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凡鱼忘机
“吱呀——”
门被推开，李胜走了进来。
大司命和少司命的目光立刻转向他，带着警惕。
月神也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薄纱后的眸子，虽然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却依旧维持着最后的清冷与高傲，与李胜对视。
“看来月神阁下休息得不错。”
李胜拉过一张椅子，随意地坐在月神对面，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月神抿了抿嘴唇，没有回答。
“我来的目的很简单。”
李胜直接开口。
“第一，六魂恐咒的破解之法，东皇太一让你带来了吗？”
月神沉默片刻，清冷开口。
“东皇阁下未曾提及此事。”
李胜点了点头，似乎并不意外。
“看来，他是觉得不需要，或者，他根本就没打算真正交换，只是想借此机会，让你来探我的底。”
月神眼神微动，没有反驳。事到如今，这些猜测已经不重要了。
“我劝你不要心存侥幸。”
李胜看着她，语气淡然。
“东皇太一不会来的。至少，不会为了你，亲身犯险，出现在我面前。”
这话如同冰冷的刀子，刺入了月神的心底，让她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
她知道，李胜说的，很可能是事实。
“第二，”
李胜继续问道。
“昨天你最后施展的那一招，叫什么？就是那道仿佛能锁定我的阴阳术。”
月神摇了摇头，这次倒是很干脆。
“不知。那是东皇阁下的力量，借助我的身体施展，我并无相关记忆与认知。”
李胜仔细观察着她的神魂波动，确认她没有说谎。
“那么，东皇太一，他究竟到了何种境界？”
月神再次摇头。
“东皇阁下的境界，深不可测，非我等下属可以揣度。”
李胜微微皱眉。
他的神识告诉他月神说的都是真话。
一问三不知，看来她这里是问不出太多关于东皇太一核心的秘密了。
就在这时，静室的门再次被推开，晓梦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依旧是那副清冷绝尘的模样，目光扫过室内，最后落在李胜身上。
“先生。”
李胜转头看她。
“晓梦，有事吗？”
晓梦步入室内，声音空灵。
“我昨日感知那‘东皇太一’借助月神躯体施展阴阳术时，其内力波动的特质，与师尊北冥子，有几分相似之处。”
显然她听到了李胜与月神的对话。
李胜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北冥子前辈？”
他回想起当初与北冥子在天宗后山竹林的那场切磋，虽然北冥子确实很强大，但是远不及东皇太一给他的威胁感强。
“你的意思是，东皇太一的境界，与北冥子前辈相仿？”
晓梦微微颔首，又轻轻摇头。
“气息特质相似，皆已触及‘道’之边缘，超脱凡俗。但具体孰高孰低，我无法判断。昨日‘东皇太一’所展现的力量更加诡谲、霸道，而师尊则更显自然、无为。”
李胜眉头皱得更紧。
“我与北冥子前辈交过手，虽然当时他必然留手，但感觉上……昨日借月神之躯降临的东皇太一，其难缠程度，似乎犹在当初的北冥子前辈之上。若他们境界相仿，为何表现差距如此之大？”
晓梦清澈的眸子看向李胜。
“此中缘由，或许只有师尊方能解答。”
李胜沉吟片刻，看了一眼旁边安静站着的少司命，心中有了决定。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再上一趟太乙山，当面问个清楚。正好，也将少司命的问题，一并解决。”
……
不久，道家天宗，太乙山。
山门依旧清幽，云雾缭绕，钟声悠远。
赤松子亲自在山门前迎接，看到李胜、晓梦、清虚，以及被带来的少司命和小灵，还有那位被墨家弟子“护送”而来的阴阳家大司命和月神时。
这位天宗掌门的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一丝讶异，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李胜巨子，晓梦师妹，清虚师弟，别来无恙。”
赤松子稽首行礼，目光在月神和少司命身上略微停留。
“劳烦掌门师兄了。”
晓梦还礼，同时天籁传音将事情告诉了他。
李胜也拱手笑道。
“赤松子掌门，又来叨扰了。”
“李巨子客气，天宗大门永远向巨子敞开，何谈叨扰？诸位请随我来。”
得到晓梦传音的赤松子没有多问，引领众人直接前往后山北冥子清修之地。
穿过熟悉的竹林，再次来到那处简陋的草庐前。
北冥子依旧是一身朴素道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盘坐在蒲团上，仿佛与周围的天地融为一体。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平和地扫过众人，在看到少司命时，微微停顿了一下。
“师尊。”
晓梦、赤松子同时行礼。
李胜也恭敬道。
“北冥子前辈。”
北冥子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李胜身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小友修为精进神速，可喜可贺。”
“前辈谬赞了。”
李胜谦虚了一句，随即开门见山。
“前辈，此次前来，一是为了这位阴阳家的少司命。她似乎被阴阳家以特殊咒术封禁了原本的人格与记忆，还请前辈施以援手。”
北冥子的目光再次转向少司命，少司命下意识地微微低头，紫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小灵紧张地看着北冥子，眼中满是期盼。
“过来。”
北冥子温和开口。
少司命犹豫了一下，在晓梦眼神示意下，缓缓走到北冥子面前。
北冥子伸出手指，轻轻点向少司命的眉心。
他的动作看似缓慢，却让人无法闪避。
指尖并未真正触及皮肤，但一股浩瀚而温和的精神力量已然涌入少司命的识海。
少司命身体微微一颤，眼眸中瞬间闪过无数复杂的色彩，有痛苦，有迷茫，有挣扎，最终化为一片空洞。
北冥子闭目感知片刻，缓缓收回手指，轻叹一声。
“这是阴阳家的‘移魂术’与‘禁神咒’？有些复杂老夫看出了几道阴阳术的影子……以强大的外来人格与记忆，覆盖、封禁其本身灵识。此阴阳术极其歹毒，长久下去，宿主本身人格将彻底湮灭，沦为傀儡。”
小灵闻言，脸色瞬间煞白，急声道。
“求前辈救救我妹妹！”
北冥子看向他，平和道。
“不必惊慌。既然来了，老夫自当尽力。”
他看向李胜和晓梦。
“此法根植于其神魂深处，强行破除恐伤其本源。老夫需以‘大梦千秋’之法，引其灵识入梦，于梦境中，助她找到并稳固那被封印的‘本我’。”
说罢，北冥子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玄奥的法印，周身散发出朦胧的清光，一股庞大而温和的意念笼罩了少司命。
“大梦千秋，识我悟我！”
随着北冥子低沉而缥缈的吟唱，少司命的眼神彻底失去了焦距，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被早有准备的小灵扶住。
她仿佛陷入了最深沉的睡眠，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舒缓，仿佛在经历着光怪陆离的梦境。
众人都屏息凝神，静静等待着。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北冥子周身的清光缓缓收敛，他睁开眼，额角似乎有细微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