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凡鱼忘机
那张向来冷硬如岩石的脸上，此刻终于无法抑制地浮现出巨大的震动、难以置信，以及一丝……深藏的茫然。
纵横剑术，横贯四方，百步飞剑……
对方不仅会，而且，似乎……比他更精熟？这怎么可能？！
李胜缓缓收剑归鞘，那声轻响在死寂的山谷中格外清晰。
他看着心神显然受到剧烈冲击的卫庄，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看来，鬼谷子前辈，教得不错。”
“只是，剑是死的，人是活的。”
“卫庄，你的剑，困在‘流沙’这个小地方里太久了。”
第216章 擒下卫庄
卫庄的目光从李胜的脸上，缓缓移到插在他身后地面的鲨齿剑上，停留在那断裂的剑尖和缺失的锯齿处。
那不仅仅是剑的损伤，更是他一直以来坚信的无敌信念的裂痕。
他本以为天下只有师哥盖聂能够成为他的对手，没想到今天就败在了一个年轻小子手上。
鬼谷的风吹过，卷起些许尘土，掠过两人之间。
良久。
卫庄缓缓抬起手，将鲨齿牵引回去，握住了鲨齿的剑柄。
触手冰凉而熟悉，却又带着一丝陌生的残缺感。
他没有看李胜，目光低垂，落在鲨齿的伤痕上，声音嘶哑干涩，几乎不似人声。
“……你从何处学得鬼谷剑术？”
这是他此刻最想知道的，也是支撑他最后一丝骄傲与信念的疑问。
李胜将承影剑归鞘，负手而立，淡淡道。
“天下武学，殊途同归。看得多了，便也就会了。鬼谷剑术固然精妙，也并非无迹可寻。”
他看了卫庄一眼。
仿佛是在说他怎么会问这种问题。
卫庄握着鲨齿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
‘看得多了？’
‘对方就是通过与自己交手，就学去了鬼谷纵剑术与横剑术？’
虽然没有纵横心法，但是剑技是完全被对方学去了……
“墨家巨子，李胜。”
卫庄的声音恢复了部分往日的冰冷，但深处那丝波澜并未完全平息。
“今日之赐，卫庄记下了。”
他输了。
三个字，很难从卫庄口中吐出。
但事实就是如此，他输的很彻底。
李胜点了点头，仿佛只是听到一句寻常的陈述。
“胜负已分。那么，接下来，该谈谈正事了。”
卫庄眉头微皱。
“正事？你我之间，除了今日之战，还有何正事可谈？”
“当然有。”
李胜向前走了两步，距离卫庄更近了些，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你我之间，尚有一桩更大的因果未了。”
月神眼纱后的目光微凝，似乎想到了什么。
卫庄眼神冰冷。
“说。”
“我墨家前前任巨子，六指黑侠，还有前任巨子燕丹一事。”
李胜一字一句道。
卫庄瞳孔骤然收缩。
白凤和赤练的脸色也瞬间变了。
他们自然知道这件事，当初卫庄确实秘密行动过，目标似乎正是墨家巨子，虽然卫庄从未详说，但江湖上都在传言是他杀死了墨家的两任巨子。
流沙还因此声名大噪，业务增多了不少。
难道……
现在李胜是来清算这一笔旧账了？
李胜看着他。
“此事，你需要跟我回一趟墨家。”
不是商量，不是邀请，甚至不是命令。
只是一个通知。
此言一出，谷中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回墨家总部？那不是将生死交由墨家定夺吗！
“如果我说不呢？”
他的声音低沉嘶哑，蕴含着风暴来临前的压抑。
李胜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挑衅或压迫，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淡然。
“你有选择吗？”
话音落下，谷中的空气仿佛又凝固了几分。
卫庄沉默。
他握着鲨齿，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所谓的选择，往往只剩下最现实、最残酷的那一个。
这对于心高气傲、掌控自身命运如呼吸般的卫庄而言，无异于最大的折辱，比战败更甚！
赤练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李胜！你莫要欺人太甚！庄已认输，你还要……”
“赤练。”
卫庄低沉的声音打断了她。
他缓缓抬起手，止住了赤练后面的话。
片刻的死寂。
终于，卫庄极其缓慢地，点了一下头。
幅度很小，却重若千钧。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没有解释，没有条件，甚至没有询问去墨家总部之后会如何。
因为他知道，此刻，败者没有提问的资格。
对方给出了唯一的路，他只能走上去。
“庄！”
赤练的呼唤带着哭腔，又强自压抑下去。
卫庄没有回应她，只是对李胜道。
“给我片刻。”
李胜微微颔首，表示应允。
卫庄这才转过身，面对白凤与赤练。
他的脸色依旧冷硬，但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缓和。
“今日之后，”
他的声音比往常更低沉沙哑。
“流沙，解散。”
“不！”
“庄！”
赤练失声惊呼，美眸中瞬间蒙上水汽。
“不！流沙是你一手创立！怎能……”
白凤抿紧了嘴唇，蓝色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不甘，但最终化为一抹沉郁。
他比赤练更冷静，也更明白眼前的局势。
卫庄大人此言，是以解散流沙为代价，换取他们二人的自由与安全。
李胜的目标是卫庄，未必会执着于留下他们。
“这是命令。”
卫庄的声音不容置疑，带着流沙之主最后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