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凡鱼忘机
忌惮。
多少年了，他已经多少年没有这样暴露在众人面前了。
李胜看着他，忽然笑了。
“怎么，被我看了真容，是不是要杀我灭口？”
东皇太一没有说话。
他只是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出现在军阵深处。
周围的甲士们纷纷让开，给他腾出一片空地。
他站在那里，闭上眼睛。
他脸上的咒文开始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一股磅礴的气息从他身上升起，直冲云霄。
李胜看着这一幕，没有追击。
他知道，东皇太一在准备某种阴阳术。
而且是很复杂的阴阳术。
这时候，一个人走到了他面前。
荀况。
那位儒家宗师，此刻站在李胜面前，手里握着一柄剑。
那是一柄古剑，剑身修长，剑鞘朴素，但散发着一股浩然之气。
他看着李胜，开口。
“李巨子，得罪了。”
李胜看着他。
“荀子前辈，你是儒家宗师，本该安享晚年，何苦来趟这浑水？”
荀况摇了摇头。
“老朽不是为陛下，是为儒家。”
他顿了顿。
“儒墨之争，争了几百年。若是在老朽这一代，让儒家败给墨家，老朽没脸去见先贤。”
李胜沉默了一下。
“我墨家做大，又不会让你儒家去死，何必呢？”
“不过既然前辈拦在我面前，那就请前辈出剑。”
荀况拔剑。
那柄古剑出鞘的瞬间，一股浩大磅礴的气息从剑身上涌出。
那是儒家的浩然之气。
与李胜的水墨色剑气不同，与东皇太一的华光也不同。
浩然之气，堂堂正正，浩大磅礴，仿佛无穷无尽。
荀况一剑刺来。
这一剑很简单，就是最基础的直刺。
但李胜的眉头却微微皱了一下。
因为他发现，这一剑刺来的同时，周围的军阵也动了。
那些甲士们齐声大喝，一股玄黑之气从他们身上升起，汇聚成一道龙虎之形。
那龙虎之形盘踞在军阵上空，散发出一种奇异的力量。
那股力量落在李胜身上，像是一层无形的枷锁，让他的动作慢了半分。
虽然只是半分，但在这种级别的交锋中，已经足够了。
荀况的剑已经到了面前。
李胜举剑格挡。
“铛！”
两剑相交，发出一声脆响。
李胜感觉到，荀况剑上的力量，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而且那股浩然之气，绵长不绝，仿佛永远不会枯竭。
他一剑挡开荀况的剑，正要反击，却发现周围的龙虎之气又压了下来。
那股力量干扰着他的感知，消磨着他的内力，让他防不胜防。
李胜眉头一皱。
这就是军阵的厉害之处。
有王翦这样的兵家名将率领，数千精锐士兵宛若一体，同气连枝。
他们的力量汇聚在一起，形成一种特殊的场域。
在这个场域里，敌人的实力会被压制，己方的实力会被增强。
而荀况的浩然之气，又能与这军阵之力相互呼应，彼此加持。
荀况又是一剑刺来。
这一剑，比刚才那一剑更快，更猛。
李胜侧身避开，同时一剑斩向他的脖颈。
荀况剑身一横，挡住这一剑。
“铛！”
两剑再次相交。
李胜正要发力，却发现荀况的剑上传来一股柔劲，把他的力量卸到了一边。
与此同时，那股龙虎之气又压了下来，让他的身形微微一滞。
荀况趁机后退，拉开距离。
李胜站在原地，看着荀况。
他发现，这位儒家宗师的战斗方式，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不是那种刚猛霸道，也不是那种阴柔诡谲。
而是一种……堂堂正正的难缠。
他的每一剑都堂堂正正，每一式都光明磊落。
但就是这种光明磊落，配上那无穷无尽的浩然之气，配上那军阵之力的干扰，让李胜有一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李胜忽然笑了。
“有意思。”
他说。
“儒家修行君子六艺，果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荀况没有说话，只是又是一剑刺来。
这一剑，比刚才更快。
李胜不再被动防守，而是主动出击。
他手中的无形之剑一震，水墨色的剑气喷涌而出，化作漫天剑影，朝荀况罩去。
荀况剑身连转，浩然之气化作一道道光幕，挡在身前。
剑影落下，光幕层层碎裂。
但每碎一层，就有一层新的光幕生成。
荀况的浩然之气，仿佛真的无穷无尽。
李胜眉头一皱。
他剑势一变，从漫天剑影化作一柄巨剑，当头斩下。
这一剑，他用上了全力。
荀况面色凝重，双手握剑，向上格挡。
“铛——！”
一声巨响，两剑相交的地方，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荀况脚下的地砖纷纷碎裂，他的身子往下一沉，膝盖弯了半分。
但他挡住了。
他挡住了这一剑。
李胜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正要再发力，忽然感觉到身后传来一股恐怖的波动。
是东皇太一。
他的阴阳术，准备好了。
李胜没有回头，但他能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正在朝他袭来。
东皇太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沙哑。
“司命玄光。”
话音落下，那股力量到了。