。
他们追上了那十几个逃跑的比壑忍。
张楚岚解决了两个，冯宝宝解决了三个。
唐门的马龙和圆也从另一头走出来，脸色发白，但比刚来的时候好多了。
他们解决了三个。
高廉带着人解决了七八个。
马龙蹲在地上，把刀上的血在草叶上蹭干净。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
刀捅进去的时候，那个人回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里全是恐惧和不甘心，嘴巴一张一合，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就咽了气。
那一瞬间他胃里翻了一下，但也就是翻了一下而已——
之前善见天那场杀戮已经让他把该吐的都吐完了，该怕的都怕完了，现在轮到他动手的时候，手居然很稳。
圆站在他旁边，脸上的表情和他差不多。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但心里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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