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凡鱼忘机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盏灯火还亮着。
李胜穿过院子，走进正堂。
正堂里，端木蓉正坐在几案后面，面前摊着一堆文书。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裳，头发绾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低头看着那些文书，偶尔用笔在上面写几个字。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
看见李胜，她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然后，又恢复了平静。
“回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欢喜。
李胜点点头，走到她身边坐下。
“回来了。”
端木蓉放下笔，看着他。
“皇帝那边……”
李胜摆摆手。
“先不说这个。”
他看着端木蓉，眼神柔和了些。
“这些天，辛苦你了。”
端木蓉摇摇头。
“不辛苦。”
她说。
“倒是你，从咸阳赶过来，累不累？”
李胜笑了笑。
“不累。”
他看着桌上的文书。
“这些都是什么？”
端木蓉道。
“各地的报告。彭城这边的事，还有会稽、九江那边传来的消息。皇帝遇刺之后，各地的反应都不太一样。有的地方紧张，有的地方观望，有的地方……”
她顿了顿。
“有的地方，有人在蠢蠢欲动。”
李胜拿起一份文书，扫了几眼。
“六国余孽？”
端木蓉点点头。
“还有一些江湖势力。皇帝遇刺，虽然没死，但这件事传出去之后，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心思就活泛了。”
李胜放下文书。
“意料之中。”
端木蓉看着他，忽然问。
“你不担心？”
“担心什么？”
端木蓉道。
“担心皇帝怀疑到墨家身上。”
李胜沉默了一会儿。
“他们会怀疑的，但无所谓，我来了墨家就没事了。”
端木蓉看着他。
李胜解释道。
“而且就算赵高、李斯那些人，会往墨家身上引，但嬴政自己不一定会相信，”
端木蓉问。
“为什么？”
李胜笑了笑。
“因为他知道，杀了他，对我没好处。”
李胜解释道。
“他现在活着，大秦平稳运行，政策继续推行，我做的事，一样不落。他死了，换一个人上来，会怎样？万一换个想夺权的，万一换个跟我对着干的，我怎么办？”
端木蓉若有所思。
李胜继续道。
“嬴政虽然猜忌我，但他不傻。他知道，现在这个时候，我是最不希望他死的人之一。”
端木蓉点点头。
“那刺客的事……”
李胜站起来。
“我让人去查了。”
他说。
“应该很快就有结果。”
端木蓉也站起来。
“那你现在……”
李胜看着她。
“等结果出来，我去一趟下邳。”
端木蓉沉默了一会儿。
“又要走？”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李胜看着她，眼神柔和了些。
“抱歉，又不能陪你了。”
端木蓉摇摇头。
“正事要紧。”
她抬起头，看着李胜，微微一笑。
“我在彭城等你。”
李胜看着她，忽然伸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端木蓉的手有些凉，但很柔软。
她没有躲，只是低下头，脸上微微泛红。
这时候，外面传来脚步声。
李胜松开手，转过身。
几个留守的统领走进来，看见李胜，都是一愣，然后连忙行礼。
“巨子！”
李胜点点头。
“都坐吧。”
众人落座。
一个中年统领抱拳道。
“巨子，您来得正好。皇帝那边……”
李胜抬手打断他。
“皇帝那边的情况，我已知晓。现在我问你们，彭城这边，秦军有没有查到墨家身上？”
几个统领对视一眼。
那个中年统领摇摇头。
“没有。”
他说。
“皇帝遇刺之后，彭城这边的驻军确实被调走了不少，说是去搜山检海。但他们查的是下邳那一带，跟彭城没关系。而且……”
他顿了顿。
“而且彭城这边，一直很平静。秦军来查过几次，但都没查出什么。”
另一个统领补充道。
“巨子，我觉得，皇帝那边，好像没怎么怀疑咱们。中车府令赵高倒是来过几回，东问西问的，但也就是问，没什么动作。”
李胜点点头。
“皇帝现在确定是在下邳方向吗？”
一个统领道。
“是在下邳方向。听说刺客还没抓到，皇帝就停在那里，等着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