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凡鱼忘机
李信得到秦王嬴政重用可不是偶然,在对燕国之战中李信表现亮眼,力挫燕赵联军,打的燕国军队找不到北,深得嬴政信任。
“不是反败为胜,是伺机重创!”
李胜眼中闪烁着洞察的光芒。
“战争的胜负,不仅仅在于一城一地的得失,更在于能否歼灭敌人的有生力量。李信急于求成,很可能忽略自身弱点。项燕只需耐心等待,等到秦军师老兵疲,后勤不继,或者露出破绽之时,集中优势兵力,攻其一点,譬如侧翼,或者断其粮道……”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猛地一划,做出一个切割的姿势。
“届时,深入楚境的秦军,进退失据,首尾难顾,即便不全军覆没,也必遭惨重损失。闪电战,最怕的就是陷入泥潭,而后被人抓住七寸!”
在李胜的印象中,大多试图使用闪电战征服大国的军队,结果都不如人意。
第178章 秦将李信
闪电战作为一种战术和战役法,在具备突然性、技术优势和合适地形的条件下,威力巨大。
但将其上升为“速胜论”的国家战略则是极其危险的,因为它严重低估了对手的战争潜力、民族韧性以及战争的复杂性,一旦速胜不成,便会满盘皆输。
比如后世小日子的太平洋战争,都是“速胜论”战略破产的典型例证。
堂屋内一片寂静,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班大师和阿明都被李胜这番冷静而残酷的分析所震撼。
他们顺着李胜的指点再看地图,那原本代表秦军辉煌胜利的进军路线,此刻仿佛变成了一条孤悬在外的毒蛇,看似凶猛,却随时可能被人拦腰斩断。
“那……依巨子之见,这场大战,结局将会如何?”
班大师声音好奇地发问。
李胜负手而立,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能穿透这重重夜幕,看到远在千里之外的沙场烽烟。
“若我所料不差,李信此路秦军,恐有大败。秦国灭楚之心不会变,但经此一挫,恐怕就要请动那位老成持重的王翦出山了。如果不稳扎稳打,步步为营,难以真正吞下楚国这块硬骨头。”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深沉。
“而对我们而言,秦军若败,无论是溃兵流窜,还是战后秦国为了补充兵员、粮草而加剧的征发,都意味着这边境之地,将更加动荡不安。届时,流离失所的百姓会更多……”
夜色如墨,渐渐浸染了楚地的天空。
秦军主帅李信勒马立于一处矮坡之上,望着脚下如长龙般沉默行进的队伍。
士兵们的脸上带着连日征战的疲惫,甲胄上沾满尘土与干涸的血迹,但眼神中大多仍残留着胜利带来的锐气与一丝即将建立不世之功的狂热。
“传令下去,加速行进!务必在天黑前抵达预定地点扎营!”
李信的声音带着金属般的冷硬,在渐起的晚风中传开。
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暮色沉沉的来路,那里,斥候回报,楚将项燕的部队如同嗅到血腥气的狼群,始终在不远处若即若离地跟着。
但李信对此并不十分在意,自攻楚以来,他率领所部攻必克,战必胜,项燕老儿也只能跟在身后吃灰。
楚国虽大,但是封君众多,力量分散,只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要他们守卫自己所在的封地还行,想要追击?
李信甚至嘴角牵起一丝不屑。
就在大军全力行军奔向预定扎营地点时,一骑快马踏碎暮色,穿过重重包围的军士,直抵中军。
快马从队伍后方疾驰而来,军需官控缰与李信并辔,战马喷着白沫,显然一路急赶。
他人在鞍上微微倾身,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可闻。
“将军,末将方才清点粮草,所存仅够三日之用。若明日不能补充,大军恐将断粮。“
李信手中的马鞭依然不紧不慢地敲打着靴筒,目光始终凝视着远方楚地的旷野,胯下战马感受到主人心绪,不安地踏着碎步。
他嘴角那丝不屑的弧度更深了些。
“三日?足够了。”
自从破燕之战以后,他就知道大王下一个目标将对准楚国。
于是他早就安排李氏子弟前往秦楚边境,借助行商,早就将楚国附近城池的粮仓位置,守军布防,甚至哪条小巷可通城防薄弱处,都摸的一清二楚,楚国在他面前就是不设防的状态。
这才是他能够率军一路势如破竹的原因。
他转过身,看着满脸忧色的军需官。
军需官抬头欲言,却被李信抬手制止。
“项燕老儿只敢尾随,却不敢与我军正面一战,正是因为他知道楚国内部空虚。”
李信的声音带着胜券在握的笃定。
“今夜让将士们饱食一顿,养精蓄锐。待明日太阳升起,我要让楚人亲眼见证,什么是真正的神兵天降。”
他心中盘算着,明日一早拔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扑楚国故都鄢郢。
一旦拿下这座具有象征意义的都城,不仅能极大打击楚人斗志,更能将此次闪电突击的成果推向顶峰。
届时,咸阳的大王,必将为他这大胆而卓绝的战术再次喝彩。
队伍中开始响起军官们压低嗓音的催促。
“快!快!”
“跟上!”
“到了地方就能埋锅造饭了!”
“再加把劲!”
终于,在最后一缕天光被地平线吞噬前,大军抵达了预定的扎营地点。
一片临水的开阔地。
不需要更多的命令,训练有素的秦军如同精密的机关部件般迅速运转起来。
栅栏被竖起,营帐如同雨后蘑菇般林立,斥候游骑如幽灵般没入四周的黑暗。
很快,一缕缕炊烟在营地上空袅袅升起,带着粟米和少许肉干混合的简单食物香气,暂时驱散了行军的疲惫与肃杀。
李信特意下令今晚加餐,让士兵们将剩下的粮食尽数烹煮。
中军大帐内,李信就着跳动的灯火,再次审视着摊开在案几上的舆图。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鄢”字之上。
“明日,明日此时,我大秦的黑旗,必将插上鄢都的城头!”
他仿佛已经听到了楚人惊慌失措的呼喊,看到了咸阳庆功的美酒。
然而,在营地边缘,方才汇报的军需官看着士兵们狼吞虎咽地分食着本应节省的粮食,眉头锁得更紧了。
他望向远处后方,那里肯定有楚国项燕所部的楚军追击,虽然料想他们不敢夜间行军,但是李信将军仍然安排了不少的游骑斥候,一旦发现情况不对,大军能够及时应对。
夜色更深了,秦军营地的灯火在广阔的楚地平原上,如同星星点点,明亮,却带着一丝孤悬在外的脆弱。
士兵们饱食后的鼾声在营帐间起伏,而李信则对着舆图,手指轻轻划过明日进军的路线,对于能够攻占鄢郢深信不疑。
此时楚地带着湿气的夜风,无声地掠过营寨,卷动着旗帜,发出猎猎的声响。
等到天光大亮之后,必然会发生一场血战!
第179章 风!风!风!大风!
与此同时,鄢郢城内一片歌舞升平。
“秦军尚在平舆,距此五百余里,诸位何必忧虑?”
鄢郢守将昭伯举着酒樽,在将军府内款待当地贵族。
作为楚国曾经的都城,鄢郢虽然政治地位已被寿郢取代,但仍然是楚国西部最重要的军事重镇。
城墙高达四丈,护城河引自沔水,城内粮草充足,守军三万。
更重要的是,这里驻扎着楚国的“申息之师”——一支以善守著称的精锐。
“李信小儿,不过率数万兵马,就敢深入我境,简直是自寻死路!”
昭伯醉眼朦胧地挥舞着手。
“待项燕大将军收拾了蒙武,回头定叫这些秦狗有来无回!”
席间宾客纷纷附和,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没有人相信秦军会来得如此之快,更没有人想到,死亡正在悄无声息地逼近。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如此乐观。
值守了一夜的年轻司马景阳站在城墙上,忧心忡忡地望着西方。
他是昭伯的副将,也是城中少数保持清醒的将领。
“今日可有斥候回报?”
他询问值班的士卒。
“回将军,西面的斥候已经逾期两个时辰未归。”
景阳的心猛地一沉。
他快步走向烽火台,命令守卒。
“立即点燃烽火,三急一缓,示警!”
守卒困惑地看着他。
“将军,没有昭伯将军的命令...”
“快去!”
景阳拔出佩剑。
“违令者斩!”
就在此时,远方的地平线上,突然扬起了一片尘土。
黎明时分,当第一缕阳光洒在鄢郢城头时,守军惊恐地发现,城外已经布满了黑色的军阵。
秦军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