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凡鱼忘机
如同神兵天降,整整十万大军人裹甲衔枚在一夜之内行军一百八十里,此刻已经完成对鄢郢城的包围。
军阵整齐划一,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每一个士兵的脸上都带着长途奔袭后的疲惫,但眼神却锐利如刀。
“这...这不可能!”
昭伯被亲兵从醉梦中摇醒,跌跌撞撞地爬上城楼,看到眼前的景象,顿时酒醒了大半。
黑色的秦军大旗下,李信缓缓策马而出。
他抬头望着城楼上惊慌失措的楚军将领,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楚将听着!”
秦军阵前,一名嗓音浑厚的传令官策马而出,声震四野。
“大秦将军李信,奉秦王诏命讨伐不臣!尔等可知,平舆已陷,项燕大军溃败百里!蒙武、蒙恬将军十万黄金火骑兵不日即至,鄢郢已是孤城!”
他稍作停顿,让话语中的威慑充分扩散。
“将军有令:开城投降,可保性命家室;若负隅顽抗——”
传令官挥鞭直指城头。
“待我大军破城之日,必效武安君旧事,令鄢郢鸡犬不留!”
昭伯强作镇定,回话道。
“李信!休要虚张声势!你已深入绝地,粮道漫长,还不速速退去!待我楚国大军合围,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城下的李信闻言,嘴角掠过一丝冷峻的笑意。
他不再多言,拨转马头回归本阵。
这场心理较量已见分晓,他必须趁楚军士气动摇、援军未至之机,一鼓作气拿下鄢郢。
“羌隗!”
“末将在!”
“率你部攻打西门,佯攻即可,但要打出气势!”
“得令!”
“李暗!”
“末将在!”
“东门交给你,同样佯攻,但要备足攻城器械,让楚军以为主攻在东!”
“明白!”
李信的目光投向城南。
“其余各部,随我主攻南门!半个时辰内,准备好所有攻城器具!”
秦军的效率令人震惊。
仅仅半个时辰后,数百架云梯、数十座箭楼、二十余辆冲车已经准备就绪。
最令人胆寒的是,秦军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组装起了三座高达五丈的井阑——这些可移动的箭塔,足以压制城头的守军。
辰时刚到,战鼓擂响,总攻开始。
“风!风!风!大风!”
秦军的战吼震天动地,如同狂风暴雨前的雷鸣。
第一波攻击来自井阑上的弩手。
这些经过严格训练的秦军锐士,使用的都是射程极远的强弩。
箭雨如同飞蝗般射向城头,楚军守卒纷纷中箭倒地,惨叫声不绝于耳。
“举盾!快举盾!”
景阳在城头上奔走呼喊,组织防守。
但秦军的弩箭太过密集,很多箭矢甚至能穿透楚军的木盾。
更可怕的是,井阑上的弩手专门瞄准守军的将领射击,导致楚军指挥系统陷入混乱。
在箭雨的掩护下,秦军的冲车开始撞击南门。
巨大的撞击声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楚军心上。
同时,数以千计的秦军锐士冒着滚木擂石,沿着云梯向上攀爬。
“放滚油!点火!”
昭伯终于恢复了些许镇定,指挥守军反击。
滚烫的热油倾泻而下,随后被火把点燃,形成一道道火墙。
数十名秦军士兵顿时变成火人,惨叫着从云梯上跌落。
但更多的秦军前仆后继,毫不畏死。
景阳发现秦军的攻击很有章法。
先是弩箭压制,然后是步兵登城,同时冲车破门,三者配合得天衣无缝。
更可怕的是,秦军士卒个个悍不畏死,即使身中数箭,也要拼尽最后力气爬上城头。
“这才是真正的虎狼之师啊...”
景阳心中暗叹。
战斗进行到最激烈时,李信亲自来到阵前督战。
“先登城者,赏千金,晋三级!”
李信的命令迅速传遍全军。
秦军士气大振。
一名叫黑夫的屯长,左手持盾,右手持刀,口中咬着短剑,率先登上了城头。
他如猛虎入羊群,瞬间砍翻了数名楚军,为后续部队打开了缺口。
“把他们赶下去!”
景阳率亲兵赶来堵截,与黑夫战在一处。
刀光剑影中,不断有人倒下。
黑夫身受数创,依然死战不退,直到被景阳一枪刺中肩膀。
但就在他倒下的瞬间,更多的秦军已经从缺口涌了上来。
与此同时,南门在冲车的连续撞击下,终于轰然倒塌。
“城门破了!城门破了!”
秦军的欢呼声响彻云霄。
李信长剑出鞘,直指城门。
“全军突击!”
城门既破,楚军的防线开始全面崩溃。
昭伯在亲兵护卫下,仓皇逃往城守府。
而景阳则率领残部,在街巷中节节抵抗。
“楚国的将士们!”
景阳浑身是血,声音嘶哑。
“身后就是我们的祖庙!今日纵然战死,也不能让秦人玷污了先王的陵寝!”
在他的激励下,残余的楚军爆发出最后的勇气,与入城的秦军展开惨烈的巷战。
每一座房屋,每一条街道,都成为了战场。
楚军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不断设伏阻击。
秦军则以什伍为单位,互相配合,逐步清剿。
李信站在南门城楼上,冷静地观察着战局。
他看到楚军虽然败局已定,但抵抗依然顽强,特别是那个年轻的楚将,组织残部在城中心节节抵抗,给秦军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传令李暗,率锐士营直取城守府,擒杀楚军主将。”
李信下令道。
“其余各部,分割包围,不必强攻,困死他们即可。”
这是相当高明的战术。
秦军不再与负隅顽抗的楚军硬拼,而是控制主要街道,将残余楚军分割成数个孤立的小块,然后逐步压缩他们的活动空间。
景阳很快发现了秦军的意图,但已无力回天。
他身边的士卒越来越少,从最初的上千人,到现在的不足百人。
他们被压缩在城西的一片民居中,四面都是秦军。
“将军,降了吧...”
一个满脸是血的士卒哀求道。
“我们都还有家人...”
景阳望着身边这些年轻的面孔,长叹一声,掷剑于地。
“告诉秦人,我们投降,但请善待士卒。”
当景阳被押到李信面前时,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楚将何名?”
李信端坐马上,俯视着这个浑身是血但依然挺直脊梁的年轻将领。
“楚国司马景阳。”
李信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