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凡鱼忘机
“寒衣节上，要给百官和禁军赏赐衣物炭火。关中百姓那边，也适当给些好处。具体如何操办，你自己斟酌。”
扶苏回过神来，脸上露出欣喜之色。
“父皇放心，儿臣一定办好！”
嬴政点点头。
“去吧。”
扶苏躬身行礼，退后几步，然后转身离开。
走出殿门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
嬴政站在殿门口，月光照在他身上，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扶苏收回目光，快步离去。
嬴政站在原地，看着扶苏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他刚才让扶苏主持寒衣节，也算是一种未雨绸缪。
若真与李胜起了冲突，扶苏去做这些事，最合适不过。
嬴政想着，转过身，准备回殿中。
就在这时，一道流光从天而降。
快得惊人。
快得连影子都看不清。
等嬴政反应过来，那柄剑已经停在了他面前。
剑尖朝下，悬在半空，距离他的脸，不到三寸。
嬴政整个人僵住了。
他看见了那柄剑。
剑身修长，剑鞘精美，剑柄上刻着两个篆字，渊虹。
是他赏给李胜的那柄剑。
嬴政瞳孔微微收缩。
就在这时，暗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章邯从阴影中冲出来，挡在嬴政身前。
“陛下小心！”
他大喝一声，伸手就要把那柄剑拨开。
嬴政回过神来，沉声道。
“住手！”
章邯的手停在半空，不解地看向嬴政。
嬴政没有看他，只是盯着那柄剑。
他看着剑身上挂着的那卷墨纸。
那是……信？
嬴政心里闪过无数念头。
他想起很多年前，荆轲也曾拿着一柄剑指着他。
那把剑与眼前的渊虹何其相似，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当初荆轲想杀他。
他躲开了，盖聂也拦住了他。
因为荆轲的实力不够。
而现在，这柄剑指着他的脸。
剑的主人，实力够了。
却没有动手。
嬴政看着那卷墨纸，突然明白了。
李胜不是来杀他的。
他是来谈条件的。
嬴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
他伸出手，从剑身上取下那卷墨纸。
渊虹剑轻轻一颤，然后调转方向，冲天而起，消失在夜空中。
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
仿佛只是一道幻觉。
嬴政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流光消失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看向章邯。
“退下吧。”
章邯愣了一下。
“陛下……”
嬴政摆摆手。
“退下。”
章邯低下头，躬身行礼，然后默默退回暗处。
嬴政转过身，走回殿中。
他在书案前坐下，展开那卷墨纸，就着烛光细看。
一行行字迹映入眼帘。
“臣李胜顿首再拜皇帝陛下……”
“陛下圣明，体恤民苦……”
“请以臣为丞相，总领天下政令……”
“若陛下允准，臣当竭尽全力，不负圣恩……”
嬴政看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手上一用力。
那卷墨纸被捏成一团，皱巴巴的，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嬴政握着那团纸，指节发白。
丞相。
他要丞相之位。
总领天下政令。
嬴政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睁开眼睛，看着那团被捏皱的纸，目光复杂。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坐着。
烛光摇曳，在墙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
次日。
大朝会。
咸阳宫，章台宫正殿。
天还没亮，百官就已经在宫门外候着了。
三公九卿，各郡守丞，文武百官，按品级排好，鱼贯而入。
大殿中，御座高高在上。
百官站定，静候皇帝驾临。
片刻之后，内侍尖细的声音响起。
“陛下驾到——”
嬴政从后殿走出，一步步登上御座，缓缓坐下。
百官齐齐躬身行礼。
“臣等参见陛下！”
嬴政抬手。
“平身。”
百官站直身子，垂首而立。
按惯例，大朝会先是各部奏报政务，然后是有司呈报各地要事，最后是皇帝训示。
可今天，似乎有些不一样。
嬴政坐定之后，没有像往常那样让内侍宣“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他直接开口。
“今日朝会，朕有一事宣布。”
百官竖起耳朵。
嬴政扫视群臣，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什么。
片刻之后，他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