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凡鱼忘机
他的直觉告诉他，如果他对李胜出手，那么将再无回转的余地。
嬴政看着躺了一地的护卫，目光冷了下来。
“废物。”
过了好一会儿。
终于，有巡逻的护卫察觉到了不对劲，赶了过来。
他们看着偏殿里躺了一地的人，看着站在殿外的嬴政，脸色全都变了。
护卫头领扑通一声跪下。
“陛下！臣等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其他护卫也纷纷跪下。
那护卫头领抬起头，四处张望。
“贼人何在？臣必将他擒回！”
嬴政看着他，目光平静。
“贼人？”
他轻轻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着说不清的意味。
“真等你们出手，恐怕朕早就被贼人得手了。”
“臣等死罪！请陛下息怒！”
一众护卫听到嬴政的话，连忙把头低了下去，像把头埋在沙子里的鸵鸟。
看着这些不堪大用的护卫，嬴政挥了挥手。
“去，请赵高、李斯还有丞相来一趟。”
护卫头领愣了一下，然后重重叩首。
“是！”
他起身，带着人匆匆离去。
嬴政站在原地，看着远处倒塌的水榭，沉默着。
枉他以为李胜是忠君爱国之人，甚至还对他加官进爵，予以重用，就连墨家弟子也被他召入朝中为官！
现在看来，整个墨家就是无君无父的篡逆之辈，真是该杀！
阳光照在嬴政身上，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他从来没有觉得如此黑暗过，李胜简直非人哉！
那么他该如何破局呢？
嬴政陷入了沉思之中。
…………
宫外，李斯跟着那名护卫，快步往章台宫的方向走去。
他身旁，赵高也在一名护卫的带领下，与他并肩而行。
李斯侧头看了赵高一眼，脚步不停，低声开口。
“赵府令。”
赵高也侧过头，脸上带着一贯的恭谨笑容。
“李御史，有何吩咐？”
李斯斟酌了一下用词。
“陛下突然同时召见你我二人，不知赵府令可知，所为何事？”
他的语气很平和，像是在闲聊。
可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探询的光。
赵高闻言，脸上的笑容不变，摇了摇头。
“李御史说笑了。您身为御史大夫，位列九卿，乃是朝中重臣。陛下若有要事，自然会与您商议。下官不过一介内臣，负责些车马杂务，哪里能知晓陛下的心思？”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把自己撇得干净。
在赵高看来，自从李胜消失的这半年，李斯这位御史大夫最近可是容光焕发，对他的态度都冷淡了许多。
现在想向自己打探消息？门都没有。
李斯听了，也没再多问。
他知道赵高这人看着恭顺，实则心思深沉，想从他嘴里套出话来，没那么容易。
两人继续往前走。
赵高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飞快地转着念头。
陛下同时召见他们二人……
他与李斯，一个是中车府令，一个是御史大夫，平日里各司其职，交集不多。
陛下同时召见，必然是有事需要他们二人一同办理。
会是什么事？
赵高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近期经手的事务。
东巡。
最近他最上心的事，就是明年的东巡。
陛下要东巡齐鲁，祭祀天地，彰显威仪。
这事由他和李斯共同负责，一个操办沿途车马仪仗，一个调度各郡县物资人力。
难道陛下召见，是为了询问东巡筹备的进度？
赵高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他在心里又把东巡相关的细节过了一遍，确保等会儿陛下问起，他能对答如流。
两人一路无话，很快到了章台宫。
此时嬴政召见他们的地点更改了，并不在之前他见李胜的地方，所以他们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二人看向偏殿里，嬴政正背对着他们，看着殿内窗边的屏风。
赵高与李斯加快脚步，走到嬴政身后，躬身行礼。
“臣李斯，参见陛下。”
赵高同样躬身行礼。
“臣赵高，参见陛下。”
嬴政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就在这时，又一道身影匆匆赶来。
是丞相王绾。
“臣王绾，参见陛下。”
嬴政这才转过身来。
李斯抬眼看去，只见嬴政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异样。
可李斯知道，事情绝不简单。
他太了解嬴政了。
这位陛下，越是忿怒，表面上就越是平静。
嬴政看着他们三人，开口。
“都来了。”
他顿了顿。
“进殿说话吧。”
说完，他转身往偏殿走去。
李斯三人对视一眼，跟在后面。
嬴政在主位坐下。
李斯三人站在下方，等着嬴政开口。
嬴政看着他们，目光在王绾身上停了一下，然后开口。
“诸位爱卿，东巡之事，操办得如何了？”
王绾闻言，微微松了口气。
他上前一步，躬身道。
“回陛下，东巡之事，臣已全权交由李御史与赵府令负责。具体进展，还是让他二人来说吧。”
说完，他就退了回去，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自从那日朝议，他与李斯在“行郡县还是行分封”一事上争执之后，他就明白了一件事。
他这个丞相，已经是摆设了。
陛下信任的是李斯，他王绾，不过是个过渡，是个橡皮图章。
所以这半年来，他也乐得清闲。能推的事就推，能不管的事就不管。反正早晚要交出去，何必操那份心？
嬴政听了，也没说什么，只是看向李斯。
李斯会意，上前一步。
“回陛下，东巡之事，筹备甚速。从咸阳至齐鲁之地的驰道，已修建大半。臣估算，最迟到明年开春，东巡启程之前，必定全线贯通。”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地观察着嬴政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