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从墨家崛起的数值怪 第392章

作者:凡鱼忘机

  黄享立刻点了两名看上去精干老练的秦墨弟子。

  “小川,小五,你们陪高月姑娘走一趟。一切听高月姑娘吩咐,务必保护好她和天明小兄弟的安全。”

  “是!”

  被叫到的两名弟子抱拳领命。

  …………

  片刻后,高月、月神、天明,以及两名墨者一行五人离开了墨家工坊。

  他们没有骑马,徒步穿行在咸阳城的街巷中。

  城内的秩序确实如黄享所说,还算井然。

  街道被清扫过积雪,商铺大多开着,行人神色匆匆,为生计奔波,虽能看出忧色,但远未到恐慌的地步。

  毕竟现在城中的粮价才上浮了三成,距离成灾的程度还早着。

  不过咸阳城内与城外的景象,仿佛两个世界。

  他们从南门出城。

  一走出高大的城门洞,那股子混杂着绝望、寒冷与尘土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官道两侧,比高月来时所见,人似乎更多了。

  临时搭建的窝棚歪歪扭扭,大多只是用树枝和破布勉强撑起一个遮雪的空间。

  更多的人连窝棚都没有,一家人蜷缩在背风的土坡下,或是枯树下,身上盖着能找到的一切,破麻袋、枯草、甚至积雪。

  呻吟声、咳嗽声、孩童的哭闹声、妇人压抑的抽泣,交织在一起。

  几名穿着皂隶服饰的胥吏,带着十来个持戈的兵卒,正在远处驱赶一群试图靠近城门方向的流民。

  “退后!都退后!粥棚在那边!再敢靠近,以冲击城门论处!”

  胥吏的呵斥声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刺耳。

  被驱赶的流民麻木地后退,眼中只剩下对那碗稀粥的渴望。

  高月沉默地看着,手在袖中微微握紧。

  被叫做“小川”的墨者压低声音道。

  “高月姑娘,官府设的粥棚在东边那片空地上,每日辰时和酉时放粥。现在……怕是连米汤都分完了。”

  高月点点头。

  “我们过去看看。”

  她没有直接走向灾民最密集的地方,而是沿着外围,看似随意地走着,目光却锐利地扫过各处。

  天明紧紧跟在她身侧,小脸被寒风吹得发红,眼睛却睁得很大,好奇又带着一丝害怕地打量着四周。

  他记忆里,咸阳似乎没有这么……破烂和凄惨过。

  月神则一如既往,安静地跟在他们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紫纱遮面,气息敛尽,让人下意识的忽略了她的存在。

  他们靠近了东边的粥棚区域。

  那只是几个临时搭建的草棚,几个巨大的陶釜架在简易的土灶上,里面的“粥”早已见底,锅壁上只留下一层薄薄的痕迹。

  几十个面黄肌瘦的人围在草棚附近,不肯离去,似乎想从泥土里刮出一点残渣。

  更多的人散落在周围,或坐或躺,眼神空洞地望着灰白的天空。

  “月儿姐姐……”

  天明忽然小声开口,拉了拉高月的衣袖。

  “你看那边……”

  高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不远处一个倒塌了半边的窝棚旁,一个身形佝偻的妇人,正将一个看起来有十二三岁,瘦得脱了形的女孩,推向一个穿着厚实皮袄的管家模样的人面前。

  那管家身后还跟着两个仆役。

  管家挑剔地捏了捏女孩的胳膊,掰开嘴看了看牙口,又让女孩走了几步。

  妇人佝偻着腰,满脸堆着卑微哀求的笑,嘴里不停地说着什么。

  最后,管家从怀里掏出一些钱财,从仆人手中拿过饼子,丢在妇人脚边的雪地里,挥了挥手。

  一个仆役上前,拽着那懵懂又害怕的女孩,转身就走。

  妇人颤巍巍地蹲下,捡起那些铜钱,紧紧攥在手心,然后警惕的看向四周,然后才回到一个男人身旁。

  高月的呼吸微微一窒。

  天明也看得见了,下意识地往高月身边靠了靠。

  “月儿姐姐……那个小女孩……”

  “别出声。”

  高月低声道,移开了目光。

  她知道,自己此刻做不了什么。

  她强迫自己冷静,继续观察。

  她注意到,除了卖儿鬻女,还有一些青壮男子聚集在一起,似乎在低声商议着什么,眼神时不时瞥向官道上来往的、看起来有些家底的车辆。

  也有些人,用冻得发僵的手,在雪地里挖着草根,或是剥着树皮。

  更多的人,只是呆坐着,等待着,仿佛生命的热量正在这严寒中一点点耗尽。

  “粮食……根本不够。”

  高月心中暗忖。

  “官府施粥只是吊命,无法解决根本。天气如此寒冷,没有御寒衣物和住所,很多人熬不过这个冬天。而且,流民聚集,若再无有效疏导和安抚,恐怕……”

  她想起了黄享提到的“驱赶”。

  只是驱赶,问题不会消失,只会转移,甚至可能在别处酿成更大的祸患。

  “小川兄弟。”

  高月轻声问随行的秦墨弟子。

  “像这样的流民,除了南门,其他城门也有吗?大概有多少人?咸阳附近的县乡情况如何?你们可有了解?”

  小川想了想,答道。

  “回姑娘,各城门附近都有,以南门和东门外最多,因为这两边官道来的灾民最多。具体人数……实在难以统计,每日都在增加,粗略估计,光是南门外这片,怕是就不下两三千人。咸阳周边各县……听说也都差不多,雪太大,很多村子的房子塌了,田也被埋了。”

  小五补充道。

  “内史衙门从几个大仓调了些陈粮出来,但也是杯水车薪。而且……听说朝堂上为了是否开仓、开多少,吵得很厉害。”

  高月默默记下。

  情况比她想象的更严重,也更复杂。

  这不仅仅是天灾,更是人祸,是秦国现有体制下,对底层民众缺乏有效救济体系和足够重视所导致的必然结果。

  墨家在彭城等地推行的那一套,在这里,行不通。

  她正思索间,忽然感觉身边的月神气息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高月警觉地抬眼望去。

  只见月神的目光,似乎越过了密集的流民群,落在了更远处官道旁的一片小树林边缘。

  那里,似乎有几个人影在晃动,动作有些鬼祟。

  “月神前辈?”

  高月低声询问。

  月神收回目光,声音依旧平淡。

  “无事。几个地痞,似在伺机劫掠落单行人。”

  她顿了顿。

  “我已经处理了。”

  这话说得直接,仿佛顺手清理掉几只虫子。

  高月犹豫了一下。

  月神前辈说的处理了是何意?是杀了吗?

  高月点了点头。

  “我们继续看看别处吧。”

  她必须收集更多,更全面的信息,才能为师父的判断提供依据。

  …………

  与此同时,道家天宗。

  那名被高月派回报信的墨家弟子,与那名天宗弟子,终于风尘仆仆地赶回了山门。

  他们被直接引到了李胜暂居的“清静阁”。

  厅内,李胜正与赤松子对坐饮茶。

  晓梦安静地坐在一旁,偶尔添茶,并不多言。

  他们进得厅来,先行礼。

  “巨子!”

  “掌门师伯!”

  李胜放下茶盏。

  “回来了?月儿那边如何?”

  墨者神色凝重,抱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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