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咸鱼冒险家
纵观诸多传说与想象，似乎并无真正的“仙”。
有的不过是掌握了更强大力量的“人”罢了。
终究无法摆脱那道底层的逻辑——
欲望。
人类无法真正超脱自身的世界。
成仙，最形象的比喻。
或许就是从一台可以独立思考的AI。
变成一段可以干涉底层指令的源代码。
所谓“超脱”，大抵便是彻底舍弃“人性”。
无趣。无趣至极。
他莫名想起了那个搅动风云的万恶之源——无根生。
那个导致了八奇技现世的男人，他所追寻的。
难道就是这种虚无缥缈、甚至可能背离本心的“仙”吗？
他就这么静坐着，一种玄之又玄的气息自然而然地笼罩着他。
与周遭的月光、山风、草木呼吸隐隐相合。
“小子，你很对老夫胃口啊。”
忽然，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身后响起。
善见天转过头。
月光下，一位须发皆白、穿着朴素旧道袍的老者。
正倚在不远处一块山石旁，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善见天身上那件宽大的、绣有暗金云纹文字的睡袍，在夜风中轻轻拂动，与这山野夜景竟有种奇异的和谐感。
“时常有人这么说我，”
善见天站起身，睡袍下摆掠过草尖，“只怪我，人气颇旺。”
他这份过于淡定的反应，让周圣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大半夜，荒山野岭的，突然冒出个老头子，你居然不怕？”
“我有什么好怕的？只要您老人家不是gay。”善见天调侃道。
“哈哈哈！”
周圣一怔，随即爆发出畅快的大笑，声音在寂静的山崖边荡开。
“有趣！当真有趣！很久没遇到这么有意思的小辈了。
你真不好奇我是谁？”
“不好奇。
『毕竟我知道你这老东西是谁。』
“嘿嘿……算了，不好奇正好。”
周圣捋了捋胡子，眼中狡黠的光芒一闪。
“不过嘛，老头子我瞧你顺眼，想传你一门绝世功夫，怎么样？”
“学了便能天下无敌？”
“自然。”
“有什么要求吗？拜师费啥的。”
“什么都没用，只要你有那个本事学就行。”
“听起来很不错，我也没什么需要付出的。”善见天摸摸下巴。
“但是我拒绝！”
“我善见天最喜欢做的，就是在别人认为事情成功的那一刻，说不！”
“呦呵！臭小子，敢玩老子。”
周圣笑容更盛，却透出几分山岳般的压迫感。
“如果我非要给呢？”
“您恐怕做不到。”
“好一个狂妄的小辈！”
周圣似是被激起了脾气，也不见他如何动作，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刹那间，巽字位微风轻旋，坤字位地炁暗涌。
他轻轻一跺脚，一只脚竟仿佛化为虚幻的根须，无声无息没入岩土。
紧接着，善见天周遭地面“噗噗”数声轻响。
七八根尖锐的木刺毫无征兆地破土而出，将他围在中间。
木刺尖端寒光隐现，指向周身要害，甚至有几根擦着他睡袍的袍角刺出。
“年纪不大，口气不小。已经很久没人敢这么跟老头子我说话了。”
周圣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
“老东西养气功夫一般啊，易怒伤肝。”
善见天连眼皮都没眨一下，金绿色的瞳孔平静地直视周圣。
绣着暗金纹路的睡袍在微风中纹丝不动。
“很少有人威胁我。”
“因为这么干的人，大部分都死了。”
山风似乎停滞了一瞬。
月光洒在两人之间，一老一少，隔着一圈森然木刺静静对峙。
那件华美睡袍在杀机四伏的草木尖刺环绕下，显得格外突兀又从容。
片刻，周圣忽然“嘿”了一声。所有木刺如潮水般退去，没入地面，仿佛从未出现，他那只脚也恢复了原状。
那笼罩山崖的无形压力也倏然消散。
“算了算了。”
周圣摆摆手，又恢复了那副懒散老头模样。
“大半夜的，跟个小辈较什么劲，没意思。”
“是觉得今天留不下我吧……”
“周圣，老前辈。”
善见天嘴角微勾，语气听不出是陈述还是调侃。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善见天周身三丈之内，所有草木——
无论是坚韧的灌木还是柔弱的青草——
仿佛被赋予了疯狂的意志，瞬间硬化、拉伸、扭曲。
化作无数柄翠绿而锋锐的利刃，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死亡囚笼，将他彻底包裹！
最近的一根草叶尖刺，已然触及他的睫毛！
恐怖的杀意与炁机死死锁定了他。
周圣脸上再无半分笑意，只有深潭般的冷冽与审视。
“你到底是谁……！”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如何知道老夫名讳？！”
在这致命的包围中，善见天却缓缓抬起手，用一根手指，轻轻拨开了几乎要刺入眼中的草叶尖刺。
“身具查阅古今，观测未来之能。”
“大罗洞观，谷畸亭。”
他迎着周圣陡然收缩的瞳孔，微笑着，同时，绯红色的虚影在他身后一闪而逝。
砰！砰！砰！砰！
接连几声轻微却清脆的爆响，那密不透风的草木剑笼。
如同被无形巨锤从内部砸中，瞬间崩碎成漫天纷飞的绿色光点，旋即消散在夜风中。
善见天好整以暇地放下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你是……八弟的传人？！”
周圣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紧紧盯着善见天，尤其是他那双在月光下似乎流转着异样神采的眼睛。
“是。”善见天坦然承认。
『哈哈哈……！逗老头玩真有意思。』
周圣向前踏了一步，声音急切起来：
“八弟他……，他究竟去了何处？现今如何？”
善见天抬眼望向深邃的夜空，沉默了片刻。
山风掠过崖边，带着远方的寒意与露水的湿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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