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凡鱼忘机
“项将军，”
李信缓缓道。
“投降吧。上将军有令，降者不杀。”
第242章 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项燕笑了，鲜血从嘴角溢出。
“李信……一年前，你也是这么败的……如今，轮到我了……”
他喘息着，一字一句。
“告诉王翦……楚国可亡，楚人……不降。”
说完，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举起长剑，朝着自己的脖颈抹去。
李信瞳孔一缩，想要阻止，但已来不及。
剑锋划过，血如泉涌。
项燕的身躯缓缓倒下，眼睛望着东方的天空，那里，朝阳正冉冉升起。
那光芒，刺眼而温暖。
少羽……
要活下去啊。
秦军中军，战报如雪片般传来。
“报——楚军大营已破，斩首三万，俘四万！”
“报——昌平君熊启战死，尸身已找到！”
“报——项燕自刎身亡，确认无误！”
诸将面露喜色，纷纷看向王翦。
老将军却神色平静，仿佛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他站在舆图前，目光落在南方——那里，是楚国的都城，寿春。
“上将军，楚军主力已灭，是否乘胜追击，直捣寿春？”
蒙武问道。
王翦点头，但补充道。
“不急。传令：全军休整三日，清点伤亡，救治伤员，整备器械。另，分出五万兵马，由你统领，镇守蕲地，收容降兵，安抚地方，确保粮道畅通。”
“末将领命！”
李信上前，抱拳道。
“上将军，末将愿为先锋，南下寿春！”
王翦看他一眼。
“李将军求战心切，很好。但你部昨日伤亡不小，需休整补充。这样，三日后，你率十万为前军，杨端和率十万为后军，老夫自领二十万为中军，南下寿春。”
他顿了顿，缓缓道。
“此战，不仅要破楚军，更要灭楚国。攻破寿春，俘虏楚王负刍，楚国各地才能传檄而定。”
诸将凛然。
“都去准备吧。”
王翦挥挥手。
诸将领命退下。
帐内只剩王翦一人。
他走到案前，摊开墨纸，开始书写给咸阳的捷报。
字迹沉稳，内容详实：蕲地再战，破楚军二十万，昌平君、项燕皆战死，楚军主力尽丧。我军休整三日后南下寿春，必擒楚王，以竟全功。
写完，他加盖印章，唤来信使。
“加急，送咸阳。”
“诺。”
信使离去后，王翦走出营帐。
远处，楚军大营的火焰还未完全熄灭，黑烟袅袅。更远处，是楚国的万里河山。
而此时，战场东方，一处隐蔽的河谷中，临时搭建的营寨里，项少羽正站在高处，回首遥望。
他离开蕲地已经五日。
那日突围后，他收拢了数十溃兵，一路向东，昼伏夜出，避开了秦军的追捕，终于来到了彭城附近。
不过他不是去彭城的，更远的宿迁。
那里是项家的根基。
项氏一族在此经营百年，族兵、田庄、人脉，都有基础。
叔父项梁在突围途中与他失散，但按照约定，若失散，就在彭城汇合。
“少主，粮食只够三日了。”
副将走过来，低声禀报。
项少羽点头，没有回头。
“派人去附近的庄子，向附近的乡民买些粮回来。记住，要隐蔽，莫要走漏风声。”
“诺。”
副将迟疑了一下。
“少主，家主……有消息吗？”
项少羽沉默。
他派了斥候回去打探，但还没有确切消息传回。
只有一些零星的传闻：楚军大败，昌平君战死，项将军失踪……
他不敢深想。
“等消息吧。”
他缓缓道，声音低沉。
副将退下。
项少羽独自站着，看着奔流的河水。
夕阳西下，江面被染成一片血红。
他想起了祖父最后那声“走”，想起了父亲断后时决绝的背影，想起了那些饿着肚子还在拼杀的士兵。
拳头，缓缓握紧。
指甲嵌入掌心，鲜血渗出。
“少羽。”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项少羽浑身一震，猛然回头。
是项梁。
叔父一身狼狈，甲胄破损，脸上带着深深的疲惫，但还活着。
“叔父！”
项少羽冲过去，扶住项梁。
“您没事吧？祖父呢？父亲呢？”
项梁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那摇头的动作很轻，却如重锤砸在项少羽心上。
他踉跄后退一步。
虽然早有预感，但真正确认时，那种痛楚还是超出了想象。
“祖父……父亲……”
项梁走上前，按住他的肩膀。
“少羽，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项家，楚国，以后都要靠你了。”
项少羽抬起头，眼眶通红，但眼泪没有掉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叔父，现在情况如何？”
“很糟。”
项梁沉声道。
“蕲地大败，楚军主力尽丧。昌平君、你祖父都战死了。秦军正在休整，不日就要南下寿春。楚国……怕是撑不过这个冬天了。”
项少羽沉默片刻。
“我们能做什么？”
“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项梁看着西方，目光深邃。
“秦国势大，不可力敌。但天下未定，变数犹存。我们要保住项家的根基，训练子弟兵，结交豪杰，等待天下有变的那一天。”
他转头看向项少羽。
“少羽，这条路很难，很漫长，甚至可能一辈子都等不到机会。你……准备好了吗？”
项少羽没有立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