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咸鱼冒险家
他缓缓道。
“古先生他……因观测过多，维度与认知已非此世所能承载，最终脱离了‘此间’的范畴。”
这句话说得平静而玄奥，却像一颗投入古井的石子，在周圣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他身形微微一晃，眼中的急切、探究、怅惘交织闪过，最终定格为一种深沉的、了然的寂寥。
“不在……此间了……”
周圣低声重复，须发在夜风中微微颤动。
他沉默了良久，仿佛在与某个遥远的影子对话，又像是在咀嚼这短短几个字里蕴含的无尽意味。
最终，所有情绪化为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消散在山苍茫的夜色里，了无痕迹。
随即，他眼中的波澜迅速平复，重新看向善见天时，已恢复了之前的深邃与审视，甚至更多了几分锐利。
“不在‘此间’……好一个不在‘此间’。”
周圣喃喃，目光如实质般扫过善见天周身。
“八弟的‘大罗洞观’，穷究时空数理，窥探万象格局。
最终却落得个超脱于此世之外……
这究竟是他的道，还是他的劫？”
他话锋一转，紧紧盯住善见天。
“你说你是他的传人。
空口无凭。
老头子我虽老，却还没糊涂到仅凭三言两语就轻信于人。
八弟的手段，神妙非常，却也凶险异常。
你既承其名，可敢让老夫见识见识，何为‘观测’？”
“坎位水位，地炁有隙，三息后当有阴风回旋，扰动阁下衣角。”
善见天语气平淡，如同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周圣眼神微凝。
呼——
恰好三息，一缕微弱却冰寒的旋风毫无征兆地自那山岩缝隙中钻出。
打着旋儿掠过，吹动了周圣宽大的袖袍。
“如何？”
善见天立于崖边，夜风拂动他额前的红发。
周圣最后那复杂的一眼，仿佛穿透了时光，沉淀着数十载的追寻与怅然。
“行，我信了。”
“八弟啊……”
那声悠长的叹息还在夜风中飘荡，周圣的身形已然开始变化。
他没有施展任何遁术，只是简单地后退一步——那一步却仿佛踏入了无形的山水画卷之中。
他的身影如同被月光洗淡的墨迹，轮廓开始模糊，与龙虎山沉沉的夜色、流动的岚雾缓缓交融。
这粒纽扣给你，若你到时候回心转意，或被仇敌追杀，可来武当山寻我。”
周圣说完便消失在了这片山野里。
道袍的灰白化作山岩的纹理，须发的银白散入流淌的月华，整个人的存在感迅速稀释、弥散。
善见天走上前，弯腰拾起那枚纽扣，在指尖捻了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武当山吗……”
他轻声自语，随手将纽扣抛起，接住，纳入袖中。
“无意间开了新地图啊……”
他不再停留，转身沿着来时的山径下行。鲨鱼拖鞋啪嗒、啪嗒，敲击着石阶，在寂静的山林中传出老远。
月色清朗，山路蜿蜒。
善见天乐呵呵地抛着那粒纽扣，银色的弧线在指间起落，反射着细碎的月光。
忽然——
他抛接的动作极其细微地顿挫了十分之一秒。
有人在看他。
没有声音，没有异象，甚至没有一丝敌意或窥探的炁息。
这种感应玄之又玄，源于他自身“阳神”与庞大先天一炁结合后的超常灵觉。
更源于“时间删除”能力对因果丝线最细微震颤的本能捕捉。
————『嗡！』————
没有丝毫犹豫。
观测他的这段时间，被删除了。
大约十秒的光阴，从现实的连续中悄然隐去。
外界的一切，风、虫鸣、月光、落叶飘坠的轨迹，都维持着完美的连贯，无人能察觉这短暂的缺失。
但在被“删除”的时隙内，唯有善见天与绯红之王能够思考与行动。
十秒“删除”结束，现实无缝衔接。
那粒纽扣恰好落回他摊开的掌心。
善见天握住纽扣，抬起头，对着前方空无一物的山林夜景，露出了一个混合着了然和几分戏谑的笑容。
“不是吧，晚辈只是借用了一下名头。
有点小心眼了，古前辈。”他对着一片虚空笑道。
第51章 狩猎善见天
波波事务所的装修，在众人合力下高效完成。
一楼咖啡馆保留了原本“书阁”的雅致基调，深色木质书架倚墙而立。
上面陆续填满崇书和善见天搜罗来的各类书籍，从古籍到现代小说，混杂却别有趣味。
最大的改动是角落辟出了一处相对独立的休息区，用屏风稍作隔断，摆放着舒适的沙发和小茶几。
二楼原有的隔断被拆除，形成一个开阔的贯通空间。
深色的实木地板，墙壁下半部分镶嵌着仿旧的木质墙板，上半部分则刷成米黄色，挂着几幅复古的风景油画或抽象的版画。
入口正对是一张厚重的实木办公桌，桌面宽阔，摆放着老式台灯、钢笔架和一个地球仪。
办公桌后是一整面墙的嵌入式书架，此刻还略显空荡，等待填充案卷或书籍。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采光相当不错。
办公区域前方，是用几张棕色真皮沙发和一张同样质感的单人椅围合出的会客区。
三楼布置更为随性，除了必要的家具，更多是空阔。
完工那日，众人简单庆祝了一下，张楚岚摸着崭新的吧台感慨。
“这下真像个正经事务所了。”
热闹过后，众人相继离开。
崇书也被两位沉稳的老员工领走，进行更具针对性的基础修行指导。
店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善见天享受了几天难得的闲散，他闭关了几日。
……公司那边……
华北分公司，徐四接到报告时，刚点着的烟都抖了两下。
“死了三个？”他眉头拧紧。
一旁听到的徐三立马用电脑打开分部的报告查看起来。
文件里有详细档案，屏幕上显示着死者的资料和现场照片。
“一个是降头师……
另一个是神霄派的弟子……”
“乖乖，现在不是动乱年代，异人又不比常人，这个死亡频率可不正常……”徐四有点吃惊道。
徐四吐了口烟圈，“和平年代，异人横死可不是小事，还都集中在眼下这个时间段内。
山雨欲来啊……”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希望罗天大醮别出什么乱子才好。”
徐三推了推眼镜，“当地已经在查了。去给楚岚打个电话，让他最近也小心点。”
“那小子？出不了事儿，他这几天跟着善见天和宝儿混呢。”
“是吗？那是不用担心了。”
徐四摆手，随即又想到什么。
“不过，给善见天也通个气吧，让她有空给咱帮帮忙。”
“行，我发信息。”
……
……
几天后，善见天彻底将阳雷的变化融入自身体系，出关时气息愈发圆融内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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