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凡鱼忘机
众人齐声应命,虽然心中充满疑惑和担忧,但看到李胜如此决断,又升起新的希望。
李胜俯身,小心地将气息微弱的六指黑侠背起。
六指黑侠没有抗拒,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总是能给人意外。”
机关朱雀再次升空,载着李胜、端木蓉、六指黑侠,以及必须同往操纵朱雀的班大师和徐弱,朝着墨家机关城的方向飞去。
将六指黑侠在舱内安顿好,由端木蓉照料后,李胜才走到前舱,对班大师和徐弱简略解释了几句,但并未透露具体方法,只言需要借助苍梧神树与特殊阵法。
两人虽不解,但出于对李胜的绝对信任,不再多问,只是全速驾驶。
朱雀穿越云层,下方山峦起伏。
端木蓉来到李胜身边,低声问。
“胜哥儿,你到底想怎么做?黑侠前辈的身体,已如朽木,生机几乎断绝,兼爱境的领悟是精神层面的,如何能救?”
李胜望着窗外翻涌的云海,目光深邃。
“蓉儿,你可知,道家修炼,追求天人合一,甚至传说中有羽化登仙、元神长存之说?”
端木蓉一怔。
“那是传说……”
“未必全是虚妄。”
李胜缓缓道。
“北冥子前辈的境界,已非常人所能理解。他与我论及天地元气、生命本源、精神意志与万物共鸣之道……我曾亲眼见识过天宗一处秘地,以阵法引动地脉天时,滋养一株灵植,其中蕴含的生机与道韵,远超寻常。”
他转过头,看着端木蓉。
“黑侠前辈肉身虽朽,但他在最后关头领悟的‘兼爱’意境,纯粹而坚韧,那是他一生理念与精神的结晶,是最本真的‘神’。苍梧神树,乃上古异种,本身具有汇聚天地灵气、滋养万物的特性,只是因移植而受损,生长缓慢。”
他眼中光芒闪动。
“我的想法是,以特殊阵法,最大程度激发苍梧神树的地脉灵气与生机,创造一个强大的‘生机之域’。然后,引导黑侠前辈的‘兼爱’意境,与神树共鸣,甚至……尝试融合。”
“融合?”
端木蓉吃了一惊。
“人的意念,如何与树木融合?”
“不是简单的融合。”
李胜解释道。
“是让前辈的‘兼爱’之意,成为神树生长灵性的一部分,或者反过来,让神树的磅礴生机与灵性,温养、承载前辈的那一点意志灵光。如此一来,即便前辈肉身终将逝去,他那领悟了兼爱真谛的‘神’,或许能依托神树,以另一种形式‘存活’下来,继续庇佑墨家,见证大道。”
这个想法大胆得近乎疯狂。
端木蓉听得心潮起伏,但她是医者,深知生命形态的奥秘远非常识所能局限。
她看着李胜坚定而清明的眼神,慢慢点了点头。
“听起来……匪夷所思。但,若是你,或许真有可能。”
“没有十足把握,但这是目前我能想到的,唯一可能为前辈延续‘存在’的办法。”
李胜握紧她的手。
“需要你的医术,在过程中稳住前辈肉身的最后一线生机,也需要你帮我护法。”
“我明白。”
端木蓉反握住他的手。
“我们一定尽力。”
机关城已在望。
穿过熟悉的云雾迷障与机关通道,朱雀直接飞向了后山那处隐秘的山谷,苍梧神树所在之地。
山谷依旧宁静,绿意盎然。
那株苍梧神树矗立在谷地中央,比当初移植来时似乎高大了一圈,枝叶也更为繁茂,流淌着淡淡的、令人心旷神怡的灵气。
树下,一些苍梧部族的人正在忙碌,照看着树下开垦出的药田和一些新移栽的草木。
机关朱雀降落,惊动了谷中之人。
一个身材魁梧,穿着墨家弟子服饰的面容刚毅的汉子最先反应过来,看到李胜等人走出,脸上露出惊喜之色,快步迎上。
“巨子!您怎么回来了?”
正是苍梧部族族长,现如今神树的负责人,焰虎。
李胜对他点头致意。
“焰虎族长,情况紧急,长话短说。黑侠前辈病重,我需要借用神树之力,尝试救治。”
焰虎这才看到被徐弱小心搀扶下来的六指黑侠,脸色顿时肃然。
他早已融入墨家,对这位前任巨子同样尊敬。
“巨子叫我焰虎就性,巨子有何吩咐,尽管直言!焰虎和族人必定全力配合!”
李胜也不客气,快速说道。
“第一,请族长立刻召集此地所有族人及墨家弟子,暂时撤离山谷,没有我的信号,不得靠近神树百丈之内。”
“行!”
他抬腿就要吩咐下去。
“等等,还有徐弱统领、班大师我需要这些材料,请统领配合族长立刻联系备齐,送到神树附近。”
他迅速报出一串物品名称,多是玉石、特定的金属锭、一些罕见的矿物,有些是布阵所需,有些是刻画符文之用。
众人都是记忆力极佳之辈,复述一遍确认无误,立刻转身安排下去。
苍梧部族和驻守此地的墨家弟子迅速动了起来,高效而有序。
李胜则背着六指黑侠,和端木蓉、班大师、徐弱一起,走向苍梧神树。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神树散发出的那股清新而浑厚的生机。
神树的树干粗壮,树皮呈现一种暗金色,枝叶如同华盖,在阳光下闪烁着翡翠般的光泽。
经过墨家农研部统领白和那些从天宗进修归来的弟子努力,它确实停止了衰弱,正在缓慢恢复。
六指黑侠伏在李胜背上,勉强抬眼望着这株神奇的古树,气息微弱地问。
“就是……这里吗?这树……确有灵韵。但与我……有何关联?”
而且看到这株神树,六指黑侠心中更是感慨。
神树如此,人能久乎?
“前辈稍安,很快您就会明白。”
李胜将他小心地安置在神树旁一块平坦的大石上,由端木蓉接手照顾。
此时,焰虎亲自带着几名族人,将李胜所需的第一批材料迅速运到。
李胜不再多言,对端木蓉点点头,示意她退开一些,照顾好黑侠。
然后,他独自一人,走到苍梧神树的正前方,约十步之遥处,站定。
闭上双眼。
下一刻,一股无形却磅礴的神识以他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
端木蓉、班大师、徐弱,乃至气息微弱的六指黑侠,都隐约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仿佛李胜的身影变得无限高大,又仿佛他融入了四周的环境之中。
李胜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触手,轻柔而全面地包裹住苍梧神树,从深入地底的根系,到粗壮的树干,再到每一片摇曳的树叶,细细感知。
他在寻找,寻找神树与地脉连接的节点,寻找它灵气汇聚的核心,寻找那最适合布阵、引动最大力量的“阵眼”所在。
几个呼吸后,李胜骤然睁眼。
眼中精光爆射!
“锵!”“嗡!”“吟!”
三道截然不同却都清越激昂的剑鸣声,几乎同时响起!
只见李胜身侧,浮现出三把形态各异的长剑。
一把剑身修长,光华内敛,似有若无,正是承影剑。
一把通体黝黑,无刃无锋,却浩然正气凛然,是墨眉。
还有一把,剑鞘玄色镶金,古朴厚重,此刻自行出鞘三寸,露出寒光湛湛、隐泛幽蓝的剑身,正是嬴政所赐,疑似由残虹重铸而成的那把宝剑。
三把剑灵性十足,悬浮于李胜身侧,发出微微震颤,仿佛在回应主人的召唤,又仿佛对即将到来的事情感到兴奋。
李胜双手在胸前合十,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磅礴如海、精纯无比的内力汹涌而出,却并未向外扩散,而是分别灌注向三把悬浮的宝剑,以及他自身。
随着内力灌注,承影剑光华流转,越发飘渺;墨眉剑身嗡鸣,正气浩然;那柄“渊虹”则寒光大盛,锐气逼人。
同时,李胜合十的双掌之间,光芒汇聚,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成一柄完全由精纯气劲构成的“长剑”!
此剑无色透明,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锐与一种包罗万象的磅礴意境。
四把“剑”,分列李胜前后左右四方。
“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四季轮转,造化之机!”
李胜低喝一声,双掌猛然分开,各自捏出一个玄奥的剑诀。
刹那间,四把剑同时光芒大放!
承影剑上,生机勃勃,如春风化雨。
墨眉剑上,正气浩然,似夏日骄阳。
“渊虹”剑上,锋芒内敛,含秋杀肃敛。
气剑之上,沉静厚重,蕴冬藏归元。
四种截然不同的剑意,却又奇妙地融为一体,形成一种循环往复、生生不息的宏大“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