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咸鱼冒险家
她眼中的光黯淡下去，“那种感觉，我再也没有找到过。”
“陈朵。”
廖忠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明显的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是不是最近任务太紧、太累了？
要不……廖叔给你调整一下，找几个轻松点的，比如寻物、保护重要物品之类的活儿？
让你能名正言顺地出去……呃，放松几天？”他努力想找出解决方案。
陈朵缓缓摇了摇头，动作很轻，却很坚定。
“不是任务的问题，廖头。”
她看着廖忠，语气依然平静，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听者心上。
“我好像……没得选。
去哪里，做什么，见什么人……都不是我能决定的。
似乎这外面的世界只是一个更大的暗堡…
当然，待在外面会比待在这里舒服一点。
说不清楚，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这不是廖头的问题，廖头对我很好。
电话两头，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廖忠那边只能听到他有些粗重的呼吸声，没有再说话。
他一直以为，给予陈朵“正常”外出工作的机会，让她见识世界，就是治愈她、给予她自由的方式。
他尽了全力，搭建了一个他认为安全的居所。
却从未想过，陈朵渴望的，或许从来不是更大更漂亮的笼子。
而是笼子外那片无垠的天空本身。
善见天看着屏幕里女孩困惑却坦诚的脸。
声音带着一丝愉悦。
“蛮好的，有问题就说，事情才能被解决。”
“是的，善大哥，你时常跟我说，人要多思考。”陈朵点点头。
“陈朵，你想彻底离开‘这里’吗？
离开公司，离开暗堡，离开所有给你安排好的一切。”
陈朵再次沉默。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无意识地微微蜷缩了一下。
一旁的廖忠，半张脸藏在阴影里，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嗯。”
最终，她点了点头，绿瞳中有什么东西沉淀下来，变得清晰。
“我想。”
“善大哥你离开暗堡之后，我经常会回想你对我说过的话。
以前很多想不明白的，现在……好像懂了一点。”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破土而出的力量。
“我知道，我可能永远也过不上普通人口中‘正常’的日子。
我的身体，我的存在本身，就是问题。”
“但是。”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屏幕，仿佛看向了某个遥远的、只有她自己能看见的地方。
“我还是想过……我自己‘选择’的日子。”
善见天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真正愉悦、甚至带着赞赏的弧度。
“那么，你想选择什么样的日子来过呢？”
“我……”
陈朵那双总是缺乏波澜的绿眼睛，此刻清晰地映出了答案：
“我知道我的情况很难办到，但我还是想，过和那天晚上一样的日子。”
“是吗。”
善见天笑了，那笑声里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他随即对着屏幕外扬声道。
“听到了吗，老廖？
你这粗心大意的家伙，光想着给她‘最好’的，却没问她到底想要什么。”
廖忠没有立刻反驳。
镜头外传来他深深地、又缓缓吐出的一口气，烟雾似乎缭绕了一瞬。
他的半张脸藏在手机摄像头的死角阴影里，声音听起来有些发闷，也沉重了许多：
“做不到的……善见天。让他作为一个正常的孩子活着，你以为我不想吗？”
他不再用平时的称呼。
“这事陈朵自己也知道，我就不瞒着你了。
她体内的‘原始蛊’是根植于她性命本源的东西，像一颗不定时的毒弹。
强行压制，蛊毒会反噬她自身；
一旦释放，就是无法控制的大范围灾难……
她的存在本身，无时无刻不在威胁着周围的人和环境。
这一点，公司高层心知肚明，他们绝不会允许这样一个‘危险源’彻底脱离掌控，自由行走。
这不是感情用事能解决的问题。”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现实的冰冷和无力感。
“人不行，别怪路不平。”
善见天的声音响起，带着他特有的、近乎狂妄的笃定。
“老廖，我问你，也问朵儿——
我有办法‘解决’她体内蛊毒的问题。”
“什么？！你能有什么办法？”
他竖起三根手指，隔着屏幕，仿佛也能传递出那份重量。
“三年。
老廖，你只需要保证，在这三年里，陈朵能安安稳稳地活着。剩下的，交给我。”
“你别乱来！善见天！”
廖忠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惊怒和深深的忧虑。
“这可不是开玩笑！
甚至我们今天的谈话，我一会就会删掉，
要是公司那些家伙知道了陈朵想离开……”
“放心。”
善见天打断他，重瞳在晨光中流转着奇异的光泽。
他抬起手，用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我『看见』了那样的未来。”
这几个字，像有魔力般，让廖忠暴起的情绪骤然一滞。
善见天不再理会廖忠的纠结，重新看向屏幕里的陈朵。
“朵儿，三年，能等吗？”
陈朵看着他，那双总是映照着周遭、却很少映出自身欲望的绿瞳。
此刻清晰地倒映着善见天的面容，以及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
“嗯。”
她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可以。”
“好。”
善见天笑意加深。
“对了，要是出任务遇见了一个白色长发，白袍的炼器师。”
“你可以选择暂时跟他走。
不用请示，和老廖说一下就行，玩个两三天再回来也没关系。
期间叫他帮你检查一下身体，赵胖子那边到时候我会跟他说的。”
陈朵眨了眨眼，似乎对这个突然的、有些奇怪的提议感到些许意外。
但她没有问为什么。
『毕竟，善大哥只是给了自己一个选择的方向』
“嗯，好。”她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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