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凡鱼忘机
嬴政的目光投向殿外明朗的天空。
经历过数次背叛的他本就不会轻易相信臣子的忠心,他要的是他们能够帮助自己完成伟业的能力。
李胜今日敢于据理力争,正说明其心中自有准则。
这样的人,才能将新政彻底推行下去,而不受他人的干扰。
“寡人既要一统天下,又岂会容不下一柄利剑的锋芒?”
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而退出殿外的赵高,走在漫长而寂静的宫道上,周身的气氛低沉,仿佛快要冻结。
没想到秦王对李胜的信任竟然如此之深,他动用罗网的擦边之举还是引起了他的不快。
不过回想起嬴政的反应,他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透着一股阴冷与一切尽在掌握的算计。
他知道,有些种子,无需刻意浇灌,只需埋入合适的土壤,尤其是像嬴政这样雄才大略却也多疑之人的心中,它自会慢慢地、悄然地生根发芽。
今日他看似未能直接扳倒李胜,甚至嬴政还给了李胜直奏之权,但那番关于臣子之本分与难以制约的言语,已然如同最细腻的尘埃,落入了嬴政心湖的最深处,荡开了难以平息的涟漪。
‘李胜啊李胜,锋芒毕露,刚猛易折,你以为凭借君王宠信便可无视规则?今日受宠、明日失宠,君王的宠信并非长久,我们,来日方长。’
而李胜独自漫步于熙攘渐退的街道,仿佛刚才那场朝堂交锋,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
其实他是不擅长这些勾心斗角的,而且他也不喜欢这些东西。
要不是担心影响到新政的开展,他大可以一剑将这些找自己麻烦的阴阳家和罗网全部斩杀干净。
第203章 俘获司命(月底了,求月票)
看着前方加快了脚步,像躲避瘟神一样躲着自己的阴阳家众人,李胜悠然踱步,拦在急于脱身的阴阳家众人面前。
他目光似笑非笑地扫过月神那张被薄纱遮掩的脸庞。
“月神阁下,你们得罪了我,不会就想这么轻易的就揭过了吧?”
李胜的语气平淡,但并非和颜悦色,反而有一种于无声处听惊雷的震慑。
星魂闻言,压抑已久的怒火终于窜起,孩童般的脸上布满戾气。
“李胜你还想怎样,不要欺人太甚!”
月神还没回应,他忍不住了。
他就不信,这个李胜敢狂妄到他们还没走出咸阳就对他们动手。
秦王可是刚刚警告过他们的,不得再同僚相残。
李胜看都没看星魂,只是目光锁定月神,脚踏玄奥步法,身形如鬼魅般一闪。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起,星魂的脸上瞬间浮现了一只红色的巴掌印记。
“我跟月神说话,轮得到你这个小屁孩插嘴吗?”
李胜甩了甩手,语气带着一丝嫌弃。
看着一脸傲娇、目中无人的星魂,李胜就特想教训他。
此时,一支咸阳城内巡逻的秦军从他们一行人身旁经过,不过却对他们的冲突两耳不闻。
“你……你!呜……呜呜!”
他捂着脸,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你,你们……”
星魂指着李胜,又指向远去的秦军,气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连贯,只觉一股腥甜涌上喉头,那是极致的愤怒与屈辱带来的血气翻涌。
“够了,星魂。”
月神伸手将星魂拦在身后,声音竭力保持平稳,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她内心的波澜与虚弱。
“李胜巨子,确是我等冒犯在先。阴阳家愿付出代价,平息巨子怒火。请巨子明示,想要何物作为补偿?”
李胜嘴角微扬,终于说出了他的目的。
“我要阴阳家,关于‘六魂恐咒’的全部修炼法门与破解之道。”
“六魂恐咒?”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阴阳家四人耳边!
月神瞳孔骤然收缩,薄纱下的面容瞬间轻微抽搐,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怎么会知道六魂恐咒?!这门咒术乃是阴阳家阴脉八咒中的禁忌之术,因其过于阴毒诡谲,早在百年前就被门内列为禁术,严禁门人修习。
如今阴阳家内,除了东君焱妃,便只有专司杀戮与死亡的大司命等极少数核心高手外掌握,知晓其存在的都寥寥无几!
江湖上,更是几乎无人知晓其名。
以往中咒的江湖高手,至死都不明所以,只当是某种奇诡内伤发作。
李胜他……他如何能一口叫破此咒之名?!
难道是……姐姐焱妃?
一个名字浮现在月神脑海。
那个背叛阴阳家,与燕国太子丹私奔的东君!
是她,一定是她将阴阳家的核心机密,包括这专为克制墨家而创的六魂恐咒,泄露给了墨家。
除了她,月神想不出还有谁能,谁会将如此重要的信息透露给墨家巨子。
至于大司命?
不可能,她都被李胜斩了一臂,大司命没有理由将六魂恐咒的信息告诉他。
瞬息之间,月神心念电转,强行压下了几乎脱口而出的惊呼与质问。
她不能承认!
只要她不说,那阴阳家就没有这门咒术!
她深吸一口气,薄纱下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与茫然,仿佛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六魂恐咒?李巨子所言何意?我阴阳家术法何来此等听名字便觉阴邪的咒术?巨子是从哪里知道我阴阳家有这门咒术的?”
她矢口否认,尽管藏在薄纱之后,她的眼神坦荡地看着李胜,试图混淆视听。
然而,站在少司命身旁的大司命,在听到“六魂恐咒”四字的瞬间,娇躯便是微微一颤。
她悄悄抬头,望向李胜的眼神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甚至……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惧!
他怎么会知道?!他怎么可能知道?!
这个她内心深处挣扎许久,视为唯一可能翻盘、甚至与李胜同归于尽的最后底牌,竟然……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仿佛早已洞悉一切地直接点了出来!
一种彻骨的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她的头顶,让她如坠冰窖。
自己之前的犹豫、算计、挣扎,在此刻看来,简直如同跳梁小丑般可笑!
他早就知道了!
他既然早就知道了六魂恐咒,那一定早有防备。
但是看着李胜浑身上下全是弱点时,大司命又疑惑了。
如果李胜知道了六魂恐咒,那他知道自己修行了这门咒术吗?
李胜将月神的否认尽收眼底,心中笑意萌生。
月神的演技不错,但那瞬间失控的情绪,还是瞒不过他的神识与眼睛。
“误会?”
李胜嗤笑一声,声音陡然转厉,一股磅礴的气势如同山岳般轰然压下,将月神、星魂等人笼罩其中。
“月神,到了此刻,你还想跟我装糊涂吗?!”
他目光如电,直刺月神。
“我墨家前任巨子六指黑侠,死得不明不白,体内经脉尽断,内力反噬而亡,症状奇诡,非寻常伤势!否则你真当六指巨子武功盖世,会败在流沙之主卫庄之手?真以为你们阴阳家做得天衣无缝?!”
他当然知道六指黑侠没有死,但这并不妨碍他此刻借题发挥,将这个谎言彻底坐实。
结合他对原著的了解和焱妃可能的信息泄露,他有八成把握!
“此咒阴毒无比,专克我墨家心法,中者除非心法臻至第十层‘兼爱’境界,否则必死无疑!乃你阴阳家阴脉八咒中的禁忌之术!是也不是?!”
李胜的声音如同雷霆,在阴阳家四人耳边炸响。
尤其是“兼爱境界”、“阴脉八咒”这几个词,更是让月神心神剧震,几乎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
他连阴脉八咒和“兼爱”境界的克制关系都知道?!
这绝不仅仅是猜测!焱妃!定然是焱妃那个叛徒!
月神心中对焱妃的恨意瞬间达到了顶点。
她连这等绝密都告诉了墨家,这是对东皇大人的背叛!
她不配当自己的姐姐!!
“李胜巨子!”
月神强自镇定,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冷意。
“你所说的,我完全听不懂!我阴阳家并无此咒术传承!至于墨家巨子六指黑侠之事,我亦深感遗憾,但绝非我阴阳家所为!李巨子若无真凭实据,还请慎言,莫要污我阴阳家清誉!”
她打定主意,死不认账。
交出六魂恐咒是绝无可能的,那等于将对墨家最有效的杀手锏亲手递给死对头,更是对阴阳家是严重的损失。
“清誉?”
李胜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声中充满了讥讽。
“你们阴阳家还有这东西?”
他脸上的笑容骤然收敛,眼神变得冰冷而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