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凡鱼忘机
他收敛心神,将面板关闭。
道家功法虽好,仍需勤加修习才能真正化为己用,而且目前看来,它们也只是丰富了自己的功法库,真正的功法根基,仍是《二十四部金刚长寿功》。
“先生。”
清冷而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李胜回头,只见晓梦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不远处。
她依旧是一身素白道袍,晨露沾湿了她额前的几缕银丝,在朝阳下闪烁着微光,衬得她如玉的小脸愈发清透。
“小梦,这么早?”
李胜温和笑道。
“听闻先生今日便要下山了。”
晓梦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望向云海翻涌的远方,语气平静,却非询问,而是陈述。
“嗯,此行来天宗的目的已经达成,与北冥子前辈论道,又见了你,收获颇丰。是时候下山了,山下我还有不少事情要去做。”
李胜目光投向咸阳方向,眼神深邃。
阴阳家,云中君,还有那座庞大的蜃楼,都在那里。
他的语气平和,并未透露具体要做什么。
晓梦聪慧,自然不会追问具体。
她只是微微颔首,沉默了片刻,轻声道。
“山下纷扰,不比山中清静。先生……万事小心。”
她没有说龙潭虎穴,也没有过多的担忧之词,但这一句“万事小心”,已是她所能表达的最深的关切。
李胜心中一暖,侧头看着她,小姑娘神情依旧清冷,但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映着的不仅是云海朝阳,还有他的身影。
“我会的。”
他承诺道,声音温和而坚定。
“你在此安心修行,不必挂念于我,如果有心事需要跟我沟通的话,你可以像之前一样,让墨家弟子送信给我。”
李胜说着,从怀中拿出一枚石质印章,是他专门刻好的墨家信物。
“喏,在信件上印上这个印记然后送给墨家弟子,信就一定能送到我的手上。”
晓梦接过李胜递过来的印章,轻启嫩唇。
“嗯。”
晓梦点头。
“我会努力修行的。”
这句话,既是承诺,也是她给自己的目标。
这时,北冥子与赤松子也踏着晨露而来。
“李道友。”
北冥子面带微笑,气度依旧超然。
“观道友神完气足,更胜昨日,想必收获不小。”
“感谢前辈赐教,略有所得。”
李胜拱手,语带双关。
赤松子笑道。
“李巨子乃人中之龙,无论身处何地,皆能腾跃九天。只是可惜,巨子不能多留几日,与我等再深入探讨那‘灵植’培育之法。”
“来日方长。”
李胜道。
“灵植培育理念已明,方向已定,以天宗之力与底蕴,加以尝试,必有所获。若有需墨家协助之处,赤松子掌门可随时联系我墨家弟子。”
“一定!”
赤松子正色道。
“李巨子开创之道,于我道家,于整个修行界,皆是曙光。天宗必尽绵薄之力。”
北冥子颔首,目光深邃地看着李胜。
“道友此行下山如果接近咸阳,务必小心。此时咸阳风云汇聚,暗流汹涌。阴阳家所图非小,东皇太一更是深不可测,虽不知其具体境界,但其能统御阴阳家,令他手下等一众高手俯首,其实力绝不可小觑。道友虽功参造化,仍需谨慎。”
“多谢前辈提醒,晚辈铭记于心。”
李胜肃然道。
能得到北冥子如此郑重评价,东皇太一的实力在他心中又提升了一个层级。
北冥子了然一笑,不再深究,转而取出那枚非金非玉的“玄道令”。
“天下路远,风波不定。此令赠与道友,或可略尽绵薄之力。凡我天宗弟子,见令如见长老。”
李胜郑重接过,感受到令牌上温润的气息。
“前辈厚意,李胜铭记。”
赤松子也笑道。
“李巨子,日后若有闲暇,随时可回太乙山,我等必扫榻相迎。那‘灵植’之事,我天宗也会着手尝试,若有进展,定会告知巨子。”
“如此甚好,期待佳音。”
李胜点头。
朝阳已完全跃出云海,金光彻底驱散了山间的薄雾,天地一片清明。
李胜知道,是时候了。
他最后看向晓梦,抬手,这次自然地轻轻拂过她的发髻。
“走了。”
“先生保重。”
他又对北冥子与赤松子拱手。
“二位前辈,后会有期!”
“道友保重!”
“李巨子,一路顺风!”
李胜朗声一笑,不再多言,转身迈步,青衫飘动,沿着蜿蜒的青石阶梯,潇洒而下。
他的身影在晨光与山林间几个闪烁,便迅速远去,融入了苍茫的山色之中。
晓梦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直到那一点青色彻底不见,依旧伫立原地。
北冥子走到她身边,缓声道。
“潜龙出渊,其势已成。他的路,需要他自己去走。你的路,亦在你脚下。”
晓梦收回目光,眼中的最后一丝波澜彻底平复,只剩下如古井深潭般的宁静与坚定。
“弟子明白。”
她转身,向着天宗藏书之地心斋稳步走去。
下一次相见,她绝不会只是目送他的背影。
山下,李胜回头,最后望了一眼那云雾缭绕、道韵天成的太乙山巅。
天宗之行,圆满结束。
他感受着怀中那枚温润的玄道令,体悟着脑海中新得的诸多道家玄法,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弧度。
前路漫漫,咸阳城还有许多未知等待着他。
他心中充满了期待。
身形一动,李胜不再停留,化作一道青影,沿着官道,向着咸阳悠哉踏步而去。
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
不多时,李胜就已经从太乙山走到了咸阳。
咸阳城,作为秦国的都城,其繁华与肃穆远超其他城邑。
街道宽阔,车水马龙,行人如织,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独特的,混合着权力,活力与严苛律法气息的味道。
李胜也不是第一次来咸阳了,他并未在城外多做停留,轻车熟路地穿过几条主干道,拐入了一条相对僻静,但依旧整洁的街巷。
墨家在此的据点,门面并不张扬,却也比普通民宅气派许多,门楣上悬挂着标准的官署木牌,上书“墨家工坊”三字,这是秦国对墨家的正式称谓。
守门的弟子身着统一的墨家制式服装,兼有秦国小吏的干练与墨者的质朴。
见到李胜,他们显然认出了这位年纪轻轻,但是却深受秦王重用的巨子,脸上瞬间露出激动与崇敬,但并未失态,而是立即挺直身躯,行了一个标准的墨家礼节。
“巨子!”
“嗯。”
李胜微微颔首,迈步而入。
院内布局规整,隐约传来机关运作与金属锻打的声响,那是秦墨弟子进行技术研究和制作的地方。
听到通报,秦国墨家分部的统领黄享快步从正堂迎出。
他身着墨家弟子日常服饰,面容精干,眼神沉稳。
“巨子!”
黄享拱手行礼,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与惊喜。
“您何时抵达咸阳的?属下未曾远迎,还望巨子恕罪。您不是在大梁主持新政吗?”
李胜随意地摆摆手,走进正堂,在主位坐下。
“新政已有章法,按部就班即可。我回来处理些事情。迎不迎的无所谓,正事要紧。”
立刻有弟子奉上热茶,举止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