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凡鱼忘机
“焰灵姬回信了吗？”
话音落下，一道红衣身影从阴影中袅袅走出。
赤炼扭动着腰肢，手中把玩着一条细长的赤链蛇，蛇信吞吐，发出嘶嘶轻响。
“还没有呢。”
她声音妩媚，眼中却带着几分担忧。
“上次传信是三个月前，她说要在百越祭奠完天泽后，去南边看看家乡。之后就再没消息了。”
卫庄皱眉。
“愚蠢。”
“大人？”
赤炼一怔。
“王翦六十万大军已击败项燕率领的楚国大军，已经南下去攻取楚都寿春，楚国覆灭在即。”
卫庄语气冰冷。
“楚国一灭，秦军兵锋必然南指。百越诸部一盘散沙，根本挡不住秦军铁骑。她若是脑子不清醒，想去挑战秦军……”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赤炼手中赤链蛇不安地扭动起来。
她正色道。
“我立刻再派人去南边探查。”
“嗯。”
卫庄点头。
“告诉她，如果不想死在南边就回新郑。流沙需要人手，她也需要流沙。”
“是。”
赤炼应声，却没有立刻离开。
她犹豫了一下，轻声问。
“大人，隐蝠那边……还是没有消息，已经失联很久了。”
卫庄眼神一沉。
失联两个月……
“不用管他了。”
卫庄声音冷了几分。
“这个老怪物说不定死到哪个角落了。”
“明白。”
赤炼躬身，转身欲走，又被卫庄叫住。
“另外，传信给苍狼王。”
卫庄眼中闪过厉色。
“让他放下手头所有事，立刻回新郑。罗网留下的地盘，流沙要全部接手。”
赤炼眼睛一亮。
“全部？”
“全部。”
卫庄重复。
“李胜既然送了这份大礼，我们没有理由不接。不过，”
他看向白凤。
“告诉所有在外活动的流沙成员，暂时避开墨家的风头，没有我的命令，不许靠近。”
白凤低头。
“是。”
“去吧。”
赤炼和白凤同时行礼，身影一晃，消失在夜色中。
练剑坪上，又只剩下卫庄一人。
他重新拔出鲨齿剑，剑锋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脑海中回响着白凤的描述，隔空抓人，重伤玄翦……
李胜。
卫庄握剑的手紧了紧。
然后，他动了。
剑光乍起，如蛟龙出海，瞬间铺满整个练剑坪。
剑气纵横，碎石飞溅，坪中那棵百年老树的枝叶簌簌落下，却在落地前就被绞成粉末。
一套鬼谷横剑术施展完毕，卫庄收剑而立，呼吸平稳。
还不够。
他望着手中鲨齿，眼中战意燃烧。
还需要更强。
他思索着，又从鬼谷的密库中取出了一把利剑，左手开始演练纵剑之术。
……
三日后，新郑，墨家据点。
石匆匆来到前堂，李胜正在案前翻阅一卷卷宗，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新郑周边的水道分布。
“巨子。”
石恭敬行礼。
李胜没有抬头，只是指了指旁边的座位。
“坐。内史腾那边有什么反应？”
石坐下，脸上带着笑意。
“内史大人回去后，连夜召集了属下。今早天还没亮，就派人送来了一份初步的合作草案。”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绢帛，双手呈上。
李胜接过，展开扫了几眼。
“诚意很足。”
他点点头。
“水利修缮、道路修建、城防加固……都是新郑目前急需的工程。墨家出技术和人力，官府出钱粮和许可，利润三七分。”
“我们三？”
石眼睛一亮。
“我们七。”
石一愣。
“七成？这……是不是太多了？以往与各国官府合作，最多也是五五分。”
“新郑情况特殊。”
李胜打断他，将绢帛放在案上。
“这里是秦国灭韩后的第一块新占领土，内史腾需要政绩稳固位置，我们需要一个立足点打开局面。七成利润，换的是我们墨家最新的技术以及潜在的支持。”
他看向石。
“再说了，我们这七成中有一部分要拿出来以工代赈救济百姓。”
“记住，墨家不是商贾，我们不求暴利。能让弟子们和亲近墨家的有活干，有饭吃，能把墨家的理念传播出去，这就够了。”
石肃然起敬，起身行礼。
“属下明白了。”
“坐下。”
李胜摆摆手。
“还有一件事。总部那边我已经传信过去，三天后，会有二十名精通水利和城建的弟子过来，其中就有掌握了“水泥”制造技术的兄弟。你负责安排他们的食宿，保护好他们的安全。”
石拍着胸口，声音铿锵。
“巨子放心！新郑的兄弟们一定把总部的兄弟照顾得妥妥当当！宾至如归！”
李胜笑了。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自己第一次来新郑时的情景。
那时他还不是巨子，甚至还不是统领，只是一名普通的墨家弟子，来新郑执行任务。
这里的墨家兄弟们热情豪爽，带着他熟悉新郑的大街小巷，告诉他哪家酒肆的酒最烈，哪条巷子最容易迷路。
他还在那里结识了荆轲。
那个豪放不羁、剑术超群，却总爱拉着他喝酒，喝醉了就引亢高歌的家伙。
时间过得真快。
转眼间，他从一个懵懂少年成长为墨家巨子，转眼间，天下就快只剩下，齐秦两国了，而齐国也将很快灭亡，天下即将统一。
李胜收敛心神，重新看向案上的图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