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凡鱼忘机
他苦练一年多的身法，竟然是这样一个结局？
不！他不相信！
要知道，经过他的苦练，现在已经可以接近卫庄大人的身边取走他身上的东西后又从容退走。
但是事实却给了他重重一击，他这些年的进步在李胜面前不值一提。
“你……想怎样？”
他声音有些沙哑。
李胜没有回答他，而是转头看向内史腾，语气恢复如常。
“内史大人，今日所谈之事，便如此定下。具体细则，让下面的人去办即可。”
内史腾回过神来，连忙点头，目光复杂地瞥了一眼地上的白凤。
“啊，是，是。那腾就不打扰巨子了，先行告辞。”
他知道，这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不是他该参与的了。
“石，送送内史大人。”
李胜吩咐。
“是。”
石躬身领命，对内史腾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内史腾又对李胜拱手一礼，压下心中的波澜，随着石快步离开了前堂，甚至没有再多看白凤一眼。
堂内，只剩下李胜，以及跌坐在地、难以动弹的白凤。
李胜端起已经凉透的茶盏，啜饮了一口，目光落在白凤身上。
“卫庄派你来的？”
白凤咬牙，不答。
“为了清晨的动静？”
李胜自问自答。
“看来，我来的动静有点大，远在鬼谷的卫庄也被我惊扰了。”
白凤依旧沉默，只是调息着，试图冲开体内那股滞涩的气劲。
看着白凤的神情，李胜知道他捕捉到的信息并没有错误。
“回去告诉卫庄。”
李胜放下茶盏，站起身，走到白凤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罗网在新郑的据点，我已拔除。玄翦重伤遁走。如果这个机会流沙都把握不住的话，那也没必要在新郑立足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威严。
“罗网的手脚不是很干净，希望你们流沙把握住机会后识趣点。”
李胜微微俯身，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对上白凤冰蓝的眸子。
“还有，下次不要试图瞒过我的眼睛，否则就不是请你下来喝杯茶这么简单了。”
白凤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骨升起，瞬间蔓延全身。
李胜直起身，随手一挥。
一股柔和的力道拂过白凤身体，那封住他部分经脉的阴柔气劲顿时消散。
白凤只觉得内力恢复流转，周身一轻。
他立刻翻身跃起，瞬间退后数步，与李胜拉开距离，眼神惊疑不定。
“滚吧。”
李胜转身，不再看他，走回座椅坐下，重新拿起了那卷之前石放在桌上的新郑周边水利图，仿佛眼前已无人存在。
白凤脸色变幻，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最终，他深深地看了李胜背影一眼，一言不发，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白影，迅疾无比地掠出前堂，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院落围墙之外，速度快得惊人，仿佛生怕李胜反悔。
前堂恢复了安静。
李胜的目光落在水利图上，手指划过其中一条标注的旧河道，若有所思。
白凤的身影在夜色中疾驰，快得几乎化作一道流动的白线。
夜风刮在脸上，带着初秋的凉意，却吹不散他心头的郁结。
每一次足尖轻点屋檐，每一次衣袂翻飞，那些曾经让他骄傲无比的轻功动作，此刻都像是在嘲笑他的无力。
接近卫庄大人身边取物？
从容退走？
白凤咬紧牙关，眼眸在夜色中闪烁。
李胜那只手隔空抓来的画面，一次次在他脑海中回放。
那不是速度的差距，那是层次的碾压。他的轻功在那只手掌面前，仿佛成了孩童蹒跚学步般的可笑把戏。
鬼谷的轮廓在远处显现。
白凤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涌的情绪，身形如燕掠入谷中。
……
鬼谷，练剑坪。
卫庄站在坪中央，鲨齿剑斜指地面。
月色洒在他银白的短发上，镀上一层冷冽的光泽。
他闭着眼，周身剑气隐而不发，却让坪中每一片落叶都被蓄势藏锋的剑气斩出裂痕。
白凤落在坪边。
“大人。”
卫庄没有睁眼，只是剑气微微波动了一瞬。
那些悬停的落叶齐齐碎裂，化作齑粉飘散。
“你受伤了。”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力。
白凤低头。
“是。”
“是谁伤的？”
“是墨家巨子李胜。”
卫庄终于睁开眼，那双锐利的眸子转向白凤。
他收剑，剑锋入鞘时发出一声清鸣。
“详细说。”
白凤将探查过程一一禀报。
从潜入新郑墨家据点，到听见李胜与内史腾的对话，再到被察觉、逃离，最后被那只凭空出现的手掌擒回。
他说得很简练，没有添加任何情绪，只是陈述事实。
但说到“隔空抓回”四个字时，声音还是不可避免地滞涩了一下。
卫庄安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白凤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他用了什么手法？”
白凤沉默片刻，摇头。
“不知道。我只感觉周身空气突然凝固，像被无形的手握住，然后就被拖了回去。内力运转滞涩，毫无反抗之力。”
“一年前，李胜来到鬼谷踢山，将我等擒到彭城。那时他武功虽然高过于我，但还未到这种程度。”
他转身，看向白凤。
“你说他拔除了罗网在新郑的据点，重伤玄翦？”
“他是这么说的。而且内史腾似乎正在与墨家合作。”
卫庄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李胜的进步速度，超出了他的预估。
但紧接着，一股久违的躁动从心底升起，那是面对强者时，本能升起的攀登欲望。
他一生不弱于人，纵是师兄盖聂，他也从未真正服气过。如今出现一个李胜，一个在短短时间内达到如此境界的李胜……
“有意思。”
卫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白凤抬头，看到卫庄眼中闪烁的光芒，心头一震。
那是他熟悉的眼神，每当大人遇到值得一战的对手时，就会露出这样的眼神。
他竟然没有被李胜折服吗？
“大人，李胜还说……”
白凤顿了顿。
“罗网手脚不干净，希望流沙把握机会后‘识趣点’。”
卫庄冷笑一声。
“威胁？”
卫庄走到崖边，望向新郑方向。
“墨家与内史腾合作……看来李胜所图不小。”
他沉思片刻，忽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