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从墨家崛起的数值怪 第260章

作者:凡鱼忘机

  距离上次父子相见,已过去一年有余。

  记忆里父亲虽然修行了他传授的养身功法,但是还没有如此明显的变化。

  可眼前的李昌,面色红润,双目有神,腰背挺直,一头茂密的黑发,整个人透着一股“容光焕发”的精气神。

  甚至,连穿着也整齐利落了许多,不再是过去沾满油污的旧衣服。

  “父亲你这是……”

  李胜心中一动,已经有了猜测,脸上笑意更深。

  “《老农功》修成了?”

  当初他在大梁创出这门功法之后,也往彭城传了一份回去,自然也给父亲也送了一份。

  “哈哈!”

  李昌闻言,顿时咧开嘴,笑容里满是自豪,甚至带着点少年人般的得意。

  “修成了!不仅我修成了,咱们墨社里,但凡肯下功夫、身子骨还凑合的,十有七八都摸到了门道!好些个老伙计,练了这功法,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下地干活一个顶俩!”

  他放下碗,搓了搓那双依旧粗糙但明显更有力量的大手,感慨道。

  “大伙儿都念着你的好呢!这功法,不讲究啥根骨天赋,就是踏踏实实、契合农时劳作呼吸的法子,比那门墨家心法还要简单许多,真是咱普通人的宝贝!我……替他们谢谢你!”

  李昌说着,眼眶竟有些发热。

  他知道儿子如今是墨家巨子了,做的事情关乎天下。

  但在他心里,儿子创出的这门能让无数像他一样的普通农人强身健体、改善生活的功法,其意义或许并不比那些大事小。

  “父亲,您这话就见外了。功法创出来,本就是希望更多人受益。”

  李胜扶住父亲的手臂,能感受到那下面涌动的、比以往充沛得多的气血。

  看来父亲修炼得相当扎实,已算是登堂入室了。

  “您刚才说‘墨社’?您现在是……”

  “哦,这个啊。”

  李昌定了定神,解释道。

  “你离开这段时间,墨家不是在各乡推行那个‘尚同’、‘尚贤’,还有互助的‘墨社’嘛。彭城周边几个乡里……我因为……咳,因为是你父亲,又最早练你这《老农功》有了点样子,就被几位统领……好像是铁仲统领安排的?让我去了乡里,算是墨家派到墨社的‘指导’。”

  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似乎觉得这“指导”的名头是沾了儿子的光。

  “主要就是跟乡亲们一块儿,该种地种地,该修渠修渠,闲时带着大伙儿一起练练功,讲讲墨家的道理。都是乡民的,大家也信我。”

  李胜点点头,心中明了。

  这安排既有铁仲大哥照顾父亲的考虑,恐怕也有借助父亲“巨子之父”的身份,更自然地在乡里树立墨家威信、深入联络百姓的用意。

  父亲为人实诚,在彭城墨者中口碑一向不错,这“指导”身份倒也合适。

  “挺好,那您平时在墨社,都忙些什么?”

  李胜饶有兴致地问,想听听基层最真实的情况。

  “忙的可多了!”

  说到这个,李昌来了精神。

  “眼下不是快要过年了嘛,农闲不闲!大家伙儿正商量着,趁今年收成不错,各家也攒了些力气,想在乡里东头那片洼地,合力挖一个大水塘!再修几条灌溉的沟渠,把旁边小河的水引过来。等明年开春,附近几十亩靠天吃饭的旱地,就能变成水浇地了!”

  他眼睛发亮,比划着。

  “已经勘测好了,规划图还是请了城里墨家的工匠弟子来看过画的。各家按劳力出工,墨社统一管饭,工具也是墨家支援了一些……大家热情可高了!都说这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好事!”

  看着父亲眉飞色舞的样子,李胜由衷地感到高兴。

  这才是墨家该有的样子,不应该是高高在上的学派,而是与百姓血肉相连、共同创造美好生活的力量。

  以前的墨家是接地气了,但是接的还不够,要深深扎根进去才行。

  “这是大好事,父亲您多费心。”

  李胜笑道,随即想起父亲刚才提到“大伙儿”时,语气里那丝不易察觉的微妙,便看似随意地问。

  “对了父亲,那你之前是住乡里,还是住老屋啊?平时吃饭洗衣这些……”

  李昌脸上的笑容滞了一下,忽然有些不自然起来,眼神飘向一边,古铜色的脸膛上竟隐隐透出点红晕。

  “住……住乡里,在墨社大伙儿一起吃。洗衣……咳,自己洗,自己洗。这不是前几天听说你回来了嘛,这才往城内跑……”

  这反应,可不太像一贯直来直去的父亲。

  李胜心中了然,忍着笑,直接点破。

  “父亲,您不会是……在乡里,焕发第二春了吧?”

  “你……你小子!胡咧咧啥!”

  李昌像是被踩了尾巴,老脸彻底红了,又急又窘。

  “什么第二春!没有的事!就是……就是乡里乡亲,互相帮衬……”

  “哦——互相帮衬。”

  李胜拉长了语调,笑意更深。

  “那是哪位乡亲,这么热心肠,连洗衣吃饭都‘帮衬’上了?”

  他就说父亲身为屠夫,虽然现在日子好起来了,也不至于衣服一点油污也没有了。

  李昌知道瞒不过儿子,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反而带着促狭的鼓励,紧张的心情放松了些,但依旧赧然。

  他搓着手,压低声音,带着点难以言说的羞涩。

  “是……是乡里的柳家妹子。她……她男人走得早,一个人日子不容易。但人勤快,心肠好,当初墨社办起来,她是头一批响应的,干活舍得出力,人也明事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就是……就是平时看我一个人开火胡乱对付,有时候做了点吃的,送过来……我也就帮着劈劈柴,修修她家那漏雨的屋顶……真的,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可别瞎想,也别到处说,坏了人家名声!”

  看着父亲这又急又臊、却又忍不住眼角流露一丝暖意的模样,李胜心中感慨。

  母亲去世十多年,父亲独自拉扯他长大,吃了多少苦,他心里清楚。

  如今自己算是立住了,父亲也因修炼身体康健,若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相伴晚年,实在是再好不过。

  “父亲,”

  李胜收起玩笑,语气真诚。

  “这是好事。母亲走了这么多年,您一个人太辛苦了。如今儿子也算有点出息,您不用再为了我苦着自己。遇到合适的,人品好的,您就大胆去相处。修行之后,您身体正当盛年,追求自己的幸福,天经地义。儿子支持您。”

  李昌没想到儿子会说得这么直接又暖心,眼眶又是一热,连忙别过脸去,瓮声瓮气地道。

  “行了行了,我的事……我心里有数。倒是你!”

  他忽然转过身,脸上窘迫未消,却努力摆出父亲的威严,瞪着李胜。

  “别说我!你小子,翻过年就满二十了吧?虚岁都二十一了!老子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都能满地爬了!现在倒好,当上墨家巨子了,婚事倒一点不着急?我可告诉你,多大的事业,多厉害的英雄,那也得成家立业,开枝散叶!咱们墨家不讲这个?”

  这话题转得李胜猝不及防,无奈笑道。

  “父亲,我的事您就别操心了。墨家不讲那些繁文缛节,但也并非不重人伦。只是……”

  “只是什么?”

  李昌逼近一步,眯起眼睛,敏锐地捕捉到儿子眼中一闪而过的恍惚,心里顿时亮堂了。

  “哟?看你这神情……是有心上人了?哪家的姑娘?快跟我说说!是不是墨家里的?我认识不?”

  李胜被父亲连珠炮似的追问弄得有些招架不住,眼前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清冷素洁的身影。

  他摇摇头,将那身影暂时压下。

  “父亲,真的,我自己有分寸。时机到了,自然会告诉您。”

  “嘿!还跟我卖关子!”

  李昌见儿子这副模样,心下更确定了八九分,不由乐呵呵起来,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成!你有分寸就好!我等着!我还想早日当上大父呢!”

  父子俩相视而笑,空气中弥漫着久违的、纯粹的亲情暖意。

  又说了一会儿话,李胜仔细检查了李昌修炼《老农功》的进展,指出几处细微的关窍,助其气血运行更加圆融。

  李昌认真记下,感受到体内气息随之越发顺畅,对儿子的佩服更是无以复加。

  午后阳光正好,李胜让父亲去歇息,自己也在久违的家中卧榻上小憩了片刻。

  身心放松下来,连日奔波和紧张议事的疲惫渐渐消融。

  未时末(下午三点左右),李胜起身,换了身更轻便的常服,信步出了门。

  他没有再去总部,而是转向彭城的另一片区域——医坊。

  比起总部的喧嚣,医坊所在要清静许多。

  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草药香气,闻之令人心神宁静。

  几排整齐的屋舍是病房和处理外伤的地方,而端木蓉通常待的,是最里面那间兼做书房和诊室的独立小院。

  院门虚掩着。

  李胜轻轻推开,走了进去。

  院子里晒着许多药材,分类铺在竹席上,在冬日阳光下散发着各自独特的味道。

  窗下,一袭素白布衣的端木蓉正坐在那里,背对着院门,微微低着头,似乎在专注地看着什么。

  李胜放轻脚步走近。

  她看的是一本线装的册子,纸张柔白,正是墨家如今已开始推广的墨纸所制。

  册子内容显然是医书,上面还有娟秀的笔记批注。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乌黑的发髻和纤细的脖颈上,勾勒出一幅静谧而美好的画面。

  她看得极为投入,连李胜走到她身后不远处都未曾察觉。

  李胜没有立刻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看着。

  一年多不见,她似乎清瘦了些,但侧脸线条依旧柔和,长长的睫毛偶尔颤动一下,如同栖息在花瓣上的蝶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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