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凡鱼忘机
“好嘞！”
班大师应道，双手在控制台上一阵操作。
机关朱雀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双翼角度微调，划出一个巨大的弧线，破开云层，朝着东北方向的彭城加速飞去。
青铜巨鸟的速度陡然提升，突然变化的速度让众人身体一个不稳，只能连忙抓住身边的固定物。
盗跖凑到李胜身边，问道。
“巨子，真要干他一家伙？近年秦国势大，罗网的实力随之水涨船高，原先夜幕、铁血盟等组织的高手都被吸收进了罗网，现在罗网内的高手可不少。”
“罗网不好惹，难道我墨家就好惹吗？”
李胜的目光看着前方翻滚的云海。
“墨家沉寂太久了。久到有些人忘了，墨家的剑，除了守护，也会杀人。挑一个最近的，敲掉它，既是告慰亡魂，也是告诉罗网——手，别伸得太长。”
班大师缓缓道。
“巨子所言极是。然则，据点必有防备，强攻恐有伤亡，亦可能打草惊蛇。”
“班大师放心。”
李胜道。
“我不会带大队人马。此去，快、准、狠。一击即走，让他们知道疼，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恐怖。”
班大师操纵着朱雀，闻言笑道。
“哈哈，老头子我就喜欢巨子你这脾气！隐忍是为了积蓄力量，该亮剑的时候，绝不犹豫！坐稳了，我再提提速！”
机关朱雀的速度再增，宛如一道青铜闪电，掠过天际。
半日后，残阳如血，再次浸染河谷。
几道鬼魅般的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河谷入口。
他们同样身着黑衣，气息阴冷，但与之前那九人略有不同，衣角绣着的蛛网纹路更加隐秘，行动间更加沉默，仿佛真正的影子。
他们看到了入口处早已僵硬的同伴尸体，也看到了那几座新坟。
没有言语，几人迅速散开，仔细检查现场。
一人蹲在杀手首领的尸体旁，翻看他咽喉那道细如发丝的红线，手指轻轻触摸伤口边缘，眼神凝重。
另一人检查了被铜钱嵌入后脑的尸体，试图拔出铜钱，却发现铜钱深陷颅骨，边缘与骨壁严丝合缝，仿佛天生就长在那里，显示出发射者恐怖的内劲控制力。
还有人勘察地面足迹、兵器碰撞的痕迹、篝火灰烬的状态……
片刻后，几人重新聚拢。
“九人，全灭。死亡时间接近。”
一个声音沙哑的杀手开口，他似乎是这只小队临时的头领。
“致命伤主要是两种：剑伤，以及……铜钱贯脑。剑伤极薄极快，是一击致命的好手。用铜钱者，内力深厚，手法精准的可怕。”
“现场除了项家残兵混乱的足迹和马蹄印，只有一个人的陌生足迹。”
另一名杀手补充，他擅长追踪。
“很轻，几乎踏雪无痕，但在发力点和几个转折处，还是留下了极浅的印记。是个高手，轻功绝顶。”
“一个人？”
沙哑声音的杀手沉吟。
“一个人，在极短时间内，格杀九名地字级？甚至可能没让他们发出完整的求援信号？”
“看痕迹，战斗结束得很快。对方完全碾压。”
勘察足迹的杀手确认道。
“用剑，善使铜钱暗器，轻功绝顶……”
沙哑声音的杀手思索着。
“江湖上，符合这些条件，又可能出现在此地，还会出手救助项家遗孤的……有哪些？”
几人沉默。
天下高手虽多，但能达到这种程度的，绝非无名之辈。
“道家天宗？人宗？但他们大多超然物外，极少直接插手此等事。”
“儒家？伏念、颜路？他们的剑法路数似乎不太像，而且儒家现在……”
“农家？高手虽多，但如此凌厉精准的剑法和暗器手法，农家六堂中不多见。”
“难道是……”
一个杀手迟疑道。
“墨家？”
“墨家？”
沙哑声音的杀手眼神一闪。
“墨家新任巨子李胜，他的实力非常恐怖，能够轻松战胜阴阳家月神和一众高手。”
“咸阳那边传来的记录，他还一人破了秦国的一支军队，他有这个实力将他们杀死。”
另一人猜测。
“但是李胜为何要出手救下项家人呢？”
勘察者疑惑。
沙哑声音的杀手最终摇头。
“情报不足，难以断定。但此事必须立刻上报。目标项少羽、项梁逃脱，且有疑似绝顶高手介入。速将此地情况，尤其是关于这名神秘高手的推断，传回最近的分据点，并急报总部。”
“是！”
几道黑影再次融入渐深的暮色中，河谷重归寂静，只有风吹过新坟上简陋木牌的呜咽声，以及更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是狼嚎还是风声的凄厉回响。
彭城，墨家总部据点。
这是一处看似普通的货栈后院，地下却别有洞天。
灯火通明的大厅内，高渐离一袭白衣，正站在一幅巨大的中原舆图前，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细线和小旗标注着各方势力动向、商路、情报节点。
他面容冷峻，气质清冽，与一年前相比，眉宇间多了几分沉肃与干练。
“小高。”
李胜带着盗跖、班大师、高月走了进来。
“巨子，班大师，月儿，盗跖统领。”
高渐离转身，拱手行礼，一丝不苟。
“你们回来了。楚地战况如何？”
“楚军主力尽丧，项燕战死，昌平君亦亡。”
李胜简短说道，走到舆图前。
“秦军不日将南下寿春，楚国很快就会灭亡。”
高渐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恢复平静。
“果然如此。秦军势大，王翦老成持重，此结果并不意外。巨子匆匆返回，是有急事？”
“我们在回程途中，遇到罗网追杀项少羽、项梁。”
李胜指向舆图上彭城西南方的某处河谷大致区域。
“他们屠戮了附近一个村落的无辜乡民。”
高渐离的眼神骤然冰冷，如同易水之寒。
“罗网……果然是他们一贯作风。巨子出手了？”
“杀了九个地字杀手。”
李胜道。
“现在，我需要知道罗网在这一区域，最近的、最重要的一个固定据点的位置。要动，就动一个够分量的。”
高渐离立刻明白了李胜的意图。
他没有丝毫犹豫，走到旁边一张堆满卷宗的案几前，迅速翻找，很快抽出一份特质的墨纸。
“根据谍攻部三个月前的最新情报，以及近期往来密文分析。”
高渐离将墨纸在舆图上摊开，上面是更精细的局部地图和密密麻麻的注记。
“罗网在旧韩、魏、楚北交界地带，原先有三个重要节点：大梁（已随魏国灭亡而影响力大减）、陈城（目前是秦军重要后勤枢纽，守卫森严，罗网力量渗透但非独立据点）、以及……这里。”
他的手指点向一个城市标志。
“新郑？”
盗跖凑过来看。
“旧韩王都？那里现在是秦国颍川郡郡治吧？”
“正是。”
高渐离点头。
“新郑地理位置重要，连接中原腹地。韩国虽灭，但其故地贵族、富商、江湖势力盘根错节，暗流汹涌。罗网在此经营日久，设有‘蛛巢’级别的分据点，不仅是情报中转，据说还有训练杀手、关押重要人物、储藏重要物资的功能。其负责人是‘天’字级的高级杀手，代号‘玄翦’的重要人物，具体身份不详，但实力绝对在一般的天字杀手之上。守卫力量，至少常驻三十名以上地字、人字杀手，以及可能存在的机关陷阱。”
“蛛巢……”
李胜看着新郑的位置，目光锐利。
“级别够高。距离我们也不算太远。机关朱雀全速，一夜可达。”
“巨子，您真要独自前往？”
班大师有些担忧。
“‘蛛巢’非同小可，那是罗网的重要巢穴。您虽武功盖世，但孤身涉险……”
“正因为是巢穴，打掉它，才更有震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