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凡鱼忘机
黄享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巨子，咱们真的要这么干吗？”
他看着李胜，目光里有些担忧。
“这些册子一发出去，可就等于跟天下宣告，墨家要在朝堂上推行自己的主张了。万一朝廷那边……”
李胜摆摆手。
“放心，我已经说服了皇帝。始皇帝也是支持我们墨家的。”
黄享愣了一下。
说服了皇帝？
始皇帝支持墨家？
他下意识地看向李胜，目光里有些狐疑。
自家巨子今天是从天上飞来的。
以巨子的本事，要见皇帝，肯定不是走正门。
那么……
黄享心里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巨子该不会是……用武力胁迫了始皇帝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可他越想越觉得可能。
巨子消失半年，回来之后直接飞进皇宫，然后又飞出来。
然后就跟他说，皇帝已经被说服了，支持墨家。
这……
黄享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看着李胜。
李胜注意到他的目光，淡淡一笑。
“想什么呢？”
黄享连忙摇头。
“没、没什么。”
李胜看着他，目光平静。
“黄统领，你入墨家多少年了？”
黄享想都没想。
“回巨子，从属下的父辈就已经是墨家弟子，属下加入墨家也有四五十年了。。”
李胜点点头。
“你是墨家的老资历了。那你应该知道，我做事，向来有分寸。”
黄享低下头。
“巨子说的是。”
李胜继续说。
“你无需担心，从今天起，墨家可以在朝堂上光明正大地推行自己的主张。其他的，不必多想。”
黄享抬起头，看着李胜那双平静的眼睛，心里的疑虑消散了些。
不管巨子用了什么手段，既然他这么说，那就有他的道理。
自己只需照办就是。
黄享点点头。
“巨子放心，我明白了。”
他顿了顿，又说。
“巨子，您之前吩咐的事，我已经暗中通知了关中之地的所有墨家弟子。上至朝堂为官的，下至各郡县官社做事的，都已知晓。只等巨子一声令下，他们就会行动起来，将舆论营造起来。”
李胜满意地点头。
“好。”
他看向窗外。
太阳已经偏西，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金黄。
“让他们先准备着。明日大朝会之后，一切就尘埃落定了。”
黄享一愣。
大朝会？
巨子明日要参加大朝会？
他忍不住问。
“巨子，明日大朝会上，会有什么事？”
李胜看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黄享识趣地没有再问。
李胜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看着窗外的天色，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身。
“黄统领，笔墨在哪里？”
“我这就给您拿来。”
他走到一旁的书架前，取下一只木匣，打开，里面是一卷上好的墨纸，还有笔墨砚台。
李胜走回几前坐下。
黄享把木匣放在几上，然后退到一旁，研墨铺纸。
墨研好了，纸铺平了。
李胜提起笔，蘸了蘸墨，悬腕于纸上。
他沉吟片刻，然后落笔。
笔走龙蛇，一行行字迹在纸上浮现。
黄享站在一旁，不敢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看见巨子写的是：
“臣李胜顿首再拜皇帝陛下……”
然后是洋洋洒洒数百言，讲的是当今百姓之苦，讲的是朝廷政策之弊，讲的是应该如何休养生息，讲的是墨家之道可以治国安邦。
最后，他看见巨子写的是——
“陛下圣明，体恤民苦。臣李胜不才，愿为陛下分忧。请以臣为丞相，总领天下政令，推行新政，以安百姓之心。若陛下允准，臣当竭尽全力，不负圣恩。若陛下不许，臣亦无怨，但求陛下念及天下苍生，施仁政，缓刑狱，罢徭役，与民休息。”
黄享看着这些字，心里翻江倒海。
巨子这是在……向皇帝要官？
要的还是丞相之位？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李胜写完最后一个字，搁下笔。
他拿起那卷墨纸，轻轻吹了吹，等墨迹稍干，然后卷起来，用丝绳系好。
然后，他伸手探向腰间。
那里挂着剩下的两把剑。
其中一柄剑身修长，剑鞘上镶嵌着精美的纹饰，剑柄处刻着两个篆字。
渊虹。
这是当初嬴政赏赐给他的剑。
李胜轻轻摘下渊虹，横在身前。
他看了这柄剑一眼，然后抬起头，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
“去吧。”
他轻声说。
然后他手掐剑诀，法力流转。
渊虹剑微微一颤，然后脱鞘而出。
剑身悬在半空，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李胜将手中那卷墨纸往前一送。
墨纸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托着，轻轻飘向渊虹剑，挂在剑身上。
李胜看了它一眼。
“去皇宫，交给皇帝。”
渊虹剑轻轻一颤，像是在回应。
然后，它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黄享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那剑……自己飞走了？
他看向李胜，目光里满是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