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从墨家崛起的数值怪 第169章

作者:凡鱼忘机

  昌平君猛地转身,眼中迸射出锐利的光芒。

  “我熊启,身为先考烈王之子,岂能坐视宗庙倾覆,社稷成墟?今日,非为个人荣辱,乃是为我楚人,争一条活路,寻一个归处!”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积郁多年的块垒尽数吐出,沉声下令。

  “依计行事!明日午时,以运粮车队出入城防换防为契机,举事!”

  “诺!”

  门客眼中闪过狂热,低吼道。

  “带领楚人,回家!”

  次日,午时。

  郢陈城仿佛与往日并无不同,阳光炙烤着青石板路,贩夫走卒穿行如织。

  唯有城门口,一支庞大的,装载着前线急需粮草军械的车队正在接受检查,准备运往东方。

  戍卫的秦军士卒一如往常,只是细看之下,其中一些人的眼神交汇中,传递着非同寻常的意味。

  突然,一声尖锐的唿哨划破长空!

  几乎是同时,城头之上,一名原本肃立的秦军屯长猛地抽出佩剑,将身旁毫无防备的同伴砍倒,随即举起一枚刻有蟠龙纹样的令牌,纵声高呼。

  “楚国的兄弟们!昌平君有令!复我楚国,就在今日!杀秦狗,回家乡!”

  “回家!”

  “复楚!”

  “杀——!”

  混乱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瞬间炸开!

  城门口,那些“顺从”的楚人民夫猛地从粮车草料下抽出利刃,扑向守门的秦军。

  城内各处要冲,预先埋伏的楚人死士同时发难,攻击官署,武库。

  许多原本穿着秦军衣甲的楚人士兵,纷纷倒戈,将兵刃对准了昔日的同袍。

  昌平君一身楚国封君服饰,出现在府邸高处,他的声音通过内力鼓荡,传遍小半个郢陈城。

  “我乃楚考烈王之子熊启!秦人暴虐,侵我疆土,奴我百姓!今日,我熊启,愿带领尔等,重竖楚旗,光复故土!楚人,随我杀敌!”

  这一声呼喊,如同点燃了干柴的烈火。

  郢陈城中,积压已久的对秦统治的不满、对故国的思念,瞬间被引爆。

  无数楚人,见身边人人奋起,在气氛的簇拥之下,拿起所能找到的任何武器,加入了战团。

  秦军在郢陈的驻军本就不多,且分散各处,在这突如其来的,内外夹击的狂潮中,顿时陷入各自为战的绝境。

  郢陈,这座关系到李信,蒙武二十万大军命脉的后勤枢纽,在短短半日之内,易帜!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伴随着滚滚狼烟和亡命奔逃的秦军信使,向着四面八方疯狂传递。

  李信率领大军,距离城父已不足半日路程。

  他甚至已经派出了前锋轻骑,带着他的亲笔信函,去与蒙武约定会师的具体时间和进攻方略。

  胜利的曙光似乎就在眼前,只要两军汇合,休整补充,项燕的追兵便将不足为虑,甚至可反身将其围歼。

  然而,就在这天傍晚,一骑快马如同从血水中捞出,带着浑身伤痕和几乎崩溃的神情,冲到了李信的中军大帐前。

  “将…将军!郢陈…郢陈反了!昌平君…昌平君叛秦归楚!郢陈已失,我军粮道…粮道彻底断了!”

  信使说完,便力竭晕厥过去。

  帐内,一片死寂。

  羌隗、李暗等将领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与惊惶。

  郢陈失守,意味着他们这支深入敌境的孤军,不仅失去了后续的粮草补给,连唯一的退路和与国内的联系也被切断!

  军中之粮,即便极度节省,也支撑不了几日了!

  “昌平君……熊启!”

  李信从牙缝中挤出这个名字,英俊的面容因极度的愤怒和挫败而扭曲。

  他千算万算,算尽了项燕的用兵,却万万没有料到,祸起萧墙之内,来自大王如此信任的“自己人”!

  他难道不当自己是秦人吗?他身上也流着一半秦国血脉,为何叛国!!!

  李信气急攻心,面色涨红。

  不过好在他修为深厚,用强大的内力压下了即将喷涌而出的血液。

  “将军,如今之计,唯有加速前进,与蒙武将军会合!合兵一处,或可背靠城父,固守待援!”

  一员副将急切地建议道。

  李信尚未回答,帐外又接连传来斥候急报。

  “报——!项燕楚军追势更急,距我军后卫已不足三十里!”

  “报——!东面发现楚军旌旗,疑为城父景驹所部派出的阻援部队!”

  “报——!军中粮官禀报,存粮……存粮仅够三日稀粥之用!”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帐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李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继续东进与蒙武会合?且不说能否冲破景驹的阻击,就算会合了,两军二十万人,粮草从何而来?

  郢陈已失,后勤根基已毁,合兵不过是坐等饿毙!蒙武部的情况恐怕也比他们好不了太多。

  那么,只剩下一条路……

  李信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却闪烁着孤注一掷的狠厉。

  “速派轻骑传信蒙武将军,让他派兵与我军一同平叛!”

  “传令全军!后队变前队,目标——郢陈!回师,平叛!”

  “将军三思!”

  羌隗大惊。

  “项燕就在身后,此时回师,无异于将侧背暴露给敌军!且士卒疲惫,粮草不济……”

  “正因为粮草不济,才必须夺回郢陈!”

  李信厉声打断。

  “郢陈乃我军生命之所系,唯有夺回它,获取城中存粮,我等才有一线生机!至于项燕……”

  他冷哼一声。

  “他追了我三天,也该疲了!我军哀兵必胜,一举击溃昌平君乌合之众,据城而守,项燕又能奈我何?”

  这看似是一个充满了赌博的性质且极其冒险的决定,但李信他自有考量。

  此时郢陈失守,哪怕他与蒙家父子汇合也将陷入断粮绝境,而回头攻打郢陈就不一样了。

  郢陈虽叛,但昌平君熊启的部队必定不多,且郢陈还有心怀秦国之人,唯有回去平叛,才是在此绝境之下,唯一可能挽回败局的选择。

  诸将见主帅决心已定,虽心存忧虑,也只能凛遵将令。

  秦军庞大的队伍,在即将看到希望的那一刻,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愕然,艰难地调转了方向,如同一头受伤的猛虎,红着眼睛,扑向那燃起叛火的巢穴——郢陈。

  然而,李信低估了项燕。

  这位老辣的名将,如同最耐心的猎人,始终保持着对猎物的高压态势。

  秦军动向的突然改变,立刻被楚军斥候探知。

  “大将军,李信转向了,目标是郢陈!”

  斥候飞奔来报。

  项燕闻言,抚掌大笑。

  “天助楚国!昌平君果然不负所托!李信小儿,自寻死路矣!”

  他立刻传令全军。

  “放弃一切辎重,轻装疾进!咬住李信后卫,待其与郢陈方面纠缠之时,便是决战之机!通知景驹,自东向西压迫!再派人告知昌平君,固守待援,里应外合,全歼李信于此!”

  历史的车轮,在此刻轰然转向,向着那既定的惨烈结局,无可挽回地碾压而去。

  李信回师的道路,注定是一条用鲜血铺就的荆棘之路。

  项燕的楚军主力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缠住秦军的后卫部队,不断发动小规模的突袭和骚扰,延缓其行军速度。

  东面,景驹所部也如约而至,如同一条逐渐收紧的绞索,从侧翼施加压力。

  秦军将士且战且走,体力与意志都在飞速消耗。

  终于,在距离郢陈尚有百余里的一处名为“垂沙”的广阔原野上,李信意识到,他再也无法摆脱追兵,强行军只会导致队伍崩溃。

  他必须在此地,与项燕进行一场决战,击溃甚至歼灭这支追兵,才能有机会抵达郢陈城下。

  同时能够等待城父方向的蒙武蒙恬父子的援兵。

  “列阵!迎敌!”

  随着李信嘶哑却依旧坚定的命令,疲惫不堪的秦军展现出了惊人的军事素养。

  他们迅速依托几条干涸的河沟和几处矮丘,布下了经典的秦军战阵:弩兵居前,矛戟居中,车骑两翼展开,中军精锐护卫主帅。

  黑色的军阵肃穆无声,只有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一股惨烈的杀气弥漫开来。

  对面,楚军的旗帜如林般竖起,缓缓逼近。

  项燕稳坐中军,望着秦军的阵势,微微颔首。

  “困兽犹斗,犹不可小觑。”

  他同样下达了全军进攻的命令。

  楚军阵中,战鼓擂响,号角长鸣,身穿各色皮甲、手持长矛利剑的楚军士卒,如同红色的潮水,向着黑色的礁石汹涌扑来。

  “大风!大风!大风!”

  秦军的弩阵首先发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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