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凡鱼忘机
剑气快要及身的时候，他的身影忽然模糊了一下。
然后，那道剑气从他身上穿过，斩在他身后的地面上。
“轰！”
地面被斩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
但东皇太一已经不在那里了。
他出现在三丈之外，黑袍微微飘动，像是从来没有移动过。
李胜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然后开口。
“有点意思。”
东皇太一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
他的手从黑袍下伸出来，修长苍白，五指张开。
然后，李胜周围的空间，忽然变了。
一片华光从四面八方涌来，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流转，绚烂得仿佛不是这个世间该有的。
那些光芒交织缠绕，形成无数复杂的图案，像星辰轨迹，又像某种古老的咒文。
李胜站在那里，看着周围那些华光。
他能感觉到，那些光芒里蕴含着某种力量，正在试图侵入他的身体，扰乱他的气血，动摇他的心神。
这是阴阳术，而且是非常高深的阴阳术。
但李胜更注意到另一件事。
东皇太一从始至终，没有结任何手印，他就那么抬起手，这些阴阳术就施展出来了。
无印施法吗？有点意思。
李胜看着他，忽然笑了。
“原来这就是阴阳家首领东皇太一的实力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揶揄。
“难怪要藏头露尾。”
话音落下，他手中的无形之剑一震。
水墨色的剑气从剑身上喷涌而出，如墨入清水，瞬间弥漫开来。
那剑气所到之处，周围的华光纷纷退避。
不是被击碎，而是被压制。
就像真正的墨滴入水中，再绚烂的颜色也要退让。
东皇太一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手掌一翻，周围的华光骤然收缩，凝聚成七道光芒，从七个方向同时射向李胜。
李胜没有躲。
他只是一剑斩出。
这一剑，平平无奇，就是墨家剑法中最简单的直劈。
但剑身上的水墨色剑气却在刹那间暴涨，化作一柄数丈长的巨剑，当头斩下。
那七道光芒撞在巨剑上，纷纷碎裂，化作漫天光点。
巨剑去势不减，直奔东皇太一而去。
东皇太一的身影再次模糊，消失在原地。
但这一次，李胜没有给他机会。
他左手虚握，一道水墨色的气劲从掌心激射而出，直奔东皇太一消失的位置。
“嗤——！”
气劲破空，正中东皇太一刚刚出现的位置。
东皇太一刚现身，那道气劲就到了面前。
他来不及闪避，只能抬手抵挡。
黑袍鼓荡，一道金色的光盾在他身前凝聚。
气劲撞在光盾上，发出一声闷响。
光盾剧烈颤抖，上面出现无数细密的裂纹。
然后，碎了。
东皇太一的身影踉蹡后退，连退数丈才站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只苍白的手上，有一道细小的裂痕，正在往外渗血。
他抬起头，看向李胜。
黑袍下，他的目光第一次变得凝重起来。
李胜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一步踏出，人已经到了东皇太一面前。
手中的无形之剑化作漫天剑影，水墨色的剑气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东皇太一双手连挥，一道道华光从他掌心涌出，在身前交织成一层又一层的光幕。
剑光落下，光幕一层层碎裂。
东皇太一一退再退。
他的身影在军阵中闪烁，每一次消失又出现，都换一个位置。
但李胜的剑光如影随形，无论他出现在哪里，剑光都紧跟着落下。
终于，一道剑气擦过他的肩膀。
黑袍被撕裂，露出里面的一片衣角。
李胜眼睛一亮。
他手中的剑势骤然一变，从漫天剑影化作一柄巨剑，直直斩向东皇太一。
这一剑太快了。
快到东皇太一来不及闪避，只能硬接。
他双手合十，全身金光大盛，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冲天而起。
巨剑斩在光柱上。
“轰——！”
一声巨响，整个广场都在颤抖。
光柱剧烈晃动，上面的金光一寸寸碎裂。
然后，碎了。
巨剑斩破光柱，直接斩在东皇太一身上。
“嗤啦——！”
那件笼罩了他多年的黑袍，在这一剑之下，彻底碎裂。
黑袍化作无数碎片，四散飞溅。
藏在袍服之下的那个人，终于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李胜停下剑，看向他。
那是一个青年。
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的模样，面容俊美，肤色苍白。
他的脸上，从额头到下颌，纹绣着对称的咒文。
那些咒文线条繁复，泛着淡淡的金色，像是活物一般，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蠕动。
他站在那里，身上的气息阴沉而古老，与那张年轻的脸形成强烈的反差。
李胜看着他，目光微微一凝。
他没想到，东皇太一的真容，竟然是这个样子。
不是老者，而是一个年轻人，而且很有神性的样子。
这家伙不会真把自己当作神灵了吧？
李胜仔细观察发现，东皇太一那双眼睛苍老得可怕。
那里面没有年轻人该有的清澈和活力，只有深不见底的幽暗和沧桑。
李胜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东皇太一的年纪，绝对不是表面看起来这样。
这张脸，这具身体，只是皮囊。
他开口。
“原来这就是阴阳家首领的真容。”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东皇太一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看了看那些暴露在阳光下的咒文。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李胜。
他的目光里，有愤怒，有杀意，还有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